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的漫长告白》无常音

85、Chapter85 不让爱逃亡

　　晚饭遛狗时，程枳告诉林青林关于尹梨的事情。
　　从那天见面之后，尹梨就不再去那家面包店了。

　　“我怀疑是她认出我来了，故意躲着我。”
　　“她手里拿着关键证据？”林青林问。

　　“程榆留下的聊天记录里说她也是受害者。她手里有录音和视频，如果可以提供的话，这次官司难度会少很多。”
　　“霸凌者还在公司？”

　　“在啊。”程枳轻哼一声，“这老东西如今还在职场叱咤风云，吃得肥头大耳，受害者却因为精神创伤，四处治疗创伤。”
　　林青林点了点头。

　　云里山可以俯瞰整个云里市，远处里海包围在山群中，水光波动，风声穿梭着叶片的沙沙声，仿佛又回到了小满山头。

　　程枳问：“小满岛那棵树如今还是旅游景点吗？”
　　“还是景点。”林青林说：“小满山要建新项目，那棵树作为标志性景点，成为项目的核心了。”

　　“真好。”程枳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七年之后的今天，过去的锚点还存在，大家也没有走散，撂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我也不敢想。”
　　“你也不敢？”

　　“嗯。”林青林点点头，“能有今天很幸运。”
　　能再次被你发现，真的很幸运。

　　接下来几天程枳大部分时间都在面包店里。
　　不管尹梨会不会出现，她都等着。

　　面包店二楼很安静，适合处理工作。
　　她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买份小面包就在二楼坐着。

　　尹梨总有一天会出现的吧。
　　她等到了这一天。

　　程枳在靠窗的位置整理译文，笔记本对面突然盖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尹梨看着她说：“我们聊聊？”

　　程枳跟着她来到一家咖啡店，一杯热可可，一杯拿铁放在桌上。

　　“你是程榆的妹妹，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尹梨转过热可可的杯壁，移到面前，“你的出现让我想起了过去一些不好的事情，这几天我都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很抱歉没有出现在你面前，我该跟你要个联系方式的。”

　　“没关系，我能理解。”程枳移过拿铁，“我也有过一段时间饱受精神的折磨，你今天能来见我，我很高兴。”

　　“你这几天来找我，我听朋友说了原因。你要给你姐姐打一场官司，是么？”
　　程枳点头：“没错。”

　　“程小姐。”尹梨说：“过去的事情的确对我伤害很大，以至于我没办法继续在办公室里坐班工作，也丢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但我熬着熬着，已经过三十了，现在这个年纪的我在职场上已经是预备淘汰的人了，所以我也不抱什么希望。”
　　她抬头说：“现在再伸冤和抱怨过去，是不是太晚了。”

　　“尹小姐，你这些年饱受的痛苦，不都是因为职场的不公对待吗？你也说了这对你影响很大，它间接影响了你现在的生活和工作。这本身就是一件不能被忘却的过去。”程枳看着她，“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不晚。”

　　尹梨穿着灰褐色的短款风衣，搭在桌上的双手半缩在长出半截的袖子里，随着她的动作，手腕露出了半分，程枳看到她手腕上的痕迹，“我该叫你姐姐的。我姐姐应该还比你大一点。”

　　“没错，程榆一直很照顾我。”
　　尹梨进设计公司的时候，程榆已经是设计小组组长了。
　　她特别照顾实习生，很多事情都亲手教。

　　尹梨很感谢她在公司对自己的付出，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每每回想起来，她还是会心存感谢，“我感激她，所以也想过为她发声。”

　　“但无一例外，全被按了下去。”尹梨苦笑了下，“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消极，我也有过尝试啊，但效果微乎其微。”

　　她对程枳说：“妹妹，仅凭我保存下来的那些东西，是无法撼动站在社会上层那些人的地位的，一切都是徒劳。”

　　“这次不一样了，尹姐姐。”程枳把提前准备好的材料推到尹梨面前，“所有证据链条已经齐全，而且你们公司的事情是亲属在两年前发现的，只要在三年内，对方律师即使再有理由，也没办法凭这一条抗辩。”
　　尹梨接过材料翻了几页。

　　程枳背后应该有专业律师帮忙，所有证据都列得整齐。
　　她合上材料，“律师费应该不少钱吧。”

　　“没多少。”程枳喝了口拿铁，她点了无糖，奶味冲不淡咖啡的苦涩，轻微皱了下眉，“而且我觉得那个律师你也认识。”

　　“梁时泽吗？”
　　程枳点头。

　　尹梨：“他当年还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律师，他要帮程榆的心都能理解，但他太单薄了。我都害怕他把自己搭进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程枳拿出一张梁时泽的名片，“他遇到了贵人。”
　　尹梨看着名片上的律所名字，久久没有动。

　　程枳说：“姐姐，你既然认为过去的小孩活得很痛苦，那么她的痛苦就一直存在是不能被忽略的，难道不想为过去的自己再争一口气吗？”

　　程枳遇到程榆的事情就会不自觉地深钻下去，走出咖啡店是下午了。
　　中午还没吃饭，程枳问了林青林，山上还没结束拍摄。
　　她打包了几份清汤面回山上吃。

　　云里山上，节目组录制的时候出现了点小矛盾。
　　几个嘉宾因为要组织七夕节的活动产生了分歧，蒋旭就安排大家先休息一下，稍后再讨论。

　　陆晴因接了个电话走出大厅，沿着沥青路走出一段距离才接通。

　　程枳刚从车上下来，还没走多少路，就听到了陆晴因很不耐烦的声音，“范先生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都说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请您不要再打我的私人电话。”
　　“……工作上的消息请联系我经纪人，谢谢。”

　　陆晴因挂了电话，抵着墙站了一会儿才整理好情绪往回走。
　　范先生？

　　程枳从墙后走出来，等陆晴因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过去。

　　晚餐是节目组嘉宾亲自做，邀请店里的员工一起用餐。
　　七个嘉宾忙到七点才做完一桌子菜，义工们和林青林都被邀请在列。

　　晚饭过后，嘉宾们在草坪里办活动。
　　程枳坐在陆晴因身边，看她魂不守舍的，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陆姐看起来很不高兴？”

　　“没有。”陆晴因放下手机，揉了揉额角，跟她亲近，“就是最近太忙了，没怎么注意身体，有点感冒。”
　　“吃药了吗？”

　　陆晴因点头，“今天下午小丁带了感冒药。”
　　程枳拍拍肩膀，让她靠着，“反正现在都忙完了，你先靠着我睡一会儿。”

　　“小橙汁儿，我真的很感谢你们做了这么多。”她抱着程枳的胳膊，“我现在脑子里已经想了一千个想法要怎么感谢了。”
　　程枳说：“你身体好好的就是最大的礼物。”

　　“这话是某人说的吧？”
　　程枳微微顿了下，“你怎么知道？”

　　“语气都差不多。”陆晴因看着天上的星星，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越来越像了啊。”

　　一些想法，的确是受到林青林影响才转变的。
　　不得不说，在一些拐点上，她已经有点依赖林青林了。

　　陆晴因问：“橙汁儿，你过年在国内待着吧。”
　　“嗯。这半年我都在国内，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事情我说不上来，但今年我想跟你们一起过年。”她说：“认识这么久了，新年那段时间从来都没有一起过，怪遗憾的。”
　　“行啊。”程枳说：“你一般在哪活动？”

　　“怎么……打算一直陪着我啊？”
　　“嗯。”程枳歪头蹭了下她的头发，“陪伴好闺蜜，不是我该做的吗？”

　　“小橙汁儿，你真好！”陆晴因抱着她腻歪了一阵，等林青林拿着饮料在两人身边站了一会儿，陆晴因才松开手。

　　“行了，你家骑士来了。”陆晴因站起来，顺手从林青林手里拿走一杯姜茶，朝程枳摆摆手指头，“你们聊吧，我去蹭一下热度。”

　　有嘉宾在草坪上开了直播，搬了椅子围坐在一起聊天。
　　陆晴因刚刚手机上还播着草坪直播。

　　脸颊贴上一杯温热的姜茶，程枳接过，等林青林坐下才说：“你怎么想起来做姜茶了。”
　　“程妹妹一下午坐这里没动，是生理期来了？”

　　纸杯上的热意传递到手掌心里，程枳说：“观察这么仔细啊。”
　　“女朋友的话，当然得仔细些。”他问：“疼不疼？”

　　“还好。”程枳抿了一口姜茶，“就是不想动。”她摩挲着杯子的边缘，“我已经把开庭日期告诉尹梨了，但她说还要考虑一段时间……她好像也挺难的。”

　　“面对这种情况，多少都会考虑很多。”林青林拿了披肩罩在程枳肩上，“也许她会想明白。”
　　程枳点头。

　　她隐隐觉得尹梨也想争一争，只是她之前的经历一直阻止她去做。

　　“听说周敛去上荷了？”
　　林青林点头，“他去谈生意了顺便装修个房子。”
　　“装修房子？”程枳好奇：“打算定居上荷陪陆姐啊？”

　　“他有这样的打算，但也只是打算。”林青林朝她一笑，“毕竟两人现在很别扭。”
　　程枳赞同，喝了口姜茶，“对了。星悦有姓范的人吗？”
　　“我不太清楚，后续可以问问。”
　　“陆姐今天打电话被我听到了，好像是一个姓范的一直在骚扰她，如果可以的话，你多留意一下呗。”

　　节目录制接近尾声。
　　七夕这天是活动的验收期。

　　嘉宾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据说陆晴因说还策划了烟花秀。
　　这也算四人最后一天义工。

　　这天结束，王薇薇就要回家了。
　　许昕还没玩够，打算再做一段时间的义工。
　　赵奕也要留下。

　　今天半开放式迎客，程枳和王薇薇在岗上站到下午四点才离开。
　　王薇薇收到了焦言的签名，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白天一天对程枳感谢又感谢。
　　她这次义工算是圆满了。

　　义工活动结束，秦宇给每个人包了个红包，程枳也不例外。

　　王薇薇要赶飞机，晚上的烟花秀就不看了，先回宿舍收拾行李，许昕叫他男朋友上云里山来看烟花，跑到员工餐厅腻歪去了。

　　程枳拿着红包在手里敲了敲，还没打算打开。

　　秦宇瞥了眼她手里没动的红包，“程枳，你不打开看看？”
　　“等会再开吧。”

　　她看着草坪上聚集的人，好久没有这么热闹，情绪也被带了起来。

　　云里山路边也摆了小摊，各种小物件琳琅满目，她一个人逛下来，买了不少新奇的小东西。

　　在一个小摊里看到了一片青叶子形状的袖扣，程枳觉得特别适合林青林就买了下来，包了小礼盒。

　　节目组在草坪上做最后的录制，嘉宾们策划了小型的音乐会，陆晴因作为专业歌手一时间成了焦点。
　　神秘嘉宾是业内有名的老师，程枳不认识，但可以看出成员们都对他很尊敬。
　　叫席声。

　　程枳看着百度百科，林夕瑶牵着小黄走到她身边说：“这人挺厉害的。”
　　“多厉害？”

　　“就家里有钱呗。”林夕瑶皱起眉，嘟囔着：“人好不好我不知道，不过对他侄子不好。”
　　“侄子？”

　　林夕瑶没说下去，摸了摸小黄的脑袋说：“姐姐，小黄非要来找你，我拉都拉不住。”
　　小黄”汪“了声。

　　程枳放下手机，笑着看林夕瑶：“小黄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我说能听到小黄心声，你信吗？”林夕瑶真挚地眨眨眼。

　　程枳显然不信，“这里的摊子有很多好玩的，你看看有没有想要的，姐姐给你买。”
　　“好姐姐!”林夕瑶二话不说，牵着狗就去逛摊子了。

　　小孩也有烦恼啊。

　　程枳收回视线，手机电话响了，林青林问她在哪。
　　“买了点东西，你在哪我去找你。”

　　草坪音乐会的前排位置预留出了两个，程枳过去就有空位。
　　那头林夕瑶已经选好了东西，程枳付了钱带她过去找林青林。

　　临时架好的灯光照在墨绿的草坪中间，两侧的松杉围成半圆，将音乐会的主场圈起来，七色懒人沙发放置在褐色地毯上，音响设备都架好了。

　　程枳来的时候成员刚好入场。

　　全场几乎都是陆晴因在唱歌，中间穿插着几首焦言唱的电视剧主题曲，有嘉宾会吉他也参与到其中表演。
　　整场节目排下来都很顺利。

　　临近尾声，陆晴因唱了首《雨天》。
　　“你能体谅我有雨天
　　偶尔胆怯你能了解
　　……”

　　她唱得很投入，没有注意到观众席出现的周敛。
　　唱完这首歌，陆晴因好像感触很大，久久不能回神。

　　身边作为主持人的焦言开玩笑问她是不是不舍得了。
　　陆晴因反应过来，匆匆一笑，说了个是。

　　九点一刻，节目组宣布了两周的排名。

　　余青连续两周垫底。
　　他怀疑有人蓄意报复，但在镜头面前也只能强撑欢笑，询问导演神秘惩罚是什么。
　　打扫场地。

　　余青脸上的笑容产生了一丝裂痕。
　　看得林夕瑶拍手大笑。

　　程枳问林青林，“你干的？”
　　“不止。”林青林说：“节目组都觉得他在消极怠工，这个排名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哪有面子，全是乐子。”林夕瑶说。

　　最后是烟花倒计时。
　　播放了一首《仰望》。

　　鼓点的爽感带着歌手温柔又坚定的嗓音，一时间将情绪推到了最高处。
　　林夕瑶带着小黄去草坪上奔跑。

　　程枳听着歌，回头看了林青林在看她。
　　“红包没打开吗？”林青林问。

　　程枳去逛集市的时候一下忘了个干净，被她塞进了包里。
　　“红包里到底有什么？”她从口袋里拿出红包，刚想打开被林青林按住手指。
　　他说：“等一下。”

　　音乐还在循环，远处的烟花已经步入倒计时。
　　“仰望风能带你回来”
　　“十”
　　……
　　“不肯让你离开 丢下我一个人流浪。”
　　“五”
　　林青林看着程枳的眼睛说：“我可以亲你吗？”

　　程枳眨眨眼，在最后一声倒计时，踮脚抱住他的脖子，扬头亲上他的唇瓣。

　　“砰——”
　　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蓝色的玫瑰花在黑不见底的天空留下片刻的粲然。

　　他们在烟花之中亲吻，耳边响着游客们激动的尖叫声，以及烟花落下之后散入空中的细微颗粒膨胀声。

　　“守在你身边
　　绝不逃开
　　不让谁
　　将我们冲散”

　　随着焦言的一声欢呼，节目随之落幕。
　　音乐还在，只是少了能震撼人心的烟花，多了些欢笑之后的空寂。

　　程枳抱住林青林的腰，躲开他含笑的视线。
　　“别看我，口红肯定又花了。”

　　“让我看一看才知道花没花。”

　　“不行。”她侧耳贴着林青林的胸膛，听到那声比烟花还要有力量的心跳声，她微微抬起头，“林青林，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程枳。”

　　林青林一会儿还要以老板的身份上台，不能抱太久。
　　程枳松开他，抬头瞥了眼他的嘴唇。
　　还好没有花。

　　“不看一眼红包吗？”
　　程枳这才拿出红包，捏开两边。
　　红包里除了一叠现金，底下藏着一个小的白色袋子。

　　她倾斜红包，袋子落在她的掌心。程枳打开，银色的项链从袋子滑出来，是一只衔着花朵的喜鹊，金色的眼睛，银白的翅膀上落下一抹樱花粉。
　　“喜欢吗？”

　　“你什么时候买的？”程枳把项链递给他，林青林拿起来，倾身戴在她脖子上，“觉得七夕还是得有点惊喜。”

　　程枳低头看着胸前的喜鹊，抬头问他：“好看吗？”
　　林青林笑着：“好看。”

　　“你这样显得我送你的东西有点廉价了。”
　　“你送的，我都喜欢。”

　　程枳从挎包里拿出小盒子，双手递给林青林，“袖扣，说不定你那天穿西装的时候用得到。”

　　——

　　七夕的活动在十点落下帷幕。
　　两家比拼，最终驰野获得最佳义工活动。

　　陆晴因匆匆和程枳告别，她今晚的飞机，要赶回上荷参加明天的活动。

　　临走前交给了程枳一个小盒子，让她务必交给周敛。

　　程枳放好盒子，去大厅找林青林。
　　他们都是明早的飞机，林夕瑶要参加京大的大一军训，必须回京市。

　　程枳和林青林要去京大做论坛日的准备。

　　大厅里林青林正在跟蒋旭确定所有的流程，周敛从外面回来了。

　　“你不是去上荷了吗？”程枳把盒子拿出来，“陆姐留给你的，以为你不在云里。”
　　周敛收下盒子没有立即打开。

　　那边林青林结束了，蒋旭朝几人打了招呼就带着助理离开。
　　安排好之后的事情，一起回了宿舍。

　　林夕瑶带着小黄在收拾行李。
　　程枳收拾得差不多，看林青林从浴室出来，问他有没有要带的。

　　林青林的行李箱除了基本的生活物品，一半都被林夕瑶占据。
　　林夕瑶此时霸占着他的行李箱，不让他收拾。

　　他东西也不多，而且也经常来这里住，基本不需要收拾。

　　忙了一天，程枳躺在床上终于有时间玩会儿手机。
　　尹梨加了她的联系方式，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林青林走进卧室，依旧睡他的地板床。
　　一个多星期都是睡地板，程枳觉得有点亏欠他的，于是拍了拍床边，“林青林，你要不上来睡吧。”

　　“没事儿。就一天了。”他带上门，走到床边，程枳已经把他的枕头拿到了床上，眨着眼睛看他。

　　“……”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