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安抚   周五傍 ...

  •   周五傍晚,德崇文推开家门,身上还带着外面世界的喧嚣和一丝未散的冰冷戾气。
      与往常不同,他没有立刻换上温柔的笑脸,而是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个站在客厅沙发前,正翘首以盼的身影。
      德栾山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头发乖巧地贴服着,看到哥哥回来,眼睛瞬间亮起,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地就想扑过来寻求一个拥抱。然而,这一次,德崇文的动作比他更快。
      几乎是在门关上的瞬间,德崇文就几个大步跨上前,伸出双臂,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却又带着细微颤抖的力道,猛地将德栾山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如此突然和用力,让德栾山微微怔住,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他把脸深深埋进德栾山柔软的发间,呼吸着那熟悉的、能让他瞬间安定的馨香,仿佛要将一整天在外面积累的所有污浊和愤怒都彻底隔绝在外。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极紧,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或者被外界那些恶意的流言蜚语所伤。
      德栾山能清晰地感受到哥哥不同寻常的情绪。这个拥抱不像平时的温暖和宠溺,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后怕,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乖巧地没有动弹,任由哥哥抱着,小手迟疑地、轻轻地回抱住德崇文的腰,小声地、带着担忧问道。
      “哥哥……你怎么了?”
      德崇文没有回答。他只是更紧地抱了他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依旧沉默地维持着这个姿势。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德崇文略显沉重的呼吸。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德栾山都觉得肩膀有些发麻,德崇文才像是终于汲取够了力量般,极其缓慢地、带着万分不舍地松开了手臂。
      他低着头,避开德栾山探究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哥就是想抱抱你”。
      说完,他揉了揉德栾山的头发,转身率先向楼上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德栾山敏锐地捕捉到,哥哥那总是温柔含笑的眼尾,似乎……有些异样的泛红?像是极力压抑过什么剧烈情绪后留下的痕迹。
      德栾山的心猛地一揪,立刻追了上去。
      “哥!你到底怎么了?你的眼睛……”
      他急切地想问清楚。
      但德崇文已经快步走进了浴室,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他的追问和担忧,里面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德栾山被挡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充满了不安和焦虑。
      哥哥从来没有这样过!他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德栾山在门口徘徊了几步,最终只能咬着嘴唇,忧心忡忡地回到了德崇文的卧室,坐在床边,焦灼地等待着。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德栾山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门口。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不安的心跳声。
      哥哥刚才那个拥抱的力度,那泛红的眼尾,那逃避的眼神……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还是……和自己有关?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关于自己身体和过去的阴影,此刻又悄然浮上心头,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他害怕因为自己,而让哥哥承受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德栾山几乎坐立难安,他走到窗边,又走回床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各种不好的猜测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哥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要分担他的痛苦。
      终于,浴室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德崇文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他换上了干净的家居服,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似乎试图洗去一身的疲惫和阴霾,但那微红的眼眶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重感,却无法完全掩饰。
      他刚踏进卧室,早就等得心焦的德栾山立刻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冲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仰起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写满了委屈、着急和不容拒绝的固执。
      “哥哥!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瞒着我!我看得出来你不开心!你告诉我好不好?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因为我?”
      德崇文被弟弟这连珠炮似的追问和泫然欲泣的表情弄得心头一颤。他看着德栾山那双纯粹得不容丝毫杂质、此刻盛满了对他全然的担忧和心疼的眼睛,那些压抑了一天的愤怒、委屈和担忧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最终,他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死死咽了回去。
      他不能……不能把那些肮脏的、恶心的谣言告诉栾山。不能让他纯净的世界被污染,不能让他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事情而害怕、而自责。
      他勉强扯出一个极其疲惫的笑容,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摸了摸德栾山的脸颊,避重就轻地说道。
      “傻栾山……哥没事……真的……就是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太累了……累着了……”
      他低下头,在那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安抚的亲吻,试图转移话题。
      “乖,别瞎想。今天该学习了对不对?哥哥给你讲新课。”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但那丝强撑的疲惫和眼底无法完全掩饰的复杂情绪,却让德栾山更加确信,哥哥一定有事瞒着他!而且是很严重的事!
      德崇文走到书桌前,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耐心温和。
      “来,栾山,坐好。我们今天继续讲昨天那个函数模块的延伸应用……”
      他尽量专注地讲解着,指出重点,分析例题。但德栾山却很难像往常一样完全投入,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德崇文的脸上。
      他清晰地看到,哥哥在讲题的过程中,眉头会不自觉地紧紧蹙起,尤其是在他稍微停顿或者思考的间隙,那眉心的褶皱里仿佛盛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他脸上的表情也不像以往那样自然放松,时而会闪过一丝走神,嘴角绷得有些紧,甚至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叹一口气。
      这些细微的变化,或许能瞒过别人,但绝对瞒不过将他视为整个世界的德栾山,中途休息时,德栾山忍不住又抓住德崇文的手,担忧地问。
      “哥,你真的没事吗?你看起还是很累很不开心……”
      德崇文总是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敛起那些外泄的情绪,挤出一个笑容,拍拍他的手背。
      “没事,可能就是没睡好,咱们继续吧”。
      一次,两次……德栾山每一次的关心和询问,得到的都是类似的、敷衍的答案。他看着哥哥明明心事重重却还要强撑着给自己讲课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疼,像被无数细小的针扎着。
      他知道,哥哥不可能没事。他那副欲言又止、将所有沉重都独自扛下的模样,比直接说出来更让德栾山感到难受和恐慌。
      晚上,学习结束。
      两人洗漱后并肩躺在床上,德崇文习惯性地伸出手臂让德栾山枕着,将他揽入怀中。德栾山也乖巧地偎依过去,寻找着最舒适的位置。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今晚的拥抱虽然依旧紧密,却弥漫着一种罕见的沉默,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德崇文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着白天学校里的种种,那些恶意的目光、那些不堪的谣言、那六张可憎的嘴脸……虽然暂时震慑住了罪魁祸首,但谣言已经像泼出去的水,根本无法完全收回。
      他担心这只是开始,担心未来会有更多未知的风雨袭向怀里这个脆弱的人。沉重的无力感和保护欲交织在一起,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将手臂收得更紧些,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德栾山静静地趴在德崇文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哥哥比平时更快一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身体微微的紧绷。他知道哥哥没有睡着,也知道他肯定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哥哥的沉默和忧郁,像一层无形的隔膜,让他无法触及哥哥真实的内心。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这种眼睁睁看着爱人独自承受痛苦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身体上的病痛都让他难受。
      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小小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却不敢再轻易开口询问,生怕给哥哥增添更多的负担。
      这种彼此心疼却又无法言说的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蔓延,充满了苦涩的意味。
      他们像两只受伤的小兽,只能依靠着彼此的体温,在寒冷的黑夜里互相取暖,却都无法抚平对方心底最深的忧虑。
      第二天早上,德栾山先于德崇文醒来。
      晨光微熹,透过窗帘缝隙柔和地洒在德崇文熟睡的脸上。德栾山微微支起身子,借着光线仔细端详着哥哥的睡颜。
      即使是在睡梦中,德崇文的眉头也没有完全舒展开,依旧微微蹙着,仿佛连梦境都充满了沉重。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阴影,显示出他昨晚并未得到充分的休息。嘴角也微微向下抿着,失去了平日里的柔和。
      看着哥哥这副连睡觉都不得安宁的样子,德栾山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他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想要抚平那眉间的褶皱,却又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他既渴望哥哥立刻醒来,好让他问个明白,又无比心疼地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多休息一会儿。
      这种矛盾的心情煎熬着他,让他只能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哥哥疲惫的轮廓,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担忧和怜惜。
      不知过了多久,德崇文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德栾山正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时,下意识地想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无比疲惫和勉强。
      他眼底的失落和忧郁,经过一夜的发酵,似乎变得更加沉重,像化不开的浓雾。
      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德栾山的头发,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醒了?饿不饿?哥去给你做早饭”。
      说着,他就要起身下床。
      然而,就在他刚要动作的瞬间,德栾山却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拉住了他的睡衣袖子,力道之大,甚至让布料都绷紧了。德栾山仰着脸,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固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担忧,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不准走!”
      德崇文愣住了,回头看他。德栾山的眼眶迅速泛红,执拗地看着他。
      “哥哥……你不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我就不准你走……我也不吃饭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用最后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抗议和担心,“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我不想看你这样……”
      德崇文看着弟弟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他俯下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亲吻,妥协般地低声道。
      “乖……别闹。先让哥哥去做早饭,吃完早饭……哥哥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奈。
      说完,他轻轻掰开德栾山紧攥着的手,转身走出了卧室,留下德栾山一个人坐在床上,望着门口的方向,心里充满了不安和等待的焦灼。
      楼下的厨房里,德崇文心不在焉地准备着早餐。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还在想着该如何用尽量委婉的方式告诉栾山昨天发生的事情,如何能不吓到他,不让他自责。
      就在他煎蛋的时候,因为走神,几滴滚烫的热油猛地溅了出来,正好溅在他扶着锅柄的左手指背上!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德崇文猛地缩回手,只见手背上已经迅速红了一小片,甚至起了两个细小的水泡。他皱紧眉头,走到水池边用冷水冲了一会儿,然后找出医药箱,简单地涂了点烫伤膏,用一小块纱布和医用胶带随意地包扎了一下。
      手上的刺痛感不断传来,更像是在提醒他内心的混乱和无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将做好的早餐放在托盘里,端上了楼。
      推开卧室门,德栾山果然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低着头,像是在生闷气,又像是在默默难过。德崇文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柔声道
      “栾山,吃早饭了”。
      德栾山闻声抬起头。
      就在抬头的瞬间,德崇文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到德栾山白皙的脸颊上,清晰地挂着两道未干的泪痕!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刚刚偷偷哭过!
      “栾山!”
      德崇文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什么手上的伤,什么烦心事瞬间都被抛到了脑后。他立刻单膝跪在床边,想都没想就用那包扎着的左手,极其轻柔地去擦拭德栾山脸上的泪水,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心疼。
      “我的小栾山……你怎么哭了……别哭……乖……哥哥看了心疼……”
      冰凉的药膏触感和略显粗糙的纱布边缘碰到脸颊,德栾山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识地向下,立刻注意到了德崇文左手手背上那显眼的白色纱布!
      他的眼泪瞬间流得更凶了,一把抓住德崇文的手腕,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哭腔,急切地问道。
      “哥哥!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怎么弄的?!疼不疼?!”
      那副惊慌失措、心疼万分的样子,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一样。
      德崇文想把手抽回来,但德栾山抓得很紧。他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试图轻描淡写。
      “没事……不小心……被热油烫了一下而已,哥不疼。快,先吃饭……”
      他的话还没说完,德栾山却猛地一把推开了他递到面前的早餐托盘。然后,在德崇文惊愕的目光中,德栾山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呜哇——哥哥你骗人!你总是骗我!”德栾山哭得伤心极了,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你明明不开心!你手还受伤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自己瞎想……我好害怕……我好难受……呜……你是不是不要栾山了……是不是栾山做错了什么让你讨厌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积攒了一晚上的担忧、委屈、害怕和心疼,在此刻彻底爆发出来,眼泪迅速浸湿了德崇文的肩头。
      “你必须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德栾山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委屈和急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倔强,“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今天就不吃饭了!我也不画画了!我……我就一直哭!”
      看着怀里哭得几乎崩溃的德栾山,感受着他滚烫的眼泪和剧烈的颤抖,德崇文所有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再也无法隐瞒,再也舍不得让他如此难过和不安。
      德崇文的心被德栾山的眼泪彻底泡软了,也揉碎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他先是极其温柔地拍着德栾山的后背,帮他顺气,用指腹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纵横的泪水,声音沙哑而充满怜惜。
      “乖……不哭了……栾山不哭了……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瞒着你……哥哥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他的安抚起到了一些作用,德栾山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了压抑的、一抽一抽的啜泣,但那双红肿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德崇文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脏疼得发紧。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握住了德栾山微凉的手,目光与他对视,终于缓缓开口,将昨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选择性地、尽量温和地告诉了他。
      他省略了那些最肮脏下流的谣言细节,只说是有人因为之前的小矛盾怀恨在心,看到他们关系好,就编造了一些不好的话,在学校里乱传。他说自己昨天很生气,去找那几个人理论了,骂了他们一顿,暂时把他们吓住了。
      但他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担忧,他告诉栾山,虽然骂了人,但谣言已经传开,他担心以后可能还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他让栾山不要害怕,不要在意,无论听到什么,都要相信哥哥,哥哥会永远保护他。
      说着说着,想到栾山可能要因为自己而承受那些无妄的非议,想到他纯净的世界可能要被污染,德崇文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对不起……栾山……是哥哥没处理好……是哥哥让你担心了……还害得你哭了……对不起……”
      强烈的自责和心疼涌上心头,他的眼泪终于也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然而,出乎德崇文意料的是,听完他的解释,德栾山反而渐渐停止了哭泣。他脸上的委屈和急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和深深的心疼。
      原来……哥哥昨天那么反常,是因为在外面为了保护他而和人吵架了?原来哥哥一个人默默承受了那么多的愤怒和委屈,回来还要强颜欢笑地给自己讲课?原来哥哥手上的伤,也是因为心事重重才不小心弄的?
      自己不仅没能帮上忙,反而还一直逼问他,跟他闹脾气,害得他更加难过……甚至……还让他道歉?
      想到这些,德栾山心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他错了,他完全错怪哥哥了!
      看着眼前再次在自己面前落下眼泪、充满了自责和脆弱的哥哥,德栾山的心疼瞬间盖过了一切。他伸出手,不是为自己擦泪,而是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擦去德崇文脸上的泪水。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和温柔。
      “哥哥……不要道歉……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坏人……” 他主动伸出双臂,抱住了德崇文,像小时候哥哥安抚他那样,轻轻拍着德崇文的后背,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发誓,“哥哥,你不要怕……栾山不怕那些话……只要哥哥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他将脸颊贴在德崇文的脸上,感受着那冰凉的泪痕,声音虽轻,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哥哥,你记住,无论别人说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天涯海角,无论是非对错……栾山都会永远相信哥哥,永远爱哥哥,永远陪着哥哥……一辈子都不分开”。
      德崇文怔怔地听着德栾山这番根本不是安慰却胜似一切安慰的话语,感受着他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拥抱和拍抚,心中的坚冰、沉重、委屈和自责,仿佛瞬间被这温暖而坚定的爱意融化了。
      他反手紧紧回抱住德栾山,将脸埋在他瘦弱的肩膀上,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允许自己短暂地流露出了全部的脆弱。
      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在那句“一辈子都不分开”的誓言中,那些外界的恶意和纷扰,似乎暂时都变得遥远了。
      他们拥有的彼此,就是对抗整个世界最坚实的堡垒。
      尽管前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那些“死结”依旧存在,但此刻,他们只想紧紧相拥,从对方身上汲取走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