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的漫长告白》无常音

96、Chapter96 女施主别想

　　王盛忙着记礼单。

　　薛慕白带着程枳和林青林去老同学那一桌。

　　桌子前围坐的都是孙毅比较要好的同学，有的人程枳不认识。

　　他们不认识程枳，但认识林青林，看到两人来了，聊得热火朝天也突然止住，视线全部落在两人身上。

　　“你原高三三班班长。”薛慕白挑了下眉，在桌子前坐下，肘了下隔壁的人，“怎么？不认识了？”

　　“认识啊！当然认识了！”黄钰怎么能不认识他，站起来要跟林青林握手，嬉皮笑脸说：“班长还是帅得这么惨绝人寰。”

　　林青林拉开程枳面前的椅子，一旁观察了很久的秦琴，惊叹：“我磕的CP成真了啊。”

　　程枳跟她抱了抱，挑挑眉说：“满意不？”

　　“当然满意啊。”秦琴牵着她的手说：“我就说你能拿下班长，他们还不信。”

　　薛慕白插嘴：“谁不信？”
　　秦琴看了黄钰一眼，说：“我对面那个人。”

　　黄钰挠挠头，“哎，当时高三闹得那么不愉快，那段记忆感觉大家都不想再想起来了。而且，程枳后来基本不来学校了吧，交集那么少，所以才有这种猜想。”

　　王盛把记礼单的任务交给了其他人，也跑过来凑热闹，“聊什么呢？我我也想听。”

　　秦琴说：“聊林青林和他女女朋友谁追的谁。”

　　“所以谁追的谁啊？”王盛很好奇，他觉得两人都不想会是主动追人的性子。

　　一时间，桌上都在期待他们回答。

　　林青林先程枳一步说：“我追的她。”

　　程枳看他一眼，转头对秦琴笑了笑。

　　王盛开玩笑说：“当初人家程枳刚来班里，你林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在管辖范围内’，说得大义凛然的，还以为真的就不在管辖范围内了。”他小臂搭在两人椅背上，一边一个，“挺好奇的谁管谁啊？”

　　林青林打了下他伸过来的手，“你说呢。”
　　“噢——”

　　桌前一阵起哄。
　　闹完了个聊个的了。

　　秦琴当了中学老师，教的是语文，前年刚在云清一中转正。

　　当年说着这辈子讨厌老师的人，当上了老师，对秦琴来说也是蛮阴差阳错的。

　　门口又传来一阵躁动声，程枳低头看了眼陆晴因两分钟前发的消息，就知道她要来了。

　　陆晴因雀跃的声音在宴会厅门前响起，她摘下墨镜，迅速扫视了一圈人，第一眼就看到了程枳，快步走过来。

　　“大明星来了啊！”薛慕白捧道。

　　一群怪会捧哏的人，眼神一对就连上了蓝牙，纷纷拍手欢呼起来。

　　“我原来这么受欢迎啊。”陆晴因在程枳椅子后面站着，半揽着程枳，“你们有这样欢迎我的橙汁儿吗？”

　　“当然啊。”薛慕白说：“已经聊完一波了你们才来，错过了重要剧情了啊。”

　　随陆晴因来的还有周敛，他穿得比较休闲，单手插兜朝大家招手。

　　“二班的插班生怎么来了？”秦琴打趣道：“孙毅好像没邀请你们二班的人吧，这次是以什么身份来的啊。”

　　周敛笑了笑，拉开椅子在林青林身边坐下，吊儿郎当的：“情人呗。”

　　“哟哟哟。”秦琴笑得灿烂，“你隔壁大帅哥都转正了，你还没转正啊。”

　　陆晴因朝秦琴眨了眨眼，求她别说了，看秦琴还要说，陆晴因抱住她的脖子说：“哎呀！孙毅也邀请他了啊！”

　　“真的假的？”秦琴不信，程枳也不信。

　　陆晴因甩了下手，拉过椅子插在两人中间，左右推了两下说：“爱信不信。”

　　再次见到高中同学，程枳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亲切又温暖。

　　这算是她高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了。

　　程枳这几天都在忙，没有主动问陆晴因的事情，趁这机会，拉了拉拆了块糖果的陆晴因：“汇报一下进展呗。”

　　陆晴因把糖塞进嘴里：“什么进展？”
　　“你和周敛。”

　　“……还在努力中。”陆晴因含糊其词，不愿聊这个话题，又把话题引到程枳身上，“你的伤好了没有啊？”

　　她抬手撇了下程枳额前的碎发，“我听说你受了很严重的伤都急死了。”她越过程枳看了眼看手机的林青林，不满说：“那家伙不让我们去找，说是我俩情绪太激烈了，会影响到你。”

　　怪不得那两天都没人去病房。

　　“已经完全好了。”程枳说：“就是破了点皮，其他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陆晴因看她还围着围巾，“脖子也没事了吧。”

　　“没事了。”程枳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已经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没事的。”

　　“那就好。”陆晴因靠在椅背上，左右看看，问秦琴，“其他人还没来吗？”

　　秦琴正在手机上批改考试题，抬头说：“我们这群人是闲的没事干才来这么早的，其他人可能有事吧。”
　　“李纯呢？”

　　她俩高中最要好了。
　　“她来不了。”秦琴说：“出国采风去了。”

　　“大画家啊。”陆晴因感叹：“真好，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

　　秦琴笑着说：“大明星的综艺也很出圈啊，班里的小孩都磕你和焦言的CP。”

　　“我俩纯友谊。”

　　那边聊得正欢。

　　程枳低头看着手机资讯，刷新界面，新的资讯弹出来，第一条就是关于今日运势。
　　宜出行、宜嫁娶。
　　她指尖稍顿，点开了这一条。

　　“林青林。”程枳看完资讯，转头对林青林说：“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没。”

　　“那咱们领证去呗。”
　　林青林手机屏一灭，看着她说：“想好了？”

　　“嗯。”程枳小声说：“黄道吉日哎，不领白不领。”
　　“好。”

　　坐到十点半，孙毅先来了宴会厅，挨个打招呼，嘴角洋溢的笑感染着身边每个人。

　　他给三班每个人都送去了请柬，还以为大家都不回来。

　　看到一桌子的朋友，孙毅笑得合不拢嘴。

　　薛慕白：“够哥们吧？”

　　“当然够啊！”孙毅抬抬下巴，“你们尽管吃，想吃什么尽管点就是！今天大家聚在一起都高兴！”

　　秦琴说：“那我单点一份龙虾不过分吧？”

　　“不过分！”
　　桌前其乐融融。

　　唐佳在婚礼进行的前一刻才赶来，看到程枳和陆晴因，激动地恨不得两个人一起抱。

　　“忙什么呢佳佳。”陆晴因说：“咱们一年没有联系了吧？”

　　唐佳叹了口气说：“还在读博啊——处理不完的东西。”

　　唐佳考到了京市医科大学，七年制，直通博士。

　　程枳问：“毕业岂不是直接包分配？”

　　“嗯。”唐佳说：“不过累也真的累。”

　　陆晴因又跟她聊了一会儿。

　　宴会厅的灯光倏地灭了，一阵悠扬的音乐从台子正中响起，婚礼正式开始。

　　看着舞台绚烂的灯光和纯白的婚纱，打心底里为他们高兴。

　　两人交换戒指亲吻之后就开席。

　　席面是花了功夫的，每一道菜都好吃。

　　沉浸在欢乐的氛围里，程枳多喝了点酒。

　　林青林还要开车，只好以饮料代酒。

　　下午两点酒席结束。
　　孙毅他们还要转战私人局。

　　林青林和程枳没去，提前有事离开了。
　　陆晴因周敛两人也在差不多快结束时，挨个道别，也一起走了。

　　四点多。
　　程枳和林青林从云清市民政局走了出来，阳光很刺眼，她用手里的红本本挡了下阳光，低头看着手里有点分量的结婚证，突然有点惆怅。

　　“林青林，你开心吗？”
　　“开心。”

　　程枳打开来看了眼，喃喃道：“我怎么有点伤感呢。”

　　“后悔了吗？”他把结婚证放进内口袋里，抬手拦住程枳的腰，带着她往台阶下走，黑眸带着笑意：“后悔也来不及了。”

　　程枳不准他告诉任何人。
　　林青林没问她任何理由，点头应下。

　　“你不问我为什么？”
　　“程妹妹这么说，自然有她的道理。”林青林看了眼手机，“今晚夏树橙花有驻场，想去看看吗？”

　　“当然。”程枳点头，手里还拿着结婚证，转头看向窗外倒退的风景。

　　云清树叶都落光了啊。

　　激动之后的空虚感扑面而来，她很高兴，但心里总感觉空空的。

　　这种情绪持续到从夏树橙花出来之后。

　　程枳又喝了点酒，她之前自诩千杯不醉，在这一刻倒有点醉醺醺的，眼神呆呆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树懒一样靠在林青林身上。

　　林青林也喝了点，找了代驾，上车后程枳靠着他睡了一小会儿。

　　女孩脸颊微红，睡觉时紧锁着眉头，梦里的她也在经受着痛苦，林青林盯着她的眉眼看了会儿，抬手用指腹轻轻揉着她的眉心。

　　林青林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

　　大衣内衬口袋的结婚证贴在他的心口处，那么近，那么滚烫。
　　他看向窗外，有些恍然。

　　到酒店，程枳也醒了过来，二话不说拉着林青林下车。

　　回到房间，程枳拽着林青林到沙发上，双臂抵在沙发靠背，把林青林圈在了怀里。

　　林青林勾着唇，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壁咚我？”

　　“对。”程枳点头。
　　“程妹妹是不是醉了？”

　　“是。”她没否认。
　　冷风已经将她吹醒了。

　　此刻，程枳不想承认，她想借着微醺的借口，跟林青林说话。

　　林青林任由她圈着，扬头看向她。
　　程枳说：“林青林，你真的很坏。”

　　“哪里坏了？”
　　“从第一面见你的时候，你就露着半截腰勾引我”
　　“……”

　　程枳低头看了眼他腰腹的位置，抬起头来，耳边的发丝落下，轻飘飘扫过他的眉眼，痒痒的。

　　她突然皱了下眉，埋怨道：“你这么不注意，肯定被别人这样看过。”
　　“没有。”
　　“我不信。”

　　林青林说：“要怎么跟你证明？”

　　“……”程枳脑子短路片刻，转而说：“我七年回来就看你坐在会所里，身边围了那么多女生，我觉得你不守夫德。”

　　林青林点头，“那是我的不对。”

　　“你看吧，你承认了。”程枳双腿岔开，顺势坐在他的腿上，直勾勾看着他，“我找茬你不生气？”

　　腿上突然压下来的重量，让林青林不自觉地抬手护住程枳的腰：“这说明程妹妹一直都关注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啊——”程枳耸肩叹了口气，“我有时候真的很不理解你，林青林，你难道就知道对我好吗？”

　　“程妹妹觉得腻了？”

　　“不是。”程枳俯身，抱住他的脖子，眼眶不自觉地朦胧起来，声音也带着点委屈：“我不开心。”

　　林青林抚着她的背，“为什么不开心？”

　　程枳闷声说：“跟你领证，我不开心。”
　　“……”

　　哪有当天就反悔的。

　　“高中的时候，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遇到一个跟我一起走下去的人。偏偏那个时候，你出现了，我一开始不太喜欢你的。身边的人总对我说你多么多么优秀，多么多么努力，我听都听烦了。”

　　“然后我就赌气，就每天盯着你看，试图抓到你不是好学生的证据。”她说着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呢。”

　　“然后越写越不对劲。”她有点恼，“本子上没有一句骂你的话。好像那时候开始，我感觉你是个好人。”

　　房间里开着暖气，程枳觉得很闷，拽了拽脖子上的围巾，林青林抬手帮她解下来。

　　“程枳，你给我发了很多好人卡。”

　　“那是因为你就是好人啊。”程枳说：“能被我认定为好人的人，少之又少。在我这里，我爸，和之前的妈妈，都是坏人。身边帮着他们隐瞒的真相的人都是坏人。”

　　“这七年里，我真的以为我们会走到头。”程枳撑起胳膊，看着他的眼睛，“高考结束的那一刻，我是抱着永远不见面的心情走的。”

　　林青林挑眉：“对我这么不信任？”

　　“我对自己不信任。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不由自主地讨厌一样习以为常的东西。我觉得所有的东西都不长久。”她很喜欢捧着林青林的脸细细地看，“感情这个东西，好像是最具有不确定性的。我爸爸妈妈抓不住它，我害怕自己也抓不住。”

　　林青林看着她说：“如果你讨厌我了，那没关系，我会想方设法让你再次喜欢上我。”

　　“林青林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特别坚定。”程枳抬指摸了下他的长睫，“你要入党吗？”
　　“……”

　　林青林好笑地看着她，“程妹妹，你真醉了还是假醉？”
　　程枳没回。

　　“你在澳洲的时候，我经常尝试用你的事视角去看问题，你平时忙，我就不打扰你。你闲下来有空找我，我再出现……我以为这是最让你舒服的相处模式。”
　　程枳没有否认：“没错。”

　　“但七年下来，我们好像疏远了。”林青林说。

　　程枳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是因为我啊……”

　　她没说完，突然再次趴到林青林肩上，不说话了。

　　“因为什么？”林青林静静等她说下去。

　　“……因为我一开始没打算越界。”她感觉要热晕了，撑着站起来，扒掉外面的大衣，再次坐回他的腿上。

　　程枳思绪突然断了，两人面对面坐着，一分钟没有说话。

　　林青林没办法做到跟她对峙，最先败下阵来，看到她脖子上的一层细汗：“程枳先去洗澡吧。”

　　程枳不推辞，站起来，去柜子里翻到浴袍，拿出来一股脑地冲进了浴室里。

　　她打算给自己降降温。

　　洗完澡后，她看到桌上摆了一瓶蜂蜜水，林青林嘱咐她喝水，转身也进了浴室。

　　程枳抱着蜂蜜水，久久没有动。
　　她一点都不醉，但还是想发酒疯。

　　半个小时后，林青林吹完头发走到了小客厅，看程枳还抱着蜂蜜水，眼神呆滞，看起来比刚才还要醉。

　　“睡觉了。”他站在门口。

　　程枳顿了一会儿，放下喝了两口的蜂蜜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在林青林疑惑的视线里，拉着他走到床边，推了一下没推动。

　　程枳不太高兴地看了他一眼，林青林老老实实自己坐在了床边。

　　“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程枳直视着他，嘴唇抿了又抿。

　　林青林双手撑在被子上，上半身向后仰了仰：“什么话这么难说出口？”

　　“我想说——谢谢你。”说完程枳抬手拽住他的浴袍，将他往前一拉，飞快说：“所以，我打算越界了。”

　　林青林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程枳已经亲上了他的唇，乱亲了一通，又责怪林青林不配合她，皱着鼻子再重复一遍：“我说，我打算越界了。”

　　“真想好了？”他藏在眼底的欲念浮现了出来，抬手轻轻蹭了下她的唇。

　　唇角传来他指腹的暖意，程枳脑子里一片空白，脱口而出：“你该不会不行吧？”
　　“……”

　　林青林轻笑了声，“女施主，今夜进了盘丝洞，可就别想逃了啊。”

　　林青林扶住她的腰，把人捞到腿上，他的吻落在程枳的锁骨上，原先坠着喜鹊的地方，变得滚烫。

　　程枳下意识抱着他的脖子，头发蹭到她的脸颊，有点痒。

　　“阿枳，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林青林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情欲，声音低沉又带着勾人的尾音，像极了勾人心魄的男妖精，他反身将程枳放在床上，眼里闪着笑意：“那么，女施主别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