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的漫长告白》无常音

92、Chapter92 以身。

　　拍戏时，焦言沾上了冰淇凌，他小跑来到水管旁边洗手，就见橙子姐蹲在一旁，头发顺到耳朵另一侧，面无表情地搓着手背。

　　那片皮肤搓得泛红了，仍不见她停下。
　　焦言出声提醒：“橙子姐，再搓下去，那块皮肤要蜕皮啦。”

　　程枳闻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水管冰凉的水还在冲着手背，她愣了下，站起来甩了甩手，回头看他：“你洗手？”

　　“嗯。”焦言俯身在水管前冲了冲，直起腰来看程枳还没走，看了眼她的手：“姐，你手咋了？”

　　程枳随便说：“被一只毛毛虫蛰了。”
　　“这种虫子最毒了，一大片都发麻，那得涂药膏才行啊。”

　　程枳垂眸看着手背，指骨微微凸起，“没事，我能处理好。”
　　“姐，真没事啊？”焦言担心地看了眼她的手背，“真的疼的话记得去涂药。”
　　“好。”

　　焦言走了几步，回头又见程枳蹲在了水管前冲手背。
　　他还想提醒一下，但片场导演叫他过去，焦言匆匆看一眼，转身应了声导演。

　　陆晴因拍戏没法及时吃午饭，她下午一点出来，看到程枳还在等着她。
　　她叫了声程枳没应答。

　　凑上去看了眼，发现程枳在看录音笔，“小橙汁儿。”
　　程枳抬起头，关上手机说：“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啊？”
　　程枳站起来，揽着她往发盒饭的地方走：“随便看看。你今天上午感觉如何？”

　　她一打岔，陆晴因也忘了说什么了，马上跟她分享拍戏时候的感觉。

　　程枳拿了盒饭，听她绘声绘色讲着，手机缓缓塞回兜里。

　　一连半个月，程枳上班似的，每天都陪陆晴因来片场。

　　陆晴因怕她太累了，还特地告诉她不用每天都来。

　　程枳安慰她说只是因为这里的景色太美了，她想在咖啡馆里办公。

　　陆晴因见她真带了平板，也就由着她了。

　　剧组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拍戏，转场程枳也跟着一起去，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办公。

　　每隔几天，董富成就会制造一场偶遇，在程枳面前刷存在感。

　　程枳不厌其烦地跟他打招呼，久而久之，董富成发现她的确就是一个天真无邪，没有受过社会熏陶的小女孩之后，也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直接跟她要了微信。
　　程枳没给。

　　原因是她不怎么用微信，跟朋友联系也只是发短信而已。
　　这么拙劣的理由，董富成竟然信了。

　　“没事，加个电话？”
　　程枳给了他另一个手机的电话号码，她突发奇想在营业厅随便办的一张卡。

　　“干什么呢？”陆晴因拿着水杯从马路对面走来，回头看了眼走过去的中年男性，体格不小，看起来有点壮，“要微信的啊？”

　　“嗯。”程枳随意把手机放进包里，拎起来跨在肩上，“林青林一会儿就到，想去哪吃饭？”
　　“他一个人啊？”
　　“嗯。”

　　陆晴因一听，立即摆摆手：“哎呀，你们甜蜜去，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程枳说：“他带了蛋糕。”
　　“那就你们吃完了给我留一块就行。”陆晴因推了推她的背，“你们约会，带着我这个大电灯泡，不嫌亮吗？”

　　“不亮啊。”程枳被她推着往前走了几步，扭头说：“就是朋友聚聚餐。”

　　“那也不去。”陆晴因摆摆手，回头朝丁笛挑了挑眉：“我跟小丁去聚餐了，明天早上片场见。”

　　说完，就小跑着过了马路。

　　程枳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摇摇头没说什么，低头看林青林的消息。
　　他从京市直接开车来安市，距离不远，三个半小时。

　　程枳在路边站着等他，头顶的叶片沙沙作响，她抬头静静看着枝头叶片随风打着旋，不断挣扎着，倔强地不想脱离枝头。

　　可惜，风突然烈了起来，叶片像断了线的风筝，左右晃着，荡秋千似地落在了她的掌心里。

　　程枳面前停下一辆车，窗户落下来，林青林久违的声音响起：“程枳。”
　　她握住叶片，低头对林青林笑了下，看到了副驾驶上躺着的一捧花。

　　“林同学这么浪漫。”程枳把叶子装进口袋里，开门上了车。

　　林青林看她嗅了嗅花，抬手把发丝挽在她耳后，“女朋友喜欢么？”

　　“喜欢的不得了。”花瓣都还是新鲜的，一点枯萎的迹象都没有，她问：“也是从京市带来的？”

　　“不是。”林青林说：“来的时候经过了花店。”

　　“林同学真细心。”她拿出手机对着花拍了张照片，转身放到后座。
　　林青林问她：“想去哪？”

　　“我想吃烤红薯。”
　　“没点别的想吃的？”

　　程枳摇摇头，她现在就想吃热腾腾的烤红薯。

　　林青林导航去最近的商场，附近应该有卖的。

　　程枳了眼导航，侧头转向林青林：“从京市到这里三个半小时啊，你累不累？”
　　“还行。”林青林说：“见想见的人就不累。”

　　程枳笑了下：“几天不见，林同学说情话的本事见长啊。”

　　程枳靠着椅背，抬手在他导航上点了几下，两指一缩，滑倒了京市所在的区域，她看了会儿没动。
　　“想回去吗？”

　　“想。”程枳点回去，打开窗户，任由风吹到脸上，“但现在还不能回去。”
　　林青林看她一眼：“担心陆晴因？”

　　“嗯。”程枳点了下下巴，心不在焉地说：“还有一点事情要办。”

　　窗边一闪而过的门牌印入程枳脑海里，她转头，“林青林，你想不想结婚？”

　　林青林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抽空看她一眼，“怎么说这个？”

　　程枳低下头，手机被她两指夹着，在腿上转着圈，自言自语：“你现在是研究员了，结婚应该不影响你工作。”

　　林青林把车停在了路边，解掉安全带，转过身去看她。
　　“你受委屈了？”

　　车子停下，车内变得十分安静，程枳缓缓转回头来，慢吞吞说：“没有，就是前几天跟willow聊了几句，她跟我深度探讨了一下婚姻这件事，我觉得她说得挺对的。”

　　“她说什么了？”林青林看着她。
　　程枳移开视线：“willow说她男朋友一直跟她要名分，怪可怜的。”
　　“……”

　　林青林勾唇一笑：“所以，你觉得我也需要名分？”
　　“不需要么？”程枳眨眨眼，强硬地看回去。

　　林青林说：“女朋友给那是最好的，不给的话，我也只能默默压制着了。”
　　“你……”

　　程枳想起了willow的话。
　　男人过了25就不行了。

　　她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林青林腰腹的位置，心虚地眨巴了几下眼睛，“没什么。”

　　“看什么呢，女朋友？”林青林握住她的手，察觉她的手很凉，插科打诨的话停在嘴边，转而问：“冷么？”

　　“冷。”程枳把另一只手给他，看着他说：“所以要吃烤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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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就遇到了路边烤红薯的小摊。

　　林青林跟奶奶要了一张报纸，垫在花坛边的石沿上，两人就坐在路边吃烤红薯。

　　和当年的心绪不一样，可程枳还觉得心里堵堵的，千丝万绪说不清的心闷。

　　烤红薯也不如当年的好吃了，一点都不甜，她给林青林吃了一口，他却说是甜的。

　　究竟是甜的还是苦的，程枳已无权再想，她已有决心，迫切地想要这么做。

　　“林青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把剩下的红薯递给林青林，直视着他的眼睛。

　　林青林握住她的手，手指有点暖意了，“想。”他顿了下，安抚似的指腹轻轻蹭着她的掌心：“但你说得太临时了，婚礼什么的，还需要两家人商量。”

　　“只是领证。”程枳说：“我只想跟你领证。”

　　程枳现在想急切地抓住什么，那些被勾起来的回忆一次又一次提醒她清醒点。

　　什么满不在乎，什么淡然，都是装出来的。她还是怕，怕被人抛弃，怕有人不说一声就离开她。

　　需要一个锚点告诉她，还有人在等着她。
　　但这又对林青林不公平。

　　程枳想收回手，林青林没让她收回去，倾身靠近她说：
　　“好。”
　　“等你回京市，我们就领证。”

　　林青林在安市短暂待了两天就回去。
　　他走的时候来到程枳的酒店，跟她告别时候，遇见了对门的人外出。

　　两人对视一眼，林青林侧身敲了敲门。
　　隔了几秒钟，门从里面打开，程枳顶着干发帽，睡眼惺忪，说话也不自觉软了下来，“林青林，你来这么早啊。”

　　“带了早餐。”他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跟着程枳进去。

　　程枳揉着头发，慢慢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她处理到半夜，洗了头在沙发上睡着了。
　　满桌的纸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熬夜了？”林青林走到桌前，弯腰整理了下桌上的文件，把纸袋放在桌边，拿出一杯红枣豆浆，放进程枳手里。

　　程枳接过喝了一口，蒙蒙地坐在沙发上，叉开腿，“昨晚心血来潮找了点之前懒得翻译的文件，拿出来看了看。”

　　林青林：“我还不知道程妹妹是个工作狂。”

　　“不算。”程枳说：“间歇性努力工作。”

　　她扒了下纸袋，看到了豆沙包和两个酱肉包，扬头问他：“你吃了没？”
　　“还没。”

　　“坐下一起吃呗。”她把沙发上的纸收拾了下，黑色的录音笔顺着沙发滑落，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程枳一顿。

　　林青林捡起来，放在手里看了眼就直接放在桌边，随口问：“翻译工作还需要录音？”

　　程枳拿了个包子递给他，含糊说：“有些东西一下子记不住，来回放着好让脑子记住。”

　　林青林没有多问，咬了口包子，“十月底有个聚会去不去？”
　　“什么聚会啊？”

　　“高中同学，孙毅十一月初结婚，请柬昨天晚上递到我这里来了。他听说你留学，不知道你回国，所以托我问你一句。”

　　“行啊。”程枳算着日期，“十一月陆姐应该会休息一阵，到时候一起过去。”

　　林青林点头，拿出手机回消息，想到什么又说：“你更想住在京市还是上荷？”

　　“问这个干什么？”
　　林青林抬眉一笑：“买房。”

　　——

　　短暂温存之后，林青林回到京市继续研究没完成的课题，程枳也见见被各种临时的会议搞得有点头皮发麻。

　　这两天董富成没有来找她，剧组渐渐进入忙碌期，陆晴因每天都在剧组里跑来跑去。

　　程枳每天醒来仿佛又回到研究所年底大结算的时候。

　　虽然人不在澳洲，但工作可以飘洋过海来找她。
　　苍天饶过谁。

　　好消息是安市的景大部分已经拍完了。
　　接下来直接转战京市。
　　这是程枳没有想到的。

　　拍完今天最后一场，整个剧组就要往京市赶了。

　　天气越来越凉，程枳披着大衣在剧组外面拿着导师的书反复看，路边停下了辆车，听到声音，程枳放下书，看到车上下来的人。

　　范文卓。
　　她站在树后面，身形被挡的严实，范文卓看不到她。
　　他怎么来了？

　　程枳给丁笛发了条消息，丁笛说陆晴因已经结束拍摄了，从后门往外走了。
　　刚好遇不到。

　　程枳让丁笛看着点，她去后门接人。

　　丁笛不知道程枳为什么这么说，还是听程枳的话，带着陆晴因告别其他人，先走出门。

　　陆晴因今天心情特别好，大部分的戏都在安市，拍完一身轻松。

　　她走出门，看到程枳在等她，心情更好了，滔滔不绝地讲述今天的见闻。

　　“今天晚上就飞京市，明早排上一点，晚上有个中期慰劳聚餐，在大酒店呢，去不去？”
　　“以你助理的身份？”

　　陆晴因点点头，“对呀，我现在这个咖位还弄不到更好的位置。”

　　“能让我去已经很满足了。”程枳转了下脖子，后颈咔嚓咔嚓响了两声，“最近一直忙着工作，也想热闹一下。”

　　——

　　十一点落地京市，程枳不跟陆晴因住酒店，而是回家住。

　　半月前程枳跟杨苓商量，到明年三月都会待在国内，一直住酒店也不方便。

　　杨苓在北环给她看了房子，前两天已经打扫干净，回来直接拎包入住。

　　北环的房子多偏简约风，是程枳喜欢的装修。

　　进门所有必须东西，杨苓提前准备好了，玄关里箱子摆得满登登的，她跨过小腿高的箱子，进门转了一圈。

　　杨苓很了解她，所有摆放位置都不需要再做调整。

　　今天时间有点晚，明天还要陪陆晴因去剧组，她早早洗澡睡觉。

　　她随手把修好的旧手机放在床头柜，突然手机亮了一下，缓缓暗了下去。

　　卧室里重新陷入黑暗。

　　隔天程枳来到片场，亮了陆晴因提前给的工作证才被放进去。

　　这次取景地是在一栋独栋公寓里，陆晴因最后几场戏就都在这里拍。

　　程枳依旧找了个角落的懒人椅坐下。

　　梁时泽跟她说尹梨答应提供证据，并且出庭做证人。

　　程枳看了一会儿发来的具体开庭日期，【我想问一下，如果被告有新的案件，这个案子会不会提前开庭？】

　　梁时泽平时很忙，这回抽空回她：【不会。新案件会安排新的开庭日期，两者不冲突。】
　　【行。】

　　隔了五分钟，梁时泽说：【我并没有看到董富成还背了其他案件。】
　　【没事】

　　程枳熄灭手机，抬头就对上拿着演员服装朝她走来的人，她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董组长。”

　　“我昨天给你发消息，你看到没有？”董富成笑着问她。

　　那手机被她丢在床头柜了，她摸了下口袋说：“您发了什么呀，我好像没有收到。”

　　董富成笑了笑没说话，转身慢悠悠走了几步，又转头问她：“今晚的慰劳聚餐去不去？”

　　“去的。”程枳拿起包，“晚上我跟朋友一起过去。”

　　董富成点了下头，“妹妹，我在安市看到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撤了一下，对程枳接下来的话很期待似的。

　　当然不能辜负他的期待，程枳腼腆一笑：“新交的男朋友。”
　　说完，她又补充说：“他也在京市。”

　　“啊——”董富成拉着长调子，快速摇头笑起来，“没事，你们玩。”

　　这话像是安慰他自己一样。

　　程枳静静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发沉。

　　这个身高的话，她一拳应该能打到脸，董富成下盘虚浮，不是经常健身的人。

　　程枳不动声色地转了下手腕，打起来的话，她的胜算比较大。

　　“橙子姐，那边有下午茶，快去拿一份。”
　　“来了。”

　　下午场陆晴因基本没什么戏份，她拉着程枳在房车里聊天。

　　“我觉得还是不要跟周敛表白了，我们俩这样挺好的。”

　　闹别扭的两人终于迎来了新的进展。

　　程枳无奈：“你们这是交流一番做出的结论？”

　　“不是。”陆晴因拿着一小块雪媚娘，放在壳子里用叉子戳着外面一层薄薄的糯米皮，“我单方面宣布的。”
　　“而且。”

　　她紧追着说：“我不给他发消息，他就不给我发，反正就是越来越像陌生人了。”
　　“……”

　　你俩都把对方系心尖上了，就差把心脏掏出来在面前展示了。

　　陆晴因看她沉默着，突然问：“你怎么不劝我了？”
　　累了。

　　程枳拿过剩下的一小块雪媚娘，“陆姐，成年人了，自己的抉择更重要噢。”

　　陆晴因认同她的话，缓缓点了点头，“那你说我……”

　　“告诉他。”程枳打断她迟疑不决的话，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你也想告诉他，所以别犹豫了陆姐，这场戏拍完就去告诉他，行不？”
　　“……”

　　“会不会影响剧宣啊。”
　　“只是告诉他而已。”

　　陆晴因还要想想。
　　程枳不再劝她。

　　下午拍完就直接去酒店聚餐。

　　陆晴因作为主演要跟导演在一个包间，程枳跟丁笛在其他包间。

　　这家酒店私密性很好，每层都有保安看守。

　　丁笛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紧张地跟在程枳后面。

　　事实是并没有丁笛想得恐怖，大家忙了一天了，累得话都不想说，各自在桌前玩手机，等着上菜。

　　角落里正好有空位，程枳牵着丁笛在角落坐下。

　　旁边的工作人员和丁笛聊了几句。
　　程枳拿出手机打算慰问一下林青林。

　　研究所好不容易查完一波，整个院里压抑的不行。

　　高逸远说什么都要带林青林吃顿大餐，佳和新开一家日料店，听说味道特别好，平时只招待酒店住客，预约是根本预约不上的。

　　高逸远直接和他老舅插了个队。
　　进了日料店，林青林一直低头看手机，眉头也微微收敛。

　　高逸远报了电话号码，转头问他：“这里风水不合啊？怎么进来就愁眉苦脸的。”

　　“林夕瑶。”
　　林青林说：“开学两个月说上不下去了，想复读。”
　　“……”

　　高逸远耸肩笑起来，“这机灵鬼看起来挺抗压的啊，怎么课还上不下去了？”
　　林青林靠在椅背上，“正在问。”

　　“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高逸远刚说完猜想，林夕瑶就发来了个语音：“哥，我报京大前你怎么不告诉我，这里这么卷啊——我要躺平都不行，整天仰卧起坐，我腹肌都出来了！”

　　高逸远哈哈大笑起来，让林青林按着语音键，他非要说话：“妹妹！下学期该练腿了，西东区两地来回跑啊。”
　　语音发出去后，林夕瑶不说话了。

　　林青林放下手机，手臂搭在扶手上，“高逸远，你说当女朋友跟你提结婚时……是不是她遇到了什么事情啊？”

　　高逸远茶送到嘴里，差点吐出来，硬憋着咽下去，伸着脖子：“什么情况？程枳跟你提结婚了？”

　　林青林没有否认也没承认：“我就问问。”

　　高逸远一副洞察万物的表情，“那就是你女朋友缺乏安全感了呗。”

　　林青林垂眸，有点迟疑：“是不是我太忙了。”

　　“这不能怪你。”高逸远大大咧咧敞开腿，“咱们研究院的强度就是这样，明年如果你要冲专员的话，会更忙。”
　　林青林没说话。

　　高逸远说：“我觉得学了这么多已经够了，回家研究个什么AI和脑科学的模型，当个清闲的坐班人多好。”
　　林青林：“你服务期过了吧。”

　　“早过了。”高逸远想得开：“年底结束之后我就提交辞职报告，这活实在是没有精力干下去。”

　　林青林玩着桌上的茶盏，“我也打算辞职。”
　　高逸远一顿，觉得不可思议：“你打算走？”

　　“我以前是追随我爸才的脑科学，真正走了这么久才发现，理想和现实差距很大。”

　　他抬了下眉，转头看向窗外的夜景，语速缓慢：“越待下去，越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了。”

　　高逸远尊重他的选择，举起茶杯来忍不住笑起来：“两个师兄都走了，你那师弟要倒霉咯。”

　　“他的论文还没处理好吗？”

　　“没呢。”高逸远说：“我感觉他那部分应该真的涉及造假和抄袭了，不然没办法解释。他把你写二作，不会是想拉你下水吧。”

　　林青林：“我给他的那部分数据没有问题，何姝静提供的数据同样没问题，他自己心里清楚。”

　　高逸远哼笑了声，“清楚也架不住他起坏心思啊。”

　　“对了。”他放下茶杯，看向林青林，“我才知道你们之间不只是论文这个过节……听童晞说，他暗恋的人跟你告白过是么？”
　　林青林不想提过去的事情。

　　“我知道你为程枳守身如玉，没答应。”高逸远看他郁闷的样子，提醒说：“只是觉得他跟他女神表白失败，多多少少会怪在你头上。”

　　“怪我什么？”
　　“怪你长得帅，怪你天赋怪呗。”

　　高逸远说完，“哦吼”一声，“单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