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你越界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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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玮特意等林青林宣誓完，才带着程枳离开。
而听完全程的程枳静静看着演讲台上的少年，表情丝毫没有波动。
牛主任看她始终都不说话，觉得是她初来乍到胆怯内向，领着她往后面的教学楼走。
一路上把高三各班状况介绍了个遍，“一班是实验班，氛围好，压力大。”“二班学习是不错，就是不服管。”“三班最适合你。”“四班……”
“七班学生都不学习，班里四十五个人，今天来上学的不到一半。”
“都是走后门进的，老师们也不怎么管。”
“总之，你好好学习，不要招惹七班的学生。”
“……”
走进办公三楼303，牛主任才开口问程枳的学习状况。
依据上荷一中发来的成绩单，程枳高二学习的确是中规中矩，由于很长一段时间不上文化课，成绩稳定在500分左右。
数学七十左右，物理五六十，化学四五十，生物稍微好点。
唯有文科，语文和英语都在一百分以上。
这成绩在艺术生里算不错的了。
高三动员大会要求高三全体教师参加，此刻办公室里除了老旧的空调发出低低的抗议声，就只剩下翻成绩单的声音。
办公室中气压有些低。
拿铁里漂浮的冰块只剩下小小的月牙状，程枳背在身后的手完全被浸得冰凉。
牛玮指了张椅子让她坐，十分钟过去，他皱着眉头放下成绩单，抬头对着面前沉默内向的新学生说：“你原先是艺术生？”
程枳点点头。
“学什么的？”
“流行声乐。”
“为什么不走艺术了？”
“耳朵听不见。”
牛玮下意识提高了些音量：“那老师讲课的声音能听见吧。”
“能。”
小姑娘声音越来越低，头也一直不抬。
牛玮意识到这样问可能让她的面子挂不住，点了点头，继续看起了成绩单。
程枳的耳朵是在程榆离世之后坏掉的。
突然有一天，没有征兆的听不清了。
家里人带她去医院，医生只说是心理上的问题，靠吃药调节不好，只能疏导心理。
程枳这几个月一直都在看心理医生。
该听不见的时候，依旧听不见。
流行声乐很大部分依靠耳朵，她不是贝多芬，听不见也能弹出完美的《第九交响曲》。
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从艺术生转会文化生。
高二升高三这个暑假，程枳好似把十几年来的跌宕起伏全部经历了一遍。
最终妥协。
“我看完了你的成绩单，考个不错的学校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接下来一年时间里都得刻苦学习才行。”牛玮放下成绩单，转动手腕看了眼表，又说：“你文科是强项，想没想过学文？”
程枳没有正面回答：“我妈妈觉得理科比较好。”
家长决定的事情，牛玮也没有立场去劝孩子。
牛玮有些遗憾地点点头，安慰道：“这些年的形势看下来，艺考也不是捷径，反而更难了，只学文化课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捏着成绩单，隔一段时间就朝门口看一眼，像是等什么人。
程枳注意力全在身后滴水的咖啡杯上。
早知道不买了。
牛玮看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再看一眼手机上的消息，说：“三班班主任已经在上楼了，姓卢。老卢人很好，教的是英语，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大胆问他。”
杨苓跟她提起过。
卢峻，教书二十年，连续三年带云清一中拿下云清市英语竞赛前三。
杨苓很中意这位班主任。
在程枳这里说过不少好话。
安静的办公楼里渐渐有了声响，沉闷的办公楼被一声声轻快的上楼声打破。
办公室外也传来细细碎碎的交谈声。
牛玮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抖了抖黑西裤，“我出去看看老卢来了没有。”
他起身，程枳也不能坐着，跟他一起站起来。
牛主任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外面的男老师提前一步推门进来，看到他，礼貌地说了声，“牛主任。”
牛玮点点头，探出头在门外找来找去。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一位学生，男老师看到了程枳，随口问了句：“没穿校服被牛主任抓了？”
程枳想说不是，谁知这老师先入为主，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个小姑娘怎么也学那些男孩子不守规矩？都高三了，再这样放肆下去，大学还上不上了？”
男老师正眼没瞧过程枳，站在隔板旁边整理教案，“别跟七班的男生玩，学坏了，将来……”
“哎！老段，说什么呢？！”
一道敞亮的嗓音从门外挤进来，紧接着一位身材高挑，戴了副椭圆眼镜的消瘦男老师走了进来。
程枳抬起头，看到牛玮指着卢峻的耳朵悄悄跟他说了些什么话。
接着，牛玮敲了敲门板，对程枳抬了下下巴，“这就是三班班主任，他会和你讲清楚三班的情况。”
卢峻倾身听完牛玮的耳边低语，点了点头，站直身体看向办公室里局促的小姑娘。
“程枳是吧？”程枳迎着他的视线点了点头，见他站在隔板前，敲了敲那位男老师的桌子，说话风趣：“这是我们班新来的灵珠同学，老段你又在用你那套‘阴谋论’来看待孩子，这一看就是好孩子！可不是你们七班的魔丸。”
段老师掀起眼皮略略扫了眼程枳，抿着唇坐回椅子上，身影消失在隔板前面。
卢峻这才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一位比他还略高半头的人。
是林青林。
他只是淡淡扫了眼程枳所在的桌位，把一摞类似作业的纸张放在桌上，侧身去看卢峻所指的桌面。
“八月底的月考卷子都在这里了，你找到之后带回班里，下节课要讲。”卢峻对他说。
桌子在程枳身后，靠墙的过道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练习册，想要过去有些费劲。
林青林靠近她，程枳识时务地侧过身去，给他让出一条小道来。
他走过时带起一阵风，有股苦香，像佛手柑的香气，又参杂了一点其他味道。
程枳视线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臂上。
白，是真的白。
手背的青筋都能清晰地瞧见。
可要说他是个病美人，倒是没那么贴切了。
明明手臂有训练的痕迹。
“程枳来这边。”卢峻朝她招招手，低着头整理桌子边说：“八月的时候高三上了一段时间的课，顺便考了个月考，所以接下来几天，各科老师可能都要讲卷子。”
看这么文静的小姑娘，卢峻心生喜爱，说话也变得轻了许多：“不着急啊。待会儿我让小林找一找月考的卷子，你先看看就是了。”
程枳点点头，悄悄翘起被杯壁冻得没有知觉的无名指。
好冰。
卢峻视线落在她一直背在身后的手臂上，疑惑道：“不用这么紧张，背着手像犯错了似的。”
顶着卢峻期待且鼓励的目光，程枳想着该如何礼貌的，不失优雅的把满是水珠的咖啡杯拿到身前时，林青林出声了。
“老师。”
程枳感受到了他的靠近，接着手里的咖啡杯被轻飘飘地拿走了。
程枳眨了下眼睛，攥了下满是水珠的手心，拿到身前时，悄悄在裤子上蹭了下。
卢峻看程枳不再背着双手，欣慰点头。“咋了？”
林青林说：“找完卷子了。”
“这么快？”卢峻看他手里的确拎着一沓试卷，于是迅速整理了下桌上的文件，对程枳说：“程枳啊，你先跟林青林去班里熟悉一下环境还是老师等会在班上向大家介绍你？”
程枳受不了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尴尬，于是说：“老师我想先去班里。”
卢峻点头，“行，你跟林青林先去班里，至于位置……”他拿起桌上的卷子，指尖在透明桌垫上点了几下，稍作思忖，“班上只有班长旁边是空的啊……”
他快速扫了眼程枳的耳朵，敲了下桌面说：“你就坐班长旁边吧，有什么事也好跟他商量。”
程枳点头。
卢峻又嘱咐了几句，才放她跟随林青林离开办公室。
高三教学楼跟办公室用廊桥相连，她悄悄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林青林，突然理解写真馆要找他做模特的原因了。
少年身形颀长清瘦，校服都能穿得如此妥帖，妥妥的衣架子。
“你领校服了吗？”衣架子问。
程枳答：“没有。”
“下课我带你去领。”
程枳反问：“这活不该是班长的吗？”
你越界了吧？
林青林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程枳觉得莫名其妙，向后挪了半步。
疑似小猫炸毛，林青林眼眸深邃，“我就是班长。”
“……”
哇。
卢峻还懂得保持神秘感，让班长亲自开口承认是班长。
程枳视线落在被挟持的拿铁身上，缓缓扯起一个假笑，趁林青林转身之际，抬手揪住他的衣角，“那个……你能不能先还给我咖啡？”
她急需咖啡续命。
林青林抬步时，感受到衣角的拉力，垂眸看衣角被两根纤细的手指捏住，白皙的腕骨一串青绿色坠子轻轻晃动。
他抬眸看向程枳，说；“回班再说。”
不愧是班长。
说话都是不容置喙的。
由于开学第一天，学校走廊很热闹，各个班的人相互站在一起打成一片。
很快，程枳明白了他为什么这样说。
经过高三二班时，门外廊柱边边传来一阵责备声。
“我说了多少遍了，大清早不要喝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咖啡因对你们没有好处！毕业了有你喝的时候！”
被训的正是早上罚站的叫周敛的少年，他站得笔直一手挠着头发，郑重其事地点头：“华老师您说的是，我这不是今早太困了吗？想着提提神，不然上课没精神呀。”
他抻着身子往班里望了眼，又说：“下节是华老师你的课，我不得打起一百分精神好好听听才行！”
“净会油嘴滑舌。”华老师睨他一眼，摆摆手，转身欲要离开。
程枳有预感，他们要对上了。
果不其然，华蓉转身的刹那，眼尖的瞥见了林青林手里的咖啡杯。
周敛仰着脖子，无声说：“您自求多福吧。”说完，大跨步跑回班里。
于是，程枳就见这位老师眼中的灵珠脸不红心不跳地举起咖啡杯晃了晃，说：“老师，卢老师让我先把他的水杯和教案拿过来。”
“啊……”华蓉自然相信好学生的话，她抿了下唇，觉得哪里不对，犹豫了下，最终只是嘱咐道：“叫你们老班少喝点这种不健康的东西，还闲自己老的不够快。”
林青林点头，低声说：“那我带新同学先去班上了。”
华蓉看了眼他身后的小姑娘，扬了扬下巴，“去吧。”
程枳一脸学到了的表情。想不到黛玉哥竟然主动帮她。
“黛……林同学。”
她声音有些小，林青林没听清，微微俯下身子，“嗯？”了声。
三班门前站了些同学，程枳的出现引起了小部分人的注视，她摇了摇头，只是朝他了声谢。
程枳好奇，这位黛玉哥哥究竟有几副面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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