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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狐狸血(二) 取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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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庙实在是破,地面坑坑洼洼,四面漏风不说,头顶上的屋檐仿佛下一秒就要给风掀翻了。
庙中有一座缺了半张脸的巨大佛像。
佛像本是慈祥庄严的,可缺了半张脸,倒是生出几分阴森森的鬼气。
庙中央以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插了四面黑白经幡,用红线缠绕成一个圆形,看起来像是个阵法。
瑶鸢对儒释道三教的来源全部来自九年义务教育,她真的分不清那飘动的黑白经幡究竟出自哪家。
一个留着花白胡须、穿着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补丁的道袍的老人盘腿坐在阵中央,闭目养神。
瑶鸢怎么看都看不出眼前这人能拿出一锭黄金。
倒像是个江湖骗子。
“诶!”瑶鸢还想再挣扎一下,她对小二说:“他像是骗子,你真的不考虑我的条件吗?”
那可是整整两块银铤。
听见他们的动静才睁开眼,一双枯静无波的双眼在看见小二怀中的女子竟然泛出丝丝妖异又痴迷的光亮。
他起身小跑过来,因为太着急还摔了一跤,随后又飞快爬起来。
“对对对。”他围着瑶鸢转了一圈,连手指都在颤抖。
瑶鸢看着这个又哭又笑的老人。
这小二说的果然没错,这老道果然有点神经病。
估计是这老道还没付全款,小二怕他赖账,只能当牛做马听他指挥。
老道指挥着店小二把瑶鸢放在他刚刚坐的位置,解开瑶鸢身上的麻绳,又扯过四周的红线捆住瑶鸢。
瑶鸢一进到那阵圈之中,嗅到至纯妖血的味道,四面经幡比老道还激动,旗帜微微飘动,还泛出淡淡金光。
看见那抹金光,老道更加疯魔,像是看见绝世珍宝,跪在地上动作虔诚,轻抚瑶鸢的侧脸。
这老道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身上散发着一股子臭味。
瑶鸢屏住呼吸,嫌弃的闭上眼。
这样不尊重人的行为,这老道也不在意。
指挥小二去四个方向用力拉住瑶鸢身上的红绳,四肢被分开,瑶鸢有一种要被五马分尸的错觉。
都到这个份上了,瑶鸢彻底装不下去淡定:“喂喂喂,这是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好在只是把她摆成一个大字。
生死边缘,她还是很好奇这人究竟为何要花重金买她。
瑶鸢紧张的吞咽,嘴里干涩之际,连一口唾沫都咽不下去:“我能问下,你买我的用处吗?”
这里没有炼丹炉,基本可以排除把她炼成丹的风险。
窗外暴雨如注,落雨的声音回荡在屋内,给人一种这破庙要塌了的感觉。
看着摇摇欲坠的房梁,瑶鸢合理怀疑,比起被这老道杀死,她死在坍塌的房梁之下的概率会更大点。
老道拉起她的手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突然展开一抹笑容,笑得比那缺了半边脸的佛像还瘆人。
天空一声惊雷炸响。
老道的话仿佛就是那声惊雷,直直劈在瑶鸢脑门上。
“你身上有九尾灵狐一族的血。”
啊?!
九尾灵狐?
她吗?
此时此刻,瑶鸢很想发一个黑人表情包。
“我想你是搞错了。”瑶鸢试图唤醒这个疯子的意识:“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九尾狐。”
老道摇头:“不可能。”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见这老道油盐不进,瑶鸢索性换个话题,多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你要这九尾狐血有什么用?”
老道低头,陷入回忆。
一个男孩在幼年时期误入乱葬岗,被邪祟附体,幸而碰见一个道士,以朱砂血符加以镇压,这才保住这孩子一条性命。
可代价就是这孩子从此病痛不断,特别是春季总会头痛欲裂,身体也像是被猛兽撕裂一般。
为了长久地活下去,男孩跟老道回了道观,日复一日的修道。
男孩进了山门,深受病痛折磨,也不去钻研道法,而是终日端在藏书阁里寻找疗愈之法。
道观的藏书阁的密卷中提到,传说九尾狐族的血又上好的疗愈之效,若能提炼九尾狐的血,炼成丹药服下,从此以后便可百毒不侵,病痛不缠。
于是男孩拜别师门,下山寻妖,可这世间的妖哪有那么好找,这一寻便从青丝寻成白发。
在山上吃穿用度全靠着师门,下了山之后一切全靠自己。
即便修道,也还是人,是人就要吃五谷杂粮,几十年过去,他靠着卖符和驱邪为生,活得很拮据。中间倒是有碰到几只小妖,但都是不成形的精怪,于他毫无帮助。
听闻柳鸣县有妖邪作祟,他便来到此地。
他没学到什么本事,终日只研究如何提炼大妖之血的秘法,自然不认识鬼怨,但靠着买符和帮忙驱邪小赚一笔。
柳鸣县的案子快破了,这里不再需要道士,他便想着离开。
本以为只能守着这副残躯了此残生。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上天还是垂怜他的。
那日他刚要离开,就看见从楼上下来的瑶鸢,乾坤囊中的定妖幡就蠢蠢欲动。
于是他花光身上所有的银子,给了柜台小二做小费,续住了房间,还承诺这小二如果能帮她绑来瑶鸢就给他一锭金子。
两个人坐着,一个人吊着,在这圈里听老道讲故事。
瑶鸢头脑倒悬,被绑住的地方隐隐充血,她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颤颤巍巍道:“我能问一下,你要怎么提炼出我的血吗?”
“这四根红线会渗入你的身体,把你的血从里面抽出来。”
这四根红线被他之前杀过的小妖的血浸泡过,此时有些淡淡的腥味。
混着老道身上的臭味,简直是对鼻腔的一场屠杀。
瑶鸢放慢呼吸:“那你要抽多少?”
如果要的不多,就当作现代献血吧。
“我要全部。”
如果是妖的话只需要提取一小罐的血即可,可瑶鸢身体里面的妖血不多,必须得把全身的血抽干,在慢慢提炼出来炼成丹药。
瑶鸢瞪大双眼,心里一万声马在草上奔腾。
眼下阵法还没开启。
先前只觉得身上缠着的红线有些紧,或许是心理作用,听他一说便觉得这细线像是要戳破皮肤,连同她的血管。
“所以你没钱。”坐在一边安静许久的小二抓住了重点。
瑶鸢攥紧拳头,发出一声苦笑。
看来也是苦命人啊。
紧接着缠绕着红线的手腕传来一阵酥麻感,瑶鸢发现手指能动了,想来是药效过去了。
可她现在被这线死死缠着,药效过了对她来说用处不大。
意识到被戏耍,小二捡起身边的石块,朝着老道走去。
打起来,打起来!
这几日没吃什么东西,瑶鸢身体轻飘飘的,肚子饿的咕噜噜响,浑身一点劲都使不出来。
只要小二赢了,她就有希望买下自己的命。
想到这里,瑶鸢鼓足干劲,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小二大喊一声:“加油啊小二。”
为了你的钱,为了我的命,冲啊!
老道躺在地上,笑的阴冷又瘆人,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瑶鸢提醒道:“别让他出去。”
可已经晚了。
真是怕神一样的对手...
只见这老道迅速滚出阵圈,爬起身来从袖中抽出一张符咒,嘴里念念有词。
顷刻之间,红线铸成一道坚硬无比的墙,形成一道虚空的屏障。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老道披头散发,状似疯魔,仰天大笑,笑声回荡在整个破庙里。
“打开。”小二站在里面又踢又撞,脸都憋红了,那线墙却纹丝不动。
老道状似疯魔,脸上露出痴迷紧张。
咒骂声、笑声同时飘在空中。
突然,老道捂住自己的头,踉跄两步,抱头蹲在地上,身子发出颤抖。
像是这小二拳打脚踢的力道都打在他身上。他使劲敲打自己的头,疼得到处打滚。
瑶鸢和小二对视一眼,两人瞬间僵住,随后明白了什么。
眼下还没过春日,他这又是头疼了。
疼吧,最好疼死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瑶鸢神情冷漠的望着以头抢地的老道。
既然这人都要把她的身体里的血炼成丹,那她也没必要同情他了。
又一声惊雷劈下,声音响到瑶鸢以为是房子塌了。
老道捂着鲜血直流的脑袋,站起身来,他的脸上布满血痕,一滴血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最终在地面绽开几朵艳丽的花。
他不顾头上的伤口,指尖夹着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很快,很快就不疼了。”
像一滩烂泥化成人型,踉踉跄跄地朝阵边靠近。
“你就做我的祭品吧。”老道指着小二笑道:“你们今天谁都走不了。”
空中雷电闪烁,一人踏着月光,他背着光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声音如同鬼魅回荡在破庙。
“是吗?”
终于来了!
瑶鸢抬头看向自己的救星,攥紧拳头,忍不住流下激动的泪水。
青离慢慢走近庙内,手里握着一柄折扇,朝着瑶鸢露出一个安抚的笑:“阿鸢,别怕。”
“你...”老道指着青离大吼道:“你是谁。”
“你这老道真是作怪得很。”青离低下头,慢慢笑出声,笑声却在雨夜格外清晰:“你那么想要我的血,却不认识我。”
即便他身上没有任何妖气,老道还是被他身上散发的肃杀逼得后退两步:“你身上没有妖气,你怎么会是...”
青离从怀中扯出一张符咒丢在地上,血符在天空飘荡,随后落在老道的脚边。
老道顺着望去,地上是一张隐气符。
隐气符顾名思义隐藏住身上的气息,修道修仙之人可以借助隐气符隐去自己身上的气息,和凡人共生共存。
妖同样也可以用,只要不使用妖术,隐气符便可以压制住妖气,短暂的隐藏住妖物身上的妖气,除非遇上能力超群的捉妖师或是上好的法器。
陆风的无芯铃能够察觉出他身上的妖气,即便他努力隐藏,连隐气符都用上了,那无芯铃始终在响。
好在陆风没什么心眼,还傻傻的以为是铃铛用太久坏了。
青离的话跟着血符一起砸下:“现在呢?”
霎那间,四块定妖幡发出比先前强烈千倍万倍的异动,插在地上的旗帜剧烈的抖动,像是被一道力来回拉扯着。
又一声惊雷炸响,青离的脸在雨夜中亮了一瞬,照亮了他惨白的脸,额头上的银色妖纹忽现。
他嘴角扯着一抹哂笑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眸里跃动着狠戾的杀意,折扇在他的掌心敲打着频率,像是阎罗殿传来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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