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的漫长告白》无常音

6、Chapter6 她对男妖精

　　三班的氛围比程枳预想的要好些。
　　从进门开始，班里同学只有两三人抬起头来。
　　其余都在疯狂地写写写。
　　这种情况，一般就是假期玩嗨，开学秒变耕地老农民。
　　程枳见怪不怪。

　　林青林带她到了靠窗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窗外阳光正好，光线透过梧桐叶在疑似林青林整洁的桌面上投下片片斑驳。
　　两张桌子，只有靠窗的桌面上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摞书，那么外面的课桌应该就是程枳的位置。
　　可林青林把她的咖啡放在了里面的桌子上。
　　什么意思？

　　程枳正犹豫要不要问一问讲台上认真理卷子的黛玉哥，鼻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栀子香气，身后俯身贴过来一张精致明艳的小脸，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好奇地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最终直起腰来，朝林青林问：
　　“班长你从哪里拐来的这么好看的小同学？”
　　她这一声顿时吸引了不少同学的注意，纷纷投来视线。
　　她比程枳还要敏锐，随手拿起一本书挡在程枳侧脸。

　　“去去去！补你们的作业去！”少女自来熟，轻轻推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在里面，挡住一部分同学的视线，大声道：“补完作业的小孩才能看新同学真面目！”

　　后排几个同学抬起头来，不满道：“哎！陆晴因！你作业是你亲自写的吗！到时候别让哲学大师发现蛛丝马迹，你那替写作业的小情人就完蛋了！”
　　哲学大师？

　　陆晴因转过头去，不怒反而挑衅地挑挑眉，“怎么？有人愿意给我写作业，有人愿意给你写吗？”
　　后排同学语塞，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狂补作业。

　　门口的同学这时探头进班里，找到了一圈，实现锁定在窗旁的少女身上，打趣道：“陆姐，你小情人来找你了。”
　　班里起哄声此起彼伏。

　　“哎！”门口传来一声不满。
　　周敛两指捏着咖啡盖子，杯身在他手中晃来晃去，姿态悠闲，对着门口的少女挤眉弄眼：“陆姐，我就不能荣升正牌吗？”
　　陆晴因快步走到门前，倾身看他。
　　突然这么近的距离，周敛略显慌张地眨起眼，不由自主地后缩下巴。
　　“鹌鹑似的……”陆晴因眯起眼来，歪头假假一笑，“你再等等吧，你排第三，你前面还有两个人呢。”
　　说着夺过周敛手里的咖啡，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周敛懒懒散散地倚在班门口，对着讲台上的林青林抱怨，“阿树，你能不能管一管陆晴因？她在学校养狗！”
　　林青林理完试卷，头也不抬，声音平淡：“不在管辖范围内。”
　　门口依着的同学抱着一本数独，说话前打了个大哈欠：“周敛你收敛点吧！你一个二班的，整天在我们三班门口晃悠，别到时候被哲学大师逮到了，直接拉我们班。”
　　听了这话，周敛脸上扬起一丝兴奋，“那我岂不是陆姐的同班同学了！”

　　门口的同学立即朝二班喊：“你们副班要变叛徒了！”
　　二班窗子拉开，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周敛！”
　　“薛慕白，你给小爷等着！”说罢，周敛灰溜溜跑回二班。

　　班里顿时掀起一阵嘲笑。
　　这有点刷新角落里的程枳的认知。
　　在上荷一中，这班的氛围要被打压的。
　　“……”

　　云清一中这个大家庭看起来还是有点难以融入。
　　奇人太多，容易劝退。

　　“新同学你叫什么？”陆晴因重新回到她身边，这次直接趴在了桌上一摞书上面，高高扎起的丸子头泛着浅金色。
　　陆晴因歪头看她，微风吹动脸颊两侧的碎发，眼里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程枳还是第一次形象地感知到什么叫喜欢。
　　“程枳。”她说。

　　“橙汁儿？”陆晴因咬着吸管，发现她桌上的咖啡，思维跳脱，她指着程枳桌面咖啡杯的logo，激动地说：“我们这么有默契，在同一家咖啡店买咖啡！”

　　接着，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跟那家咖啡屋的老板认识，他那里有个特逗的咖啡师，穿校服遇上那个咖啡师，他能给你打五折呢！”

　　“不是打骨折？”程枳鲜少幽默了一次。
　　陆晴因眨眨明亮的眼睛，摇头说：“当然不是！那哥据说也在我们牛魔王麾下待过几年，于是非常同情我们的遭遇！每次我们去去都会悄悄打折！”

　　那程枳知道是谁了。
　　现在她对‘哲学大师’更好奇一些，“哲学大师是谁？”

　　台上林青林轻咳一声，陆晴因受到了信号，迅速朝后门看了眼，贴着程枳耳朵小声说：“哲学大师来了。”
　　说完，迅速回到程枳后排的座位上。

　　原先乌泱泱的班里也瞬间安静下来。
　　卢峻推开后门，胳膊夹着一本页面翻卷得厉害的册子，扫了眼班里情况，扬声道：“行了行了！别聊了！从楼梯口就听见咱们班聊得火热。”他走进教室，顺手关上门，说：“假期昨夜都写完了是吧？下午搬书的时候，挨个来我这里接受检查。”
　　班里顿时响起一阵哀嚎声。

　　卢峻哼笑一声，边走边歪头查看两侧同学的桌面，说：“这不是没写完吗？假期里高兴的像猴子，现在怎么一个个焉巴了？”
　　讲台上林青林已经走了下来，很自然地在程枳外面的椅子上落座。

　　程枳抱着书包，低声问他：“你坐外面吗？”
　　黛玉哥点头，从她的桌面抽走了一本书，又变成了一副冷冷的模样。
　　或许他一直是冷冷的。

　　只是程枳给他加的各种表演角色太多，队伍有点拥挤。
　　随便吧。

　　程枳拉开书包拉链，在少得可怜的书本里找到了上荷一中之前发的英语复习测，摊开在桌面。
　　由于从小跟着程榆学英语，她的英语一向都是不学的。
　　不学也能考个一百多分。
　　作为艺术生的程枳已经很满足了。

　　但现在的她不能这么随意。
　　就如梁舒之前说的：“短板已经存在了，那就尽量加强优势，强到一定程度，可以直接忽视短板。”
　　数理化就是她的短板。

　　“今天咱们班来了新同学，各位‘老实人’有点自觉性，别带坏我的新灵珠！”卢峻站在讲台上，双臂撑在讲桌两侧，上半身呈倒‘v’，开始讲开学第一节课必说的话：“说是开学第一天，实际上各位已经开学半个月了，只不过又休息了半个月。俗话说，高三就是高考这场马拉松最关键的解段，之前心是野的，现在……”

　　程枳抬头看着讲台上娓娓道来的卢峻，左肩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她侧头，就见陆晴因猫着头，从桌底伸过一枝笔，笔上缠了一圈小纸条，用笔夹固定。

　　程枳看了眼扬头讲大道理的卢峻，快速接过笔，展开纸条，上面写了三行字：
　　“小橙汁儿，我还不知道你是哪两个字呢。”
　　“可以告诉我吗！”
　　“我也告诉你个秘密。”

　　程枳摁下圆珠笔，在纸条上写下名字，以同样的方式传了回去。
　　隔了几分钟，陆晴因再次戳了戳她的肩。
　　程枳熟练地接过笔，展开纸条。

　　“哇！这名字好有意思！和我们班长一样，都是木头！”
　　和他一样？
　　程枳趁机瞥了眼同桌。

　　少年坐姿挺直，眸子微垂，正在认真做练习册。他鼻梁高挺，下颌线优越，再配上一双沉静的眼睛，这样冷淡的侧脸，‘男妖精’的外号有了实感。
　　不兑！

　　程枳赶紧收回视线，防止被黛玉哥的绝世容颜给勾走。
　　她坐直了些，继续看纸条。
　　“我叫陆晴因，这三个字这样写！”
　　“现在告诉你个秘密：嘿嘿，橙汁儿你这个位置，一直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嗯？

　　程枳缓缓眨了眨眼。
　　她抬起头，前排同学有的抬头听讲，有的低头做题。
　　这个位置除了能吹到窗外的凉风，好像并不是个极佳的位置。
　　难道因为黛玉哥的魅力？
　　紧接着，陆晴因递来第二个纸条。

　　上面写了原因：
　　“因为每个家长都想让他们的乖乖坐在年级第一的旁边。
　　得到咱们学霸的免费学习指导。
　　我们的哲学大师卢老师（卢梭-卢峻是不是很像？）饱受折磨，为了阻止战争爆发，直接给这片地空起来了，哈哈哈！”

　　她背后的桌子咯吱响了两声。通过文字，程枳似乎能想象到陆晴因抖肩憋笑的模样。
　　程枳在纸上回：“班长学习这么好，为什么不在实验班？”

　　纸条悄悄传了出去，程枳看卢峻正在低头翻书，赶紧拿起咖啡喝了口。
　　整整隔了五分钟，纸条才被第三次送过来。

　　“其中缘由，我也说不清。”
　　“不过！”
　　“以下是高三三班规则怪谈，请认真阅读哦。
　　第一，不要在哲学大师课上写数学作业，会触发A级技能，絮絮叨叨紧箍咒！
　　第二，不要在蓉蓉姐（咱们的数学老师华蓉）面前喝任何除水之外的任何饮品，会触发S级技能，飞沫攻击加牛魔王降临！
　　第三，不要相信看似乖巧的同学的话！因为人不可貌相！
　　第四，不要相信关于学霸和校霸之间的传闻！因为那纯粹是狗屎！”

　　学霸和校霸？
　　听起来很有意思。

　　程枳轻咬着笔帽，突然向同桌靠近，低声问：“班长，一中还有校霸？”
　　正在做题的林青林显然一顿，抬臂在练习册页角快速写下了个问号。
　　好吧，他不知道。

　　程枳这才看清同桌正在违反规则怪谈第一条。
　　但他看起来风轻云淡，一点都不偷偷摸摸。
　　数学字符快要从练习册上跑出来扑到她脸上了。

　　程枳赶紧挪了回去，发现字条反面还有字。
　　陆晴因写：“当然，班长和唐佳除外。”
　　“……”

　　看来林青林有着三班最高赦免金牌。
　　讲台上的卢峻讲完了人生大道理，课堂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班里讨论声渐起。

　　“行了，咱有些同学玩了半节课也玩够了。”他拧上保温杯，发出一声水润嗓子之后的舒服的叹息，接着说：“讲几件接下来一个月比较重要的事情。”

　　“国庆之前，主要是过去知识回忆阶段，不是很忙，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十一假期之后的十月歌会是除运动会以外，高三最后一次活动了，各位积极参与。”他顿了下，聆听班里雀跃的交谈声之后，抬头扬了扬下巴，“咱班的艺术生要联合三个年级有个比赛，别忘了去艺术楼找老师确认。”

　　程枳一愣。
　　卢峻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依旧趴着讲话的陆晴因身上，抬高声音说：“陆晴因，作为咱班唯一的音乐生，听见了没！”
　　被抓包了她也不怯，举手站起来，声音激昂：“老班你放心，我一定给咱班拿下声乐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