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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义气 周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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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周末的慵懒气息,但A市第一中学一班的教室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氛围。德崇文踏入教室时,敏锐地察觉到那三男三女投射过来的目光与上周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带着恶意和揣测的窥探,而是变成了赤裸裸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恐惧和颤栗。他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接触到德崇文的视线就立刻惊慌失措地低下头,或者假装忙碌地翻看书本,身体甚至会不自觉地微微发抖,仿佛德崇文是什么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们小心翼翼地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与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德崇文面色平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心中了然。看来上周五那番雷霆之怒确实起到了效果。他并不感到意外,对于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强有力的威慑往往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他懒得再分给他们多余的眼神,只要他们不再来招惹自己和栾山,他并不介意将他们视为空气。
不一会儿,孙云晨也晃晃悠悠地走进了教室。但与往常那种人未到声先至、活力四射的风格不同,今天的他异常安静。
他没有大声打招呼,也没有和相熟的同学嬉笑,只是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
然而,在他坐下的过程中,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却状似无意地、极其缓慢地扫过了后排那六个人的方向。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嬉闹或调侃,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的目光,如同鹰隼锁定猎物般,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掠过。
那六人被这目光扫过,顿时如坐针毡,身体绷得更紧,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心慌意乱,完全猜不透孙云晨这反常的沉默和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更大的风暴前的宁静?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
然而,就在孙云晨坐下,转向德崇文的瞬间,他脸上那冰冷的表情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又变回了平时那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慑人的一眼只是他们的错觉。
“早啊,崇文!”他笑着拍了拍德崇文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往常的音量,“周末干嘛了?是不是光顾着陪你那宝贝弟弟了?”
他开始自然地与德崇文聊起天来,内容无非是游戏、作业或者一些校园趣闻,似乎完全将后排那六人忘在了脑后。
整个上午的课程都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老师们照常讲课,学生们大部分认真听讲,但总有一种微妙的暗流在教室里涌动。
那三男三女表现得极其“安分守己”,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交头接耳、传纸条或者搞小动作,而是尽可能地缩着身体,努力扮演好学生的角色。
一旦需要离开座位,他们一定会小心翼翼地选择远离德崇文和孙云晨座位的路线,仿佛那里是雷区一般。那种深入骨髓的欺软怕硬、色厉内荏的卑劣本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孙云晨似乎并不打算让他们完全安心。在整个上午的课程中,他会时不时地、看似极其随意地转过头,或者借着伸懒腰、捡东西的机会,目光再次精准地瞥向后排。
那眼神有时带着玩味的笑意,有时是冰冷的警告,有时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每一次都让那六人心脏骤停,冷汗涔涔,精神高度紧张,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听课。
他们完全摸不清孙云晨的意图,这种未知的、持续的、低强度的心理压力,甚至比德崇文上次直接的爆发更让他们感到煎熬和恐惧。孙云晨就像一只经验丰富的猫,在吃掉老鼠之前,先不紧不慢地玩弄着猎物,享受着他们惊恐失措的过程。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
那三男三女挤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食不知味地吃着饭。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不远处正边吃边聊、神色轻松的德崇文和孙云晨,心里又是嫉妒又是害怕。
“妈的……看他俩那得意样!”
黄毛男生压低声音,恨恨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
“嘘!小声点!别被听到了!”短发女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德崇文那天太吓人了……还有孙云晨,他今天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
“难道就这么算了?”另一个男生不甘心地嘟囔,“憋屈死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一个女生泄气地说。
这时,那个黄毛男生眼珠一转,出了一个馊主意。
“哼,德崇文和孙云晨我们惹不起,还惹不起别人吗?下午……找个低年级的软柿子捏捏,出出气怎么样?也好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这种典型的欺软怕硬、转移欺压对象的卑劣想法,立刻得到了其他五人的一致赞同。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他们很快扒完了饭,急匆匆地离开了食堂,开始在校园里暗中物色可以供他们欺凌、找回“自信”的对象。
他们离开后不久,孙云晨和德崇文也吃完了饭,并肩走出食堂。孙云晨看着那六人消失在走廊尽头、显得有些鬼鬼祟祟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得意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和冷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下午的课程,对于那六人来说依旧是煎熬。
孙云晨那时不时瞥过来的、含义不明的目光,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们头顶,让他们坐立难安。他们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出口来释放这种压力和恐惧,而那个卑劣的计划,就成了他们唯一的期待。
第二个课间铃响,机会来了。
他们很快就在教学楼一个相对僻静的楼梯拐角处,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完美符合他们“软柿子”标准的目标,一个刚上高一、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抱着几本厚厚参考书的女生。
她看起来文文静静,身材瘦小,低着头走路,似乎很不习惯人多的地方。
六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立刻围了上去,堵住了女生的去路。
女生吓了一跳,抱着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怯生生地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眼前这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高年级学生,声音细若蚊嗡。
“学长学姐们……请……请让一下……你们挡到我路了……”
她的恐惧和软弱无疑助长了这六人的气焰。
黄毛男生率先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晃上前,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女生抱着的书。
“哟,小学妹,这么用功啊?抱这么多书,看得懂吗?”
女生被撞得一个踉跄,书差点掉地上,她赶紧抱紧,脸色发白,声音带着哭腔。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短发女阴阳怪气地接口,伸手一把抢过女生最上面的一本书,随意翻看着,“看看好学生都看什么宝贝书呢?哦~数学竞赛啊?厉害嘛!”
“还给我!”
女生急了,想去抢回书,却被另一个男生轻易地推开了。
“急什么?”又一个男生笑嘻嘻地抢走了她的眼镜,“哟,度数不浅啊?没了眼镜是不是什么都看不清了?像个瞎子一样,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几人跟着哄笑起来,享受着这种欺凌弱者带来的扭曲快感。女生眼前瞬间变得模糊一片,她又急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徒劳地伸手想要拿回眼镜和书。
“求求你们……还给我……我还要去上课……”
“上课?上什么课?”黄毛男生恶劣地笑着,把她的书举得高高的,让她够不着,“陪学长学姐玩玩嘛!好学生也要劳逸结合啊!”
他们围着无助的女生,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嘲讽之能事,抢她的东西,推搡她,看着她又急又哭、狼狈不堪的样子,仿佛这样才能找回他们被德崇文和孙云晨彻底击碎的、可怜又可悲的“自尊心”。
周围的几个学生看到这一幕,都敢怒不敢言,纷纷加快脚步离开这是非之地,没有人敢上前阻止这六個臭名昭著的卑劣家伙。
就在这时,眼保健操的广播响彻了整个教学楼,大部分学生都开始回教室做准备。但这六人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好玩的玩具”,依旧围着快要哭出来的女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突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地拍了拍那个正举着书、笑得最嚣张的黄毛男生的肩膀。
黄毛男生不耐烦地回过头,嘴里还骂骂咧咧。
“谁啊?!没看见老子正……”
他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嚣张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见了鬼一样,迅速转变为极致的惊恐和慌乱——因为他看到,拍他肩膀的人,正是脸上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孙云晨!
而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在楼梯上方几步远的地方,德崇文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们,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冰冷的寒意,几乎能将他们瞬间冻结!
六人瞬间吓傻了,下意识就想四散逃跑! 但孙云晨的动作更快,他侧身一步,就巧妙地挡住了他们最主要的去路。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他伸出手,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你,把你手里的书和眼镜,给我拿来。快点!!!”
那黄毛男生吓得手一抖,女生的书和眼镜差点掉地上。孙云晨眼疾手快地接住,然后转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诚而温暖,他弯下腰,将东西递给那个还在瑟瑟发抖、茫然无措的女生。
“小学妹,没事了,你的东西。快回教室去做眼保健操吧,这里交给学长处理就好”。
女生愣愣地接过自己的东西,戴好眼镜,看清了眼前的情况,尤其是看到了站在楼梯上方、如同守护神般的德崇文,她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眶一红,小声说了句“谢谢学长”,然后抱着书飞快地跑开了。
眼看着唯一的和“受害者”离开,那六人更加心慌意乱。
那个黄毛男生似乎还想挣扎一下,色厉内荏地对着孙云晨吼道。
“孙云晨!你……你想干什么?!你他妈凭什么多管闲事!”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孙云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极致的冰冷和暴怒!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如同出鞘的利剑,周身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极具压迫性的气场,与平时那个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形象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差,不仅镇住了那六人,甚至连站在楼梯上的德崇文都微微吃了一惊,他认识孙云晨十二年,也从未见过好友露出如此骇人的一面!
“我他妈凭什么?”
孙云晨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是以往的清亮,而是变得低沉、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火,每一个字都像冰雹一样砸向那六人。
“我他妈还想问问你们想干什么?!”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那黄毛男生的鼻子上,厉声喝道。
“欺负低年级女生?!抢人家书和眼镜?!把人堵在墙角看笑话?!你们他妈的还是人吗?!啊?!一群只会找他妈软柿子捏的社会垃圾!傻逼!畜生!”
他的怒骂如同狂风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和反驳的机会。
“上次编排德崇文和他弟弟的谣言,也他妈是你们这群杂碎先挑起来的吧?!就他妈因为一点屁大的矛盾?就他妈因为看不惯别人比你们好?比他妈你们优秀?比他妈你们活得光明正大?!!”
“自己他妈内心肮脏龌龊,就看什么都觉得是脏的!自己他妈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臭虫,就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你们他妈除了会在背后嚼舌根、欺负比你们弱小的同学,还他妈会干什么?!啊?!!”
孙云晨的言辞极其犀利,脏字夹杂着无比精准的精神打击,将他们的卑劣、无能、嫉妒、欺软怕硬……所有不堪的心理剖析得淋漓尽致,骂得他们体无完肤,无地自容!
“看看你们他妈那点出息!除了他妈抱团欺软怕硬还会什么?离了这个小团体,你们一个个算个他妈什么东西?!有人样没人性说的就是他妈你们这种货色!”
“仗着家里有点他妈破钱?或者纯粹就是他妈脸皮厚?以为在学校里横着走很他妈了不起?我他妈告诉你们,在真正有实力有品德的人眼里,你们他妈就是一群臭傻逼!让人看一眼都他妈嫌你们恶心!”
“还他妈敢去找老师告状?除了会告状还他妈会什么?你们他妈是巨婴吗?!还他妈的要不要脸?!哦不对,我忘了,你们这种臭傻逼根本就他妈没脸!”
“再他妈让老子抓到你们在那造谣、背后说人坏话或者欺负同学,老子就是死也他妈要打听到你们家在哪!然后上门找你们算账!”
他骂得酣畅淋漓,气势如虹,那六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其侮辱性却又无法反驳的怒斥彻底骂懵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发现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内心那点可怜的防御被彻底击碎,濒临崩溃的边缘。
孙云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在他们最虚伪、最脆弱、最不敢直视的地方!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孙云晨冰冷而愤怒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
德崇文站在上方,看着好友为自己、为正义如此不顾一切地爆发,心中充满了震撼和复杂的感激。
终于,眼保健操的音乐结束了,上课预备铃响了起来。
孙云晨听到了铃声,于是他在迅速瞥了一眼走廊的方向后立马愤怒狰狞地再次看向了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三男三女,对他们下达了最后通牒。
“给他妈老子听好了!别他妈译为自己在背后干的那些破事别人都不知道,其实所有人都他妈知道!只不过他们不敢来找你们算账罢了!再让老子抓到,一个个杀了你们!”
然后孙云晨就像是突然按下了某个开关,那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气场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副熟悉的、略带痞气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暴怒斥责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轻松地拍了拍手,仿佛掸掉什么灰尘,然后转身,一把拉住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德崇文。
“走了崇文,上课了”。
他拉着德崇文,如同没事人一样,步伐轻快地走上楼梯,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那六个如同被雷劈过、呆若木鸡、精神恍惚的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