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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新娘泪(九) 她是他的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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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竟是如此,难免不令人唏嘘。
案件过于紧急,牵扯到地方官员,许月年就留了口信,说没办法等他们了,必须马上进京汇报,她跟陆风先走一步。
走之前还不忘把房账一起结了,真是体贴周到啊。
程立志一行人倒是被下了大狱,听候发落,置于涉案官员,这就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事了。
案件终于水落石出,悬在心口的石头放下,这岸边的风竟然也变得清爽起来。
青离也很高兴,没了陆风在瑶鸢身边打转,空气都好很多。
他不用费尽心思的阻拦他们相处。
本来那日瑶鸢是该跟陆风拜堂成亲的,可那陆风也算是个有眼力见的,只愿意和许月年拜堂。
倒是让他暂且打消了除掉他的心思。
湖边的柳条随风飘动,瑶鸢不禁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随即从袖口里拿出一根玉簪,是成婚那天青离给她挽发用的.
“这个给你。”瑶鸢把玉簪递给他。
嫁衣和金钗她都还回去了,用脏钱换来的东西她不要。
月娘追出来把玉钗递给她,说这不是她的东西。
不是她的,那就是青离的。
现下物归原主。
青离没接,只说:“送你的。”
瑶鸢有些疑惑:“干嘛又送我东西。”
“成亲不该送点什么吗?”青离斟酌了下措辞,最终直接说道:“这算是我们的新婚礼物。”
“可我们是假成亲啊。”
青离没有同她争辩,只是把玉簪插入她的发间。
怎么会是假的呢?
他们拜了天地,夫妻对拜,缠了发,喝了合卺酒。
就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呀。
装着缠发的木盒还被他收在怀里呢。
她现在是翻脸不认人吗?青离气愤地想,凡人果然薄情。
除了高堂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
不过没关系,等他同她回岭南,见了她的父母,他会跪拜的。
瑶鸢定是拜过她的双亲,等他拜完,也算是拜过高堂。
她是他的妻。
九尾狐族一次心动,就注定一生心动。
他认定了瑶鸢,这辈子都会跟她纠缠到底。
左右她这一世都跑不了了,来日方长吧。
瑶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看见他又皱眉又笑的样子。
很诡异...
各怀心事的两人都没看路。
今日天气不错,湖边杨柳纷飞,有几个小孩扯着长线在放风筝,那大雁还未完全飞起,小孩拉着长线回头望,没注意按前面的路,一不小心就撞在青离身上。
风筝线锋利,割开衣袍在青离小臂上刮出一道血痕,鲜血从渗出,那男童见了血一时有些慌乱,连忙道歉。
“没事。”青离蹲下身来,不太在意自己的伤口,摸了摸男孩的头表示安抚,“不疼,去玩吧。”
男孩还是不走,还没完全飞起的风筝落在地上,如同一只死去的大雁,一动不动。
看到惴惴不安的孩童,瑶鸢很能理解他的感受,她小时候好动,有一回去亲戚家玩闹之间装到正在切水果的亲戚。
对方表面上没说什么,可瑶鸢还是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喜,小孩子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要乖、要听话。
而那个眼神明明在说,你不是一个乖孩子。
直至很多年,瑶鸢都记得当时的感受。
犯了错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小时候是这样,长大后也是这样。
而今天青离给出了不一样的回答。
他擦去孩子脸上的泪水,像变魔术似的拿出糖递给男童。
明明受伤的是自己,明明伤口还没止血,可他却耐心安抚着吓坏的孩童,神情温和,眼里看不出一丝责怪。
如同这岸边的轻风,吹风一吹,冰雪消融。
瑶鸢怔愣原地。
青离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无论犯什么错,在他这里都能被接受,被包容。
他温柔细心,体贴有分寸,哪怕见到她的孩子气,也能很好的包容她的小脾气。
瑶鸢突然想起之前网上很火的一句话。
要喜欢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
这一瞬,瑶鸢突然想明白,青离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恍然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荡在胸腔。
除夕夜的烟火,少年温润的嗓音,希望她的愿望都能实现。
高烧昏迷不醒时,那双紧握住自己温暖的手掌。
元宵灯会上,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出人群,烽火台上一起看鳌山时,少年随风飘动的发带,含笑的眉眼。
汴河之上,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陪着她一起看日落的少年。
...
那些她注意到的,没注意到,在脑海里像幻灯片一样放映出来的场景。
模糊的记忆最终凝结成一个人,那双永远含笑的眉眼,温热的掌心。
最后汇聚成她剧烈的无序的心跳。
喜欢上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
有时候,只要一刹那,就能看清自己的心。
先前的问题在此刻有了答案,瑶鸢的脑海里有个大胆的念头,她不想跟青离做朋友了。
做恋人吧。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世界在一瞬间静止。
风不再吹,水不再流,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明,青离的眉眼变得清晰,瑶鸢看见他的嘴角的笑容僵住,他罕见的有些失态。
彼时青离刚帮男孩放完风筝,靠近瑶鸢的一瞬间,他听到这句话。
手里的糖摔在地上,青离喃喃开口:“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担心眼前的只是一场梦,而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马上就会随风而去。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飞在天上的风筝,而瑶鸢则是那个控制风筝的人。
她能决定是要他重重摔在地上,还是继续飘在天空。
是今天天气太好了吗?还是情绪上头,瑶鸢本来不想承认的。
可青离神采奕奕、双眼放光的模样,她知道,只要她反悔,那双如同夜明珠一般的双眸就会立刻失去光泽。
她不想让他伤心。
于是瑶鸢不再胆怯。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瑶鸢仰起头:“我想我有点喜欢你。”
她的声音消散在风里,青离愣在原地。
此时正是人间三月好时节,远处一片桃林,桃花争先恐后盛开,花枝轻颤,粉嫩花瓣随风飘动。
瑶鸢目光灼灼,双颊好似那盛开的桃花:“你呢,你喜欢我吗?”
然后呢?青离的回答是什么呢?
一双手将她用力的拉入怀里,带着一阵淡淡的清香。
带着颤抖的拥抱就是青离的回答。
瑶鸢头脑晕乎乎的,是她的错觉吗?
这么远也能闻到桃花香吗?
直到被青离环抱在怀里,少年滚烫的掌心稳稳按住她的后脑,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底下是他剧烈的心跳,震得她耳膜发颤,身体仿佛也在跟着他的心一起颤抖。
瑶鸢听见青离颤抖的声调:“喜欢,非常喜欢。”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高兴。
不止是心跳跳得好快,连呼吸都快要停滞,漫溢出得喜悦几乎让他感到窒息。
清风拂面,涟漪泛起波澜,河面上几只天鹅在交颈。
春回大地,万物骤然复苏,一片生机勃勃。
瑶鸢忽然感觉脖颈处有几滴湿润的温热,顺着肌肤滑入。
是下雨了吗?瑶鸢伸出手掌。
难道是青离哭了?
“青离,你哭了?”瑶鸢抚上他的脸,摸到一手湿润。
先前的惊慌被强烈的安心取代。
他这么喜欢她吗?喜欢到掉眼泪吗?
都到这个时候,瑶鸢心里又惊又喜,忍不住要打趣他:“你这么喜欢我啊?”
喜欢到会哭出来。
瑶鸢回抱住他,一下下在他后背顺气。
“嗯。”青离把脸埋在她的肩上,把她抱得更紧。
何止是喜欢啊。
瑶鸢按耐住心中的窃喜,明明二十好几了,此时却像偷偷谈恋爱的高中生。
原来她喜欢的人,也很喜欢她。
甚至因为她的表白而落泪,这种感觉真奇妙啊。
许久之后,直到听到路人的窃窃私语,瑶鸢才把青离推开。
小孩指着他们,脆生生道:“阿娘你看。他们两个抱在一起。”
女人瞟了一眼,连忙捂住孩子的双眼:“不准看。”
古代封建,即便是寻常百姓都非常重视礼仪,不像现代当街热吻都不会遭人非议,在他们看来,大庭广众拥抱已经算是非常出格的行为了。
脸颊微微发热,大脑被风一吹清醒了点,瑶鸢后知后觉有点羞。
她就这样脑子一热就跟青离表白了?
还好成功了,不成功的话她肯定会尴尬的跳河。
“不抱了吗?”青离被她猛地推开,后退两步,一时间有些懵,显然是没尽兴。
瑶鸢红着脸摇头:“好多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拥抱,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听到她的拒绝,青离失落地垂眸,他刚哭完,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眼角泛红,紧咬的嘴唇渗出血来,好一幅美人垂泪。
瑶鸢受不住他这样,压低了声音:“我们回客栈再抱。”
听她这么说,青离才算高兴点。
见她尴尬,青离岔开话题:“接下来呢,还有什么想做的?”
瑶鸢伸了个懒腰,刚刚暧昧的氛围消失,她想了想:“我想好好洗个澡,然后进京。”
路上,瑶鸢时不时偷瞄两眼,青离放慢脚步,和她并肩。
这就算是,在一起了吧。
瑶鸢慢慢朝他靠近。
视线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十指纤长。
既然在一起,牵个手没问题吧。
瑶鸢咽了口口水,状似无意蹭他的手背。
也只是蹭了一下,下一秒手就被一抹温暖包裹,青离撬开她的手指,动作丝滑和她十指相扣。
脑子里炸起烟花,一股热意直冲天灵盖。
瑶鸢忍不住偷瞄一眼。
青离随意梳起高马尾,侧颜恬静,嘴角微微弯起,如果不是看到红的快要滴血的耳尖,瑶鸢真以为他很淡定。
手上力道加重,隐约感觉到有手汗,不知道是她的还是青离的。
一段十分钟的路两人磨蹭了半个小时。
回到客栈,肚子饿得咕咕叫,瑶鸢点了两碗面,她实在是太饿了,一碗面根本不够吃,,一抬头,发现青离撑着下巴视线直勾勾落在她身上。
瑶鸢被他看得头皮发,看着他面前一口没动的面条:“你不吃吗?”
青离莞尔一笑,眼神又烫又亮:“我不吃,你多吃点,等会儿回房你可能要费些力气。”
进度这么快吗?
“不太好吧?”瑶鸢脸一红,左顾右盼,好在店内嘈杂,没人听见。
“难道你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做这种事吗?”青离微笑的看着她,“我以为你会介意。”
“这种话怎么能放在明面上说呢?”瑶鸢捂住他的嘴,连忙劝阻道:“不知羞。”
很快,瑶鸢就知道青离口中的废力是要做什么了。
两个人面对面拥抱,对!就是纯拥抱!
抱到瑶鸢的手臂充血发麻,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结束之后瑶鸢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青离托住她下坠的手臂,循着穴位帮她按了好一会儿,手上的酸痛得才到缓解。
“好点了吗?”
“好点了。”瑶鸢朝他伸出手。
青离以为要牵手,握住她的手,在空中十指相扣。
“不是。”他的手劲大,瑶鸢费力地挣脱,“我是让你帮我换衣服。”
让青离帮自己宽了外衣后,又使唤着他去准备沐浴的物件。
瑶鸢就像大爷一样躺在床上,看着青离忙前忙后还乐此不疲的身影。
有了名分就是不一样啊,使唤起来也变得得心应手。
想来也是最后一次住这屋了,也不管身上脏不脏就直接躺在床上。
先前的淡定都是装的,见青离出去,瑶鸢捂着脸,忍不住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她这算是,谈恋爱了?!
这些日子都没睡几个好觉,眼下突然回到这个福乐窝里头,睡意侵袭了大脑,瑶鸢昏昏欲睡。
瑶鸢在迷迷糊糊间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失重感,还没来得及尖叫,身下的床板就从中间裂开。
瑶鸢迅速掉下去,尖叫声随着合上的床板一起消失。
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瑶鸢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好在这个暗道不深,不然她真要粉身碎骨了。
身体给下了药,四肢绵软无力,连起身都没有办法。
瑶鸢打量着四周。
身下是一床厚厚的被褥,是跟着瑶鸢一起掉下来的。
这是一间藏在客栈里的房间,四周都是石壁,身下是张石床。
没有门?想来是间靠机关开门的密室。
是谁想要害她?
杜大、程立志,还是案件的其他人?
可他们都下狱了啊,难不成有漏网之鱼?
很快,瑶鸢就知道答案了。
周遭有齿轮转动的声音,眼前的石墙之下开了个狗洞大小的口。
一个身影钻进来,他背着身子,趴在地上,像是从洞外拿什么。
那人离她越来越近,瑶鸢想动却动不了,干瞪着眼,只觉得这身形很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烛火在黑暗中摇晃,慢慢逼近,瑶鸢看清了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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