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碎》薄泠

2、第 2 章

　　贺宁这次只回来待四天，听他说，是他求爷爷告奶奶,才从家里弄来的四天假期。

　　贺父贺母本来想让他寒假老老实实待在L城补课，贺宁在家里软磨硬泡了一下午，他爸妈实在受不了了，只能由着他来，但最多只能呆四天，时间太长他们不放心。

　　于是这四天对贺宁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他一下车就直奔沐城的小吃街里面疯狂消费，看时间快到4点半了，岁燃也应该要放学了，才慢悠悠的往回赶。

　　岁燃在校门口见到贺宁的第一眼直接震惊了贺宁两只手上堆满了小吃袋子，从烤面筋到炸年糕应有尽有,像一个会移动的小吃摊。

　　"贺少爷，"岁燃上下打量了他一下"L城什么时候闹灾荒了?把你给饿成这样”

　　"滚蛋。"贺宁把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扔进岁燃怀里,"给你带的，这可是我专门排了二十分钟队给你买的，感动吗？"

　　岁燃接过栗子，剥了一颗扔进嘴里:
　　“感动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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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公交站牌等了半天，贺宁一直低头看手机，岁燃被这冷风吹的实在受不了了，一边朝手上哈气一边问他:“先去市中心那个商场吧，再待下去我就要冻死了。”

　　贺宁没有反应，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岁燃皱了皱眉，看这么认真？凑过去看了一眼，这小子正在刷六中论坛—不对！他什么时候找到六中论坛的

　　"你看什么呢？"岁燃把脑袋凑过去。

　　贺宁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屏幕上是一个帖子，标题写着"爆！下学期要来个转学生，还是个超级大学霸"，下面已经跟了几十条回复。岁燃扫了一眼，看到大家都在热烈讨论那个省城转来的学霸。

　　"岁燃，你们学校论坛都炸了。"贺宁划着屏幕，一条条念给他听，
　　"'听说是一中年级第一，成绩好到离谱'，
　　'有人看到他来学校办手续了，长得巨帅'
　　'据说是家里有背景的，不知道为啥突然转学'

　　……啧啧，燃燃子你的宇宙无敌第一帅这个名字要保不住了”

　　公交车这时正好来了一辆，岁燃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没接话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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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燃靠在公交车窗边，外面景慢悠悠地往后退。雪已经停了，地面上还有路人刚踩出来的脚印，街边的路灯也开始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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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吃啥?"
　　岁燃靠在公交车窗边，外面的沐城街景慢悠悠地往后退。雪已经停了，雪白的地面上还残留着行人的脚印。

　　贺宁正刷着手机上的美食推荐，头也不
　　抬:"你学校对面那家小饭店算了，10月份回来那次吃过了。这回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假期，肯定要吃点高级货。"

　　"什么叫高级货？"岁燃斜了他一眼，"你口袋里有几个钢镚我还不知道？"

　　贺宁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让我看看......哎？沐城什么时候开了个“桃源"的餐馆，这个小饭店看起来蛮高级的，我们就去这，怎么样？”

　　岁燃看一眼他说的那家餐馆，在市中心那一块，离这也不是很远。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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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公交车走了大约十分钟，两人按着导航弯弯绕绕走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这家藏在深巷里的小店。

　　灰色砖墙搭配木质门框,门口挂着一排暖黄色的灯笼，好看的不像话。

　　"这地方真不错。"贺宁掏出手机对着门口一顿拍，"适合你姐这种小女生过来打卡，咱们这种爷们进去是不是有点不违和？"

　　岁燃剜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刚推开门一股暖气冲了过来，岁燃被暖气烘得舒服的呼了一口气,抬头的一瞬间和一道目光刚好撞到了一起。

　　靠窗最里面的那张卡座上坐着一个少年。白色棉服,棕色卷毛,是今天下午在校门口公告栏前站着的那个人……就是时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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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燃脑子短暂的空白了一瞬，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和对方又一次碰面。

　　世界明明这么大，沐城好像又太小了，小到一天里面撞见同一个人两次，小到一个抬眼就能隔着整间餐馆看到那双浅淡的眼睛。

　　岁燃愣在原地，脚像被钉在了门槛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外面进来的冷空气冻住了,半天没发出声。

　　贺宁从他身后挤了进来，看到岁燃堵在门口不动，拿手肘戳了他一下:"燃燃子你今天怎么了?老是走神，该不会考个试给你考傻了吧，快进去，别挡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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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馆的老板是个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 ，对人十分客气，她看到岁燃他们进来赶忙过来迎客。“俩位小帅哥打算吃点什么吗”

　　岁燃可能被寒风吹的有点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眼睛还直直地看着靠窗那边。还是贺宁看不过去过来打的圆场。

　　“姐姐，你们家人好多呀，还有空的位置吗”

　　小姑娘往小店里看了一下，最后将目光定在靠窗旁边那个位置，
　　"那里还有一张双人桌，靠窗旁边，你们看行不行?"小姑娘伸手一指，岁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张桌子紧挨着时袺那一桌，那两张桌子中间只隔着一道镂空的木质屏风。也就是说，如果他坐过去，一抬头就能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到时袺的侧脸。

　　"行!靠窗风景好"贺宁完全没注意到那旁边有个时袺，更没发现岁燃的异样，他一边往那走还不忘朝岁燃招手

　　"燃燃子快来，这位置绝了!"

　　岁燃已经在心里暗骂贺宁一百回了。这傻逼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个人，更没发现岁燃从进门开始就不对劲，那嗓门大得整个小店都能听见他那句“燃燃子”，太丢人了。

　　岁燃甚至能感觉到屏风后面那个白色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有点像是在笑。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到贺宁对面坐下。这个位置和他想的一样，透过镂空木格的缝隙，时袺的侧脸看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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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燃尽量把自己的视线锁在面前的菜单上，但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道缝隙里钻。

　　贺宁依旧没有发觉，还兴高彩烈的问他："燃燃子你看这个桂花酒酿圆子，还有年糕汤……对了你这两天考试考得咋样？语文作文写啥了？”

　　“该不会和上次一样写个“半夜发烧，90斤的母亲背着120斤的我过马路”吧，笑死我了，也不知道批卷老师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就随便写的。"岁燃明显不想理他，干脆含糊的应了一声，端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

　　"随便写？你怎么每次考试都说随便写。"

　　贺宁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眯起眼睛"燃燃子，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自从进了这个门你就魂不守舍的，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啊？"

　　"等个屁。"岁燃差点被可乐呛到，放下瓶子瞪了贺宁一眼，"你有病就去治"

　　"那你老往那边看什么？"贺宁顺着岁燃刚才视线的方向偏过头，透过那道屏风的缝隙看到了隔壁桌的白棉袄少年。他愣了一下，是时袺。

　　"燃燃子"贺宁压低声音，凑过来问他"你还喜欢他？"

　　岁燃手里的可乐瓶子差点没拿稳。
　　他耳根轰地一下烧起来，说话都结巴起来了：“我他妈什么时候说喜欢他了？”

　　“就是我转学那天你喝多和我说的啊……你当时还说了…………”

　　"我靠，我求你了 ，闭嘴吧大哥，你再说话，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岁燃声音压得很低，生怕隔壁桌听到。

　　但贺宁那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实在让他恨不得把这瓶可乐泼他脸上。不行不行，这一瓶还要我4块钱，不能扔。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贺宁举起双手投降，但还是压不住嘴角的笑。

　　"点菜点菜。姐姐——"他朝柜台那边招手，"我们要一个招牌锅仔，一份虾滑，一份桂花年糕，再来两碗米饭！"

　　小姑娘记完菜的名字就走了。贺宁忙着回信息，估计是女朋友发来的，听他在那发语音说宝宝好，宝宝我也想你了，岁燃听的直发毛。他嫌的没事干拿勺子弄桌上那份免费的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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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风那边很安静。偶尔会传来两声轻微的碗筷碰撞声，旁边那个人应该是在吃面。岁燃忍不住用余光又往缝隙里瞟了一眼，

　　贺宁回完信息后继续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忽然"咦"了一声

　　"燃燃子，你们学校那个转学生的新闻又更新了。说是一中的年级第一，因为抽烟被主任抓到了，才转到你们学校的，叫什么来着......"他皱着眉凑近屏幕，把那张模糊的配图照片放大。

　　岁燃没太在意，低头夹了一块碟子里的小菜慢慢嚼着。贺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我靠"一声，筷子"啪嗒"一声掉到了桌子上。

　　岁燃一脸懵地抬头看他:"你抽什么风?"

　　贺宁指着手机屏幕,眼睛瞪得溜圆,嘴张了半天没合上:"我靠，时袺？？？他他妈是一中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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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敢去看隔壁桌的反应，时袺他应该已经吃完了。

　　岁燃听到他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不过被贺宁这一吼，他也明显愣了一下，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尴尬。

　　岁燃赶紧低下头，假装在专心吃碟子里的年糕 ，他听见脚步声慢慢朝他们方向过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经过他们这张桌子的时候,脚步果明显放慢了。岁燃低着头，不敢抬头，打算一直装死，就在对方刚要离开的一瞬间，他听到了对方很轻的一声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