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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吵架 周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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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清晨,阳光依旧明媚,但德崇文踏入A市第一中学时,却感觉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荆棘之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窃窃私语声比前几日更加密集和肆无忌惮。
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好奇或兴奋,而是掺杂了更多赤裸裸的恶意、鄙夷和令人作呕的揣测。
一些极其不堪入耳的谣言碎片,像毒蛇的信子,嘶嘶地钻进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德崇文好像是个心理变态……居然对自己弟弟有那种想法……”
“何止啊!有人说他弟弟身体那么差,就是被他……被他没日没夜地‘折腾’的!”
“真的假的?太恶心了吧!”
“说不定是真的呢?你看他弟弟那样子,弱不禁风的,说不定就是被他关在家里……那个……”
“我的天!平时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这么龌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些污言秽语像淬了毒的匕首,一刀刀扎进德崇文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握的双拳在身侧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怒火的万分之一。
那些曾经嗑CP嗑得欢的女生,此刻也大多噤若寒蝉,她们或许依旧觉得德崇文和弟弟的互动很甜,但在这种恶意的洪流面前,谁也不敢站出来公然为他说话,只能投来同情或无奈的目光。
德崇文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一步步走向教室,每一步都像是在践踏那些传播谣言的肮脏灵魂。
他在心里发誓,今天,就是掀翻这个学校,他也一定要把那些躲在阴沟里嚼舌根的畜生揪出来!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要让他们这辈子听到“德崇文”这三个字就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直视他!
刚在座位上坐下,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孙云晨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德崇文那副快要杀人的表情,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快步走过去。
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德崇文就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来。
“云晨,出来一下”。
孙云晨被他眼里的血红和冰冷吓了一小跳,但立刻明白过来。他二话不说,跟着德崇文就走出了教室,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这里相对僻静。
“妈的!我受不了了!”刚一站定,德崇文就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青筋暴起,“你听到他们说的那些屁话了吗?!他们怎么敢……怎么敢那么说栾山!我要宰了他们!今天必须把那帮杂碎揪出来!”
孙云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拍了拍德崇文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听到了,确实太他妈过分了!真他妈是一群欠收拾的玩意儿!你说,怎么办?哥们儿挺你到底!”
德崇文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寒冰丝毫未化。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我们不能明着问,会打草惊蛇。你人脉广,会说话,课间去找人套话,就问他们听没听到什么有趣的八卦,从哪里听来的,装作好奇的样子,一定要问出最开始是从谁那儿传出来的!我在教室等消息”。
孙云晨立刻领会,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明白!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他们祖坟都刨出来!”他想了想,补充道,“我就从咱们班那几个大嘴巴开始,再问问其他班跟我关系还行的。你先稳住,别冲动,等我消息”。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一种同仇敌忾的默契在空气中弥漫。
对造谣者的狩猎,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节课下课铃刚响,孙云晨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脸上挂起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溜溜达达地走到了班里最喜欢八卦的女生小组旁边。
“嘿,美女们,聊啥呢这么起劲?”他故作轻松地靠在桌边,“最近有啥新鲜瓜不?分享一下呗,上课快无聊死了。”
其中一个女生看了看他,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德崇文的方向,压低声音。
“还能有啥瓜,不就那谁……和他弟弟那点事呗。”
“哦?详细说说?”孙云晨挑眉,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我也听了一耳朵,好像版本挺多的?你们听谁说的啊?真的假的?”
他巧妙地引导着话题,既不显得过于关注德崇文,又充分满足了她们的倾诉欲,偶尔插科打诨,很快就套出了几个名字和模糊的“我听XX班XX说的”之类的信息。
孙云晨都将这些他打听来的默默记在心里。
第二节课间,孙云晨的目标是隔壁班一个和他一起打过球的男生。他勾着对方的肩膀,仿佛随口闲聊。
“哎,哥们儿,听说咱们年级最近有个大瓜?关于一班那个学霸德崇文的?好像挺劲爆啊?”
那男生果然来了精神。
“你也听说了?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是啊,传得神乎其神的,”孙云晨附和着,状若无意地问,“不知道最开始从哪儿传出来的?感觉一夜之间全知道了”。
男生挠挠头。
“好像……最先是从我们班XXX那儿听到的,他说是从……呃,好像是你们班后面那谁告诉他的?”
所有的线索似乎开始指向某个具体的方向。
第三节课间,孙云晨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找到了一个平时消息灵通但嘴比较严的女生,用请喝奶茶作为“贿赂”,旁敲侧击。
“其实吧……”女生犹豫了一下,看在奶茶的份上,小声说,“我最早好像是上周……在厕所门口,听到你们班那几个人……”她含糊地指了指教室后排的方向,“在那儿笑嘻嘻地说什么‘肯定有问题’‘看不出来啊’之类的话……当时没在意,后来谣言就起来了……”
孙云晨心里咯噔一下,线索越来越清晰了。
上课时,孙云晨表面上在听讲,手指却在课本的空白处飞快地记录、梳理着几个课间搜集到的名字和信息流。他像侦探一样分析着谣言的传播路径,试图找到那个最初的源头。
而坐在他前面的德崇文,身体坐得笔直,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窗外明净的天空,仿佛想从那片蔚蓝中汲取冷静的力量,又仿佛在想象着如何将那些污蔑他珍宝的人撕碎。
他左手始终紧握着口袋里的护身符,那粗糙的触感是他保持理智的最后防线。
中午在食堂,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孙云晨飞快地扒了几口饭,然后凑近德崇文,压低声音,眼神锐利。
“有眉目了”。
德崇文立刻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孙云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道。
“我问了一圈,版本很多,但好几个源头都隐约指向……咱们班后排。”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三男三女常坐的位置,“尤其是那个黄毛和那个短发女的,名字被不同的人在不同场合提到过。他们好像最早是在厕所附近闲聊时说的,然后被别班的人听去,越传越离谱”。
他简单地在桌子上比划了一个传播链的草图。
“给我最多再两个课间,我差不多就能锁定到底是不是他们,以及具体是怎么开始的”。
德崇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眼神越来越冷,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危险。
“好。确定了后直接告诉我”。
他没有说谢谢,但眼神里的决绝和信任说明了一切。剩下的午餐时间,他几乎没再动筷,只是在脑海里反复预演着找到罪魁祸首后,该如何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下午的课间,孙云晨的“调查”更加有的放矢。
他利用各种借口和不同的人搭话,技巧更加纯熟,目标更加明确。
第一个课间,他确认了黄毛和短发女确实在最早的时间点讨论过德崇文兄弟,并且语气充满恶意。
第二个课间,他从另一个渠道得知,他们似乎是因为上次德崇文拒绝帮他们作弊而怀恨在心,恰好看到校门口一幕,便借题发挥。
第三个课间,一个曾经被他们欺负过的女生,在孙云晨的保证下,小声告诉他,她亲耳听到那个短发女用极其下流的语言编派德栾山的身体状况,还得意地说“看这次不搞臭他”。
第四个课间,数学课刚下。孙云晨猛地合上刚才一直在假装计算、实则整理最终线索的草稿纸,迅速凑到德崇文耳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确定了!就是他们六个!黄毛和短发女是主谋!最早是他们因为上次作弊的事怀恨在心,看到你抱栾山弟弟,就开始瞎编!说得最难听的就是他们!”
轰——!
德崇文感觉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果然是他们!果然是这群蛀虫!因为那么可笑的理由,就用如此恶毒的语言去伤害一个纯粹无辜的人!
他的脸瞬间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形象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骇人的血色风暴。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引得全班同学都惊恐地望过来。
他几乎是粗暴地将一直握在左手的护身符塞进裤子口袋,仿佛怕接下来的动作会玷污了它。他猛地回头,充满杀气的目光扫向教室后排,却发现那三男三女的座位空空如也,早就溜去了厕所!
“妈的!”
德崇文低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雄狮,转身就往外冲。
“等等我!”
孙云晨立刻跟上,脸上带着同样义愤填膺的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冲向走廊尽头的厕所。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那三男三女正好有说有笑地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惯常的、令人厌恶的轻浮笑容。
然而,当他们看到堵在门口、面色铁青、眼神如同要吃人一般的德崇文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转化为显而易见的惊慌和恐惧。
德崇文一步步逼近,他们就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后退,眼神躲闪,气势全无。德崇文向前一步,他们就后退两步,一直退到了旁边的楼梯间,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楼梯间里还有其他学生经过,看到这阵势,都吓得停下脚步,远远围观。
德崇文停下脚步,站在他们面前。他比那几个男生都要高一些,而且由于他常年健身,此刻浑身散发出的压迫感更是如同实质,让那三男三女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能说是吗?”德崇文开口了,声音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很会编故事是吗?啊?!!”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逐一扫过那六张吓得惨白的脸,最后定格在挑头的黄毛和短发女身上。
“把我跟我弟弟的事情,编得那么绘声绘色,那么下流龌龊!你们他妈的很得意是不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楼梯间,震得那几人猛地一哆嗦。
“心理变态?囚禁?没日没夜地折腾?!”德崇文每重复一个他们编造的谣言,眼中的血色就更深一分,他猛地伸手指着他们的鼻子,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们他妈的长的是人脑子还是粪坑?!这种话也编得出口?!你们知道我弟弟是什么样的人吗?!啊?!!”
“他单纯得像张白纸!他身体不好是因为从小受的苦!他比你们这些垃圾干净一万倍!!”他的怒吼声在楼梯间回荡,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维护和愤怒,“就因为我没帮你们作弊?就因为这点屁事?你们他妈就用这么恶毒的话去毁谤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你们他妈还是人吗?!畜生都干不出这种事!”
那三男三女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尤其是那个短发女,眼泪都快吓出来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
周围的围观学生也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从未见过温和有礼的学霸德崇文露出如此骇人的一面,但没有人觉得他过分,反而都觉得无比解气!尤其是那些曾经被这六人欺负、嘲笑过的同学,更是觉得畅快淋漓!
孙云晨抱着胳膊站在德崇文侧后方,冷冷地看着那六人狼狈的样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得意。
德崇文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中的怒火丝毫未减。
“我告诉你们!我德崇行得正坐得直!我怎么对我弟弟,那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们这群渣滓在这里满嘴喷粪!你们不就是欺软怕硬吗?不就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吗?!”
他猛地往前又踏了一步,那几人吓得几乎要缩成一团。
“我警告你们!”德崇文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加危险,如同猛兽捕食前的低吼,“从现在开始,我再听到一句关于我弟弟的屁话,不管是不是你们说的,我都算在你们头上!”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钉住他们。
“我操你妈的!我他妈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然后他妈让你们传出去的那些谣言一个字不落的,全都给我嚼碎了,咽回你们那肮脏不堪的破肚子里!我他妈说到做到!不信,你们就他妈试试看!”
说完这最后一句威胁,德崇文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才那番怒吼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但他挺直的脊背和冰冷的目光,依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整个楼梯间鸦雀无声,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那六人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声。
最后一声上课铃响彻走廊,打破了这死寂的僵局。
德崇文冷冷地瞥了那几乎瘫软的六人一眼,仿佛在看一堆垃圾,然后对孙云晨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教室。
最后一节是英语课。
梦舟溪看着前后脚气冲冲进来、但明显神色舒缓了不少的德崇文和孙云晨,又看到随后面色惨白、魂不守舍、几乎是挪进来的那三男三女,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她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照常开始上课。
课堂上的气氛有些微妙。大部分同学都偷偷打量着德崇文,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和一丝同情。
德崇文没有再看窗外,他坐得笔直,面无表情地听着课,但紧抿的嘴唇和偶尔划过冷光的眼神,显示他内心的波澜并未完全平息。孙云晨则显得轻松很多,甚至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那三男三女全程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交头接耳或者搞小动作,德崇文在楼梯间的那番爆发,彻底击垮了他们虚张声势、欺软怕硬的罪恶气焰。
放学铃响,德崇文和孙云晨最先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学楼。来到校门口相对人少的地方,德崇文停下脚步,转过身,郑重地看着孙云晨,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稳,但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云晨,今天……真的多亏你了,谢谢”。
孙云晨无所谓地摆摆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嗐!跟我还客气啥?那帮孙子早就该收拾了!我也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欺负到你头上,就是欺负到我头上!”
德崇文笑了笑,那份沉重似乎减轻了一些。
“总之,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行了行了,少肉麻了。”孙云晨咧嘴一笑,“赶紧回家陪你弟弟去吧,他肯定等急了”。
他顿了顿,看着德崇文,语气认真了些。
“经过这么一闹,估计能消停一段时间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为那种畜生生气不值得”。
德崇文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家的方向,眼神变得柔和。
“嗯,我知道”。
两人又简单说了两句,便各自告别。德崇文走向来接他的出租车,而孙云晨则双手插兜,晃悠着走向地铁站。
走在路上,孙云晨回想着那六人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虽然解气,但总觉得还是有点太便宜他们了。光挨顿骂,恐怕不足以让他们彻底长记性。
他摸着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冷光。
明天……或许可以再给他们加点“料”,得让他们留下点更“深刻”的印象,确保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嘴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