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Chapter72 小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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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请好好晒太阳啊。
其它植物们，都在陪着你。
——不想开出橙花的小草不是好小草
12月31日，下午。
杨苓面试了一家新公司，直升副总，工资待遇比原先酒店翻倍，只不过这家酒店是正在投入装修的新酒店。
前期投入可能非常大。
她和程枳的关系缓和了不少，程枳愿意和她平静地对话，有时候还主动说出心里话。
这对杨苓来说是非常大的进步。
如果接下offer，就没有时间照顾程枳。
杨苓还在思考要不要接下这家酒店的offer。
杨苓买了以前程枳爱吃的菜，这次，杨苓还特地买了小排。
她以前很恐惧见到任何程榆喜欢的东西。
可现在，她选择主动放下，不能眼睁睁看着程枳消沉下去了。
杨苓回到家，家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喊了声程枳。
没有回应。
杨苓还觉得奇怪，打开灯就看到了贴在柜门上的便签。
【妈，我得回云清一趟。】
程枳坐上回云清的高铁。
开往云清的列车因雨雪延误了两个小时，程枳上车已经是下午四点。
车窗外的寥落平原无声无息掠过她的视野，时不时出现一两棵孤零零的青树，矗立在房子旁边，或者路边。在强风的摧残下，一棵或两棵紧紧靠在一起，靠近烈风的一侧树干光秃，而另一侧虽说不上繁茂，但依旧青葱。
程枳头抵在车窗上，车厢里很少有人说话，却充斥着一种隐隐新年的味道。
雀跃的、厚重的、一种可以把人包裹进幸福里的清甜。
大概是太闷了，程枳耳膜鼓鼓的，她戴上耳机，莫名想到了小满岛山巅那棵树。
雪落之后，它会是什么样的呢？
到达云清已经六点多。
车站人很多，很难打到车。
程枳上了天桥，云清依旧积了一层厚厚的云，街道两侧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除，新的雪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她停在天桥中央，扬头看向白茫茫的天，除了灰白一点异色都没有。
“小姑娘，吃冰糖葫芦吗？”天桥上摆摊的奶奶叫住她。
她把奶奶桌上所有的小串糖葫芦都买了。
整整四盒。
程枳提着糖葫芦，坐上了前往小满岛的车。
音乐节比她想象的开始的早。
七点沙滩上挤满了人，巨大的音乐声震动着心脏。
路上交通拥堵，到沙滩那段路估计需要徒步走。
程枳提前下了车。
远处灯光绚烂，即使隔得很远，欢闹声依旧萦绕耳边。
街上人影绰绰，她站在人行道上，突然不知道要去哪里。
“小满山那棵树倒了？”
“坚持活了这么多年了，山顶本来就恶劣，死了也正常。”
“那不是小满景点吗？它死了，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要失望了？”
“你这么在意一棵树？”
“昂，不行啊。”
绿灯亮了。
小情侣你一句我一句牵着手过马路。
程枳收回视线。
那棵树，死了？
它也熬不过冬天了吗。
程枳走过红绿灯，不知不觉站在了登山入口。
她要亲眼看看。
死了也好，活着也好，她一定要亲眼看看。
她不相信这棵活了这么久的树会死。
原先一段只要一个半小时的山路，她爬了接近三个小时。
一路上走走停停，渴了就喝水，累了就坐在石头上发呆，休息好了继续往上爬。
路上有很多同行的人。
她一点都不不孤单。
现在爬山对她来说是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她的体力严重透支。
耳边没了那些嘈嘈杂杂的声音，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她只关注自己，关注脚下的每一步。
当程枳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站在小满山山顶的那一刻，凉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她抬起手来，冻得有些紫的手背上赫然落着一片星星状的雪片，第二片却是六边形的，第三片，第四片……
每一片都是不同的，每一片都是独一无二的。
雪花化成水沾在她手背上。
程枳吸了吸鼻子，鼻尖冻得发红，她拉高围巾，抬头看到了那棵树。
它没有死，只是枝头不再是翠绿的叶片，而是纯白的雪花。
她在树下静静站了很久，直至风带走了所有的热气，她突然觉得有点冷，这才离开风口，走到石碑后面。
小满岛一览无余。
沙滩上彩色的荧光棒不停地挥舞着。
音乐节已经接近尾声。
但沙滩上的活动远远没有停止。
大家都在等零点跨年。
程枳很早就给给林青林发了消息。
但她不确定林青林会不会收到。
人太多了，信号不好是常事。
……
林青林站上山顶，一眼就看到蹲在唐杉边的一小团鹅黄色身影。
她像小猫一样安静地蹲在树下，左手抱膝，右手托着下巴，神情专注地在看什么东西。
程枳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突然抬了下头，看到了远处拿着手电筒的林青林。
她抬起手臂轻轻挥了挥，指着唐杉树根的地方说：“这里还有一株没有死的小草。”
林青林走近，在她身边蹲下，看到了唐杉斑驳树根下一株翠绿的小草，叶片很宽大，应该是唐杉长出的新芽。
他那么说，只是看向程枳沾了雪粒的手指，“你帮它把积雪扫了？”
“嗯。”程枳看着冻红的指尖，憔悴的小脸强撑着绽开一抹笑：“冬天都这么冷了，我得帮帮它不是？”
林青林随她站起来，牵着她冻得冰冷的手去长椅上坐，“你一个人爬上来的？”
“嗯。”
长椅有人坐过，只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林青林俯身扫去长凳上的雪，朝程枳扬扬下巴。
程枳坐在长凳上，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等林青林坐下她把手里的几盒冰糖葫芦一下放在他腿上，“吃吧！我一路拎上来的。”
林青林看着糖葫芦，“爬山之前怎么不叫我。”
“没来得及。”程枳见他不动，伸手打开纸盒，里面躺着四根不同水果的冰糖葫芦，抬头对上他略有疑惑的视线说：“我听有人说，小满岛标志性的那棵树死了。”
林青林拿出一支青提的给程枳，玩笑说：“小满岛即使淹了，那棵树也不会倒。”
“为什么？”
“因为它是很多人的领航员啊。”林青林眼里含笑，伸手把站在糖衣上的头发撇开。
程枳咬了一大口，冰糖的甜味带着点酸酸的青提混入口中。
甜味中和了青提的酸味，甚至尝不出青提的酸来。
程枳想他会介意这么多天没有回消息，解释说：“我不是不会你消息啊，是因为我在睡觉，很多时候起来又忘记要回消息这一回事了。”
“没事。”林青林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转头问她：“这些天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程枳想了想，想不起来，“每次都是你问我，这次该我问你了。”程枳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林青林轻抬了下眉，收回视线，缓缓靠在椅背上，“我的话，其实有很多。”
山顶上还有不少游客，手电筒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程枳看着光亮中一闪而过的雪花，听他说：“上周六陆晴因生日，周敛给她准备了个蛋糕，还撮合班里的同学陪他演戏。”
“结果学校真的断电了。大家顶着手电筒吃完的蛋糕。”
“还有唐佳英语大赛拿了一等奖，老卢高兴地在全班张贴。”
“薛慕白终于完成一整本数独，在班里张扬了好多天。”
“……”
他一件件说着，程枳静静听着，等他说完，程枳又问：“你呢？”
“这些都是他们很开心，你很开心的事情有什么？”
林青林吸了一口冷气，双手插进口袋里，想了会儿说：“我拿到保送资格了。”
“真的？”
林青林点头。
程枳特地把一根草莓糖葫芦留给他，“喏，这根暂时当对你的祝贺……等以后，我再想想还有什么可以作为礼物送给你。”
林青林接过糖葫芦，听程枳说：“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程枳转头看向他，“林青林，我可能不会在国内上大学了……而且，我这状况，大概是这几个月里最后一次来小满岛了。”
程枳很想问那一句：你会舍不得我吗？
但她没问出口。
“那我去见你。”林青林看着她说：“这段时间程妹妹就好好养病，如果想起我来了，就给我发消息，我去见你，好么？”
程枳怔怔看着他。
少年此刻朝她笑起来，扬着唇角，他们靠得那么近，程枳看到他脸颊凹下去的小酒窝，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此刻只能容得下程枳一人。
她在林青林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许久，程枳才找回声音，恍然地点了下头，“好。”
“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林青林突然问。
程枳说：“有辽阔的天空，白云、青草、绿树，可以自由奔跑的地方。”
“云里市？”
程枳不知道，但看着他的眼睛，莫名地点了点头。
小满山下演唱会结束，但灯光依旧没有撤去。
大家都在等零点的钟声。
伴随着零点的钟声响起，海边倏得升起无数绚烂的烟火，红绿色的烟花在天空炸开。
映入眼帘。
程枳抬着头，听林青林说：“那么，新的一年，程妹妹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
林青林从口袋里拿出一本便利贴。
她接过便利贴。
看到便签上的字：“植物生存法则。”
右下角附有更小的一行字。
Ps：小橙花的生存法则。
“植物生存法则：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晒太阳、累了就休息，困了就睡觉，天塌下来有小满岛那棵树顶着。”
“所以，不要怕，也请帮一帮这株小草，找回属于她的精彩人生。”
“小橙汁儿，我们都在。”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Chapter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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