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Chapter73 我们的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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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时光，是小草青春里最美好的一笔。
——不想开出橙花的小草不是好小草
往后三个月。
程枳的世界里只有那间卧室。
卧室里的床和一点都透不进阳光的窗帘都是她都在努力克服的。
她像植物一样，过着最基本的生活。
吸收养分、晒太阳、储存能量。
起床一般在下午。
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看到窗外照射的阳光。
然后在窗前坐一小会儿。
想起来了就去吃东西。
杨苓在程枳和孟晚的支持下，接手了这家酒店，日常忙起来根本没办法顾家。
孟晚搬到了家里住，她从来不打扰程枳，只有在她醒来之后，热好饭菜，然后去干她自己的事情。
每个人都在默默关心她，关照她。
程枳能感受的到。
她现在吃得比以前多了许多，脑海中也冒出了很多想吃的东西。
只要孟晚能做的都会满足，做不了就点外卖。
没了程钧的唠叨，孟晚点起外卖趁手了不少。
下午时间就要么画画，要么看书。
找到能专注的事情，直到累了，再去睡觉。
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度过最难熬的春天。
来到了六月。
程枳已经可以出门去找梁舒玩了。
上荷市开始重视体育类项目的比赛。
因为拳击馆里的一名学员在全国拳击比赛中拿下前三，连带着拳击馆一起升咖，找来不少投资，梁伯父为了迎合大众，拳击馆再次大变样。
馆里多了不少青少年的学员。
梁舒负责与国际接轨，日常工作除了教学员，就是研究一些可以提高内啡肽，改善情绪的动作。
她这段时间全身心投入到了瑜伽里。
甚至还在馆里圈出一小片地方做瑜伽训练。
程枳很荣幸的成为她的第一个学员。
时间来到六月高考结束这天。
程枳回到了小满岛，来到云清一中校门口等待考试结束的陆晴因他们。
林青林保送京大。
他不用参加高考但也来到了考场外等人。
两人约定好在校门口见面。
临近高考结束，学校外面站满了等待孩子的家长，其中也有云清市电视台的记者，在采访家长。
车子进不去，程枳在离校门口一百米的位置下了车。
路过咖啡屋发现咖啡小哥换上了一身鲜艳的大红T恤。
他正在门口翘首以望。
陆晴因提到过咖啡师的妹妹也参加高考，只不过考试地点在云清二中。万恶的资本家不给他放假，咖啡师特地在这几天不穿工服，以作抗议。
程枳没打扰他，沿着小路去前面的公交站牌。
林青林在站牌下等着她。
程枳远远就看到站牌下那一抹蓝色的身影，水蓝色T恤，素白长裤，林青林好像还特意抓了头发，发型比以前更有型了，他单手插兜，另一首抱着一捧花。
这片路的梧桐长得非常高大，枝繁叶茂，遮蔽了大部分的阳光，走在路上有徐徐清风。
程枳打算悄悄从后面绕路吓他的时候，被他敏锐的察觉到了。
林青林回头看到程枳鬼鬼祟祟的身影，又装作没看见似的转了回去。
“哎！”被抓包的程枳有点不满，走到他身边，稍稍瞥了眼他怀里的花，“林青林，你装作看不见我。”
林青林含笑辩解：“刚刚有片叶子落在了肩上，这才回头的，我没看到你。”
“得了吧。”
今天很巧。
程枳穿了蓝白格纹衬衫和纯白短裤，两个人色系完全一致。
“不是要保持神秘感吗？”林青林把花送到程枳面前，“那就是我的不对，破坏了你的神秘感。”
程枳看着眼前的百合，“干什么？”
“陪罪。”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一起往校门口走，花还是林青林拿着。
这花好香啊，程枳伸手扒拉了下花瓣，“你不送给他们吗？”
林青林看着手里的花束，抬眸看向前路，“不出十米就有卖花的，他们的花现场买，这束是送你的。”
程枳想不到有什么让他送花的理由，“要送也是我祝贺你成功报送，你送我……我又没参加高考。”
“没参加就不能送吗？”
今天主要是给高考学子送祝福，给她送，程枳感觉不太合适，“看起来不合适。”
林青林把花倾向程枳，“那就当你送我保送的礼物。”
程枳脑袋空了一瞬，走出两米才反应过来，转头嗔怪似的睨他一眼：“哪有你这样的。”
“我报送之后想收到的礼物就是见你。”林青林看向程枳，她现在的状态比去年十二月份好太多了，胳膊不再瘦得皮包骨，脸颊上有了软肉。
程枳额前刘海已经完全长长，融入了黑发中，她今天扎起了高马尾，额前的碎发用星星发卡别在耳尖上方，神采奕奕。
经过一个冬天，她重新生长出了枝芽。
“你既然满足了我的心愿，我不得送礼谢谢你。”
程枳觉得这个理由还可以接受，缓缓点了点头，还是说：“行吧，等我认真挑礼物给你补上。”
校门口的家长非常多，马路牙子上也站满了等待学生的家长。
同时各种小广告也满天飞，程枳和林青林走了一小段路就被塞了几张广告。
一中校门口没有树荫遮挡，路上塞的小扇子派上了用场。
程枳抬手把扇子挡在额前，四处找了圈，找到了卖花的摊子。
两人买了几束花，顺便跟摊子老板要了张花纸，铺在地上，用来放花。
两人一左一右蹲在马路牙子上，中间的空地放着四束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也是卖花的。
程枳这样想，还真有人过来问了。
林青林解释了几句，来问花的小姐姐好像认出他来了，上下打量着他，犹豫着问：“你该不会是云清一中保送京大的学生吧？”
林青林张口胡诌的本事也见长，他摇了下头，一脸认真地说：“不是，已经上大一了，来看弟弟妹妹。”
“啊，这样啊。”小姐姐失望地打量着他，既然是这样，她又看了眼程枳，“你们都是来接弟弟妹妹的？”
程枳随着林青林点头。
小姐姐藏在身后的话筒漏了出来，不采访帅哥美女也太可惜了，她拿出话筒，“那可不可以问一问，你们作为哥哥姐姐，看到弟弟妹妹高考是什么感觉？”
两人根本没有拒绝的时间，小姐姐的摄像大哥闻着味跑来了，直播的镜头正对他俩。
林青林站了起来，对着摄像镜头，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吐出两个字：“欣慰。”
记者期待着他继续往下说下去，结果林青林说：“没了。”
“没了？”
记者稍作停留，把话筒转向了程枳。
程枳：“可喜可贺。”
比林青林多了两个字。
小姐姐简直要被两人冻死，她一股劲也上来了，非要在两人口中问出些什么。
“你们一起来是因为弟弟妹妹认识？”
程枳清了清嗓子，眼眸里闪着笑意：“他俩想早恋没恋成，见了家长，结果我俩快恋成了。”
“？”记者的话筒低了一下，她眨眨眼，“啊？”
林青林附和程枳，“没错，云清一中不允许学生早恋。”
但没说不允许学生哥哥姐姐恋爱。
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就偏了。
记者虽然很想探讨下去，但耳麦里的领导发话了，马上考试结束，她必须去采访出校的学生。
于是谢过两人，匆匆跟着摄像大哥挤过人群，去校门口最前方迎接高考学子。
程枳看着不断向校门口涌进的人群，缓缓呼出一口气，“很久之前的高考日，我就在医院里躺着呢，没能看到程榆走出考场那一刻时是不是开心的，现在我真正站在这片地方，好感慨啊。”
她抬头找了圈，“总感觉有什么魔力，怎么能让我这么激动呢。”
“身边所有人都在期待，自然而然调动了心情。”林青林看向学校门口，“大家都怀着美好的愿景。”
程枳赞同他说的话，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人群躁动起来。
大家都纷纷看向校门口，期待谁是第一个冲出考场的。
程枳说：“林青林，我后天就要走了。”
“……这么早？”
程枳点点头，刚才林青林回答记者问题的时候，她把花抱了过来，百合的花香混着一点点香水的味道，很清新，程枳没有还给他，一直抱在怀里。
她低头看着花，“我妈在澳洲有老同学，让我先过去适应适应。”
林青林收回视线，“澳洲阳光充足，提前去可以多晒晒太阳。”
程枳扭头看他：“真把我当植物？”
“不想成为橙花的小草，不是好小草。”他指了下手机，朝程枳轻轻挑了下眉，“你自己说的。”
她的朋友圈从来不发东西，但留了条签名。
“林青林，你好关注我啊。”
没想到他说：“女朋友都不关注的话，关注谁？”
程枳愣了下，想到了刚才和记者开玩笑的话。林青林真的听了进去。
“我这一走下次回来可能是几年之后……有可能，我是说有可能就留在那边了。”
林青林听出了她的意思，“澳洲吗？”
程枳点头，她会很纠结，也很拧巴，就想告诉林青林不要等她，她不一定值得等。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林青林说：“我去见你。”
程枳迎上他真挚的视线，缓缓说：“好。”
那天程枳和他们在夏树橙花待到半夜。
高考结束，成年就在这一瞬间，大家都放开了玩。
陆晴因喝了两大杯酒，整个人醉醺醺的，逮着程枳就哭诉。
问她为什么要出国，出国之后联系就少了。
程枳被她用力抱着，艰难地朝沙发边走去。周敛看着陆晴因那样，表白的话算是没办法了，他一个劲地叹气，陈默都忍不住过来看他几眼。
周敛直接一个拒人千里之外，别问，问就是还没恋就失恋了。
林周看到了今天下午的采访，林青林和程枳即兴表演的那段好像就是说的周敛，林周想起来趴在桌子上笑得不行。
林青林和薛慕白坐在吧台边聊天。薛慕白问他什么时候跟程枳表白。
林青林转着高脚杯，停了很久才说去年被她发现了。
“那你演技还得提升。”薛慕白啧啧两声，“然后呢，被拒绝了？”
“不算。”他看着杯子里的酒水，眸光微闪：“当时她不太能接受。”
当时程枳状态的确很不好，大家都能看得出来。薛慕白追问：“现在呢？”
林青林不说话了，两指捏起酒杯，慢悠悠喝了一口酒。
“不会吧？”薛慕白缓缓扯了下嘴角，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又越过林青林看了眼安抚陆晴因的程枳，快速收回视线，重重拍了下林青林的手臂，“林大少爷，你也会有自卑的时候？“
林青林垂眸，估计是酒劲上来了，浑身透着一股忧郁劲：“她说不一定回来了。”
“然后，你就说你去找她之类的话？”有时候薛慕白简直有读心术，什么都能看得出来，他向后一靠，转动高脚凳，“你这样说没错。她不见你，你就去见她，即使心是冰块也能捂化了，更何况，我觉得程枳她只是对这东西一窍不通，而且还有点逃避心理。”
“那就追啊。”薛慕白扬头喝完最后一口啤酒，酒杯底座碰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大少爷，自信点，我敢肯定，她其实也对你有感觉。”
薛慕白回头看了眼酒吧里仅剩的几个人，继续安慰：“说难听点的。如果林阿姨没有跟程枳妈妈再次遇上；如果你报的是三中，不是一中；如果你搬回西堂街150号，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见了啊。”
“这就是缘分。林大少爷，相信缘分的力量好吧。”
……
程枳回到西堂街149号已经十二点了。
客厅灯还亮着，程枳进门发现外婆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外婆，这么晚了，等杨哲？”
杨哲已经打算报大专了，毛颖觉得他学得一技之长也比整日混日子强。杨哲也在某天突然转性了似的，跟程枳要一些复习资料，好像真有要为自己拼一把似的。
看到华葵坐在客厅里，程枳还以为杨哲又恢复了老路。
“你哥他在卧室呢。”
华葵坐在沙发上，双手夹在大腿之间，她抬头看向程枳，眼中有几分迷茫和拘谨，“你妈没回来？”
“我妈她应该是不回来了。”程枳边换鞋边说：“她前段时间非常忙，没工夫休息。这段时间酒店正式开业，也渐渐步入正轨。她趁机请了个长假，她打算陪我去澳洲。”
华葵听完之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程枳拿了瓶水准备上楼睡觉，踏上楼梯，又听到外婆问：“你妈和你爸这段怎么样？”
客厅里，华葵背对着楼梯，面前的电视响着的是央视每晚必播的谍战片，很没意思。
程枳停住，“我妈很好。她已经我爸在打离婚官司了。”
华葵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程枳上了一节台阶，停下问：“外婆，我妈为什么这么讨厌云清？”
“……我不知道。”华葵说。
——
第二天一早程枳去清河公园看了百合花，她拿着那张油画，找到了画画的地点。
就在清河公园的生态廊道旁边，这个角度好像是路边的小摊。
程枳按照油画的角度在周围摊前逛了逛，发现一家小摊的摊主正在现场画油画。
她走近了看，看到几张展示在摊上的油画，以及油画下随手留的一样字。
对比之下，一模一样。
摊主看她比较眼熟，主动问起她是不是来过这里。
程枳把油画连同附赠的照片一起给她。
“阿榆是吧。”摊主抬起头，眼前的少女和程榆长得很像，“你是阿榆的妹妹？”
程枳点头，“你认识我姐姐？”
“当然。”摊主连忙放下画板，站起来说：“我跟她大学同学，她上次留在我这里的东西，说是有人会在五六月份找我来取。”
摊主走到身后的箱子边，弯腰边找边说：“我这俩月一直带着呢，但一直没人来找我，我跟程榆打电话发现她的手机是空号了。”
她把一个黑色文件袋递给程枳，对程枳扬下巴笑了笑，“你再不来，我真的要顺着她留下的地址去找人了呢。”
“谢谢。”程枳接过文件袋，摸着里面似乎有手机大小的东西。
摊主说：“程榆已经很久没回小满岛了吧，上次她跟我说要带人回来，我还期待着呢，她现在在干什么？”
程枳说：“她出国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Chapter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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