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的漫长告白》无常音

13、Chapter13 逃避让你感

　　这棵树，面冷心热。
　　——不想开出橙花的小草不是好小草

　　“不错啊。”器材室的门从外面打开，程枳低头查看了下锁芯，能开能关。
　　也就是说，不是风的缘故。
　　是有人故意把她关在这里的。

　　“这么小众的曲子你都知道。”程枳看着林青林，缓缓竖起大拇指。
　　背包被她放在了垫子上，程枳回头，抬手勾起书包带，潇洒地背在肩上，“你看到我消息了？”
　　林青林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找来的？”程枳向门外走了一步，突然顿住说：“该不会你也被当工具人来拿哨子吧。”
　　她抬起手，腕间哨子的红绳和银饰缠绕在一起，银色的哨子在她手下晃动。
　　林青林点点头。

　　程枳说：“那你太惨了。”
　　少女背着包走在前面，步调有条不紊，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林青林看她外套上的一抹灰尘，问：“要是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程枳一顿，回头看了眼林青林说：“一个是继续等有缘人千里来相会，第二个更快捷一点，你想听吗？”

　　林青林没说话。
　　程枳哼笑一声，就知道他不敢听。
　　胆小鬼。
　　想着，她走路的姿势更加不羁了。

　　“你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豪迈地走路吗？”少女大迈一步说：“想想自己的背阔肌发达到双手已经不能完全放下来，然后……”她架起手臂，双脚呈外八字走了两三步回头说：“因为强势的肢体语言可以哄骗伤心的大脑，你这样走，越走越自信。”

　　程枳朝他挑了下眉，示意林青林跟着做。
　　对方无应答，程枳嗤了声，“人机一样。”

　　三两下走出了艺术楼。
　　其实，她一点都不安静。
　　一点都不内敛。
　　反而有点跳脱，洋洋洒洒的话语，怪诞的行为。
　　这才是真正的程枳。

　　林青林走下台阶，程枳还是要点面子的，立马恢复了正常走路的状态，甚至扭捏起来。
　　“你话一直这么少。”她是肯定语气。
　　林青林说：“你刚才说强势的肢体语言可以哄骗大脑。”
　　程枳点点头。
　　林青林问：“你刚才为什么伤心？”

　　水泥地上总有几个不合时宜的脚印，程枳踩到了脚印边缘，身形一晃，又很快稳住。
　　她缓缓调整动作，往前走了一步，笑了下说：“那是因为教室里灰尘太多，我打开窗子透透气嘛。”
　　答非所问。

　　两人并肩走在树荫下，直到把口哨交给老师，气氛才缓和了些。
　　“逃避让你感到安全了吗？”程榆的话仿佛在耳边。
　　程枳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有点不知道了。

　　——

　　程枳全程都是跟着林青林走，他去哪，程枳去哪。
　　最近的公交站点在华清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程枳在后面回着杨哲的消息。

　　昨天发的消息，今天才回。
　　杨哲：【梁时宇？不认识】
　　成为橙花的小草：【哥，妹妹我一会儿带点吃的去北山道看看外婆。】
　　杨哲：【勿扰，别来。】
　　对话框上显示正在输入。

　　程枳抬起头，林青林已经在公交站牌下等着她了。
　　她小跑了几步，在公交车来的前一刻赶到。

　　自从小满岛旅游发展起来，公交车再也不是以前闷热发臭的气味了，甚至还有了空调。
　　上车一阵凉气钻进鼻子里，程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林青林先刷了卡，程枳在后面刷手机。。
　　她第一用公交卡，是随手开的卡，随着“嘀”一声，机械的女声在全车360°回荡：“小满小满，江河渐满，浪漫小满欢迎您！”
　　“……”

　　程枳再次受到了关注。
　　她躲在林青林后面，跟着他到后排坐下。

　　车上的广播停了一阵，继续道：“儒家文化中，小满者，满而不损也，满而不盈也，满而不溢也。小满岛文化旅游局以谦卑的欢迎各位前来体验小满文化。小满时节，风火相煸，小满岛降雨增多，乘客们请带好雨具，度过心情舒畅的一天。”

　　程枳看着面前围栏上绑的小玩偶，第一次对小满岛旅游发展有了实感。
　　杨哲：【我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你要找他，自己去找。你最好别来北山道，我带外婆出去玩了。】
　　成为橙花的小草：【……】
　　杨哲：【别来！】

　　程枳熄灭手机，侧头看向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余光瞥了眼同样在看风景的林青林，也许，云清没有想象中的不堪。

　　到云清市图书馆时刚好十一点。
　　群里三人学了一个小时已经坐不住了。
　　纷纷在群里讨论一会儿去哪吃午饭。

　　因你才晴天：【我想吃商场那一家的肥牛饭，想吃的举手。】
　　一点不收敛：【抠鼻屎/你已经在我耳边叨叨了半小时了，学了不到五分钟吧。】
　　因你才晴天：【你觉得你比我多学半个小时量变就会引起质变吗？】
　　小白：【以他的觉悟，还真有可能。】
　　因你才晴天：【放屁，他只会变质。】
　　一点不收敛：【伤心小狗.jpg】
　　变成橙花的小草：【我举手。】
　　因你才晴天；【哇！橙汁儿终于冒泡了，只有一个人冒泡……你俩该不会在一起吧。】

　　同时踏上图书馆最后一节台阶的两人，“……”
　　“要不……”程枳朝门口伸了伸手，“你先进？”

　　林青林手臂撑在脖子上，淡声道：“一前一后就能让他们觉得我们不是一起出门的吗？”
　　程枳眨眼，“不然呢。”

　　林青林说：“陆晴因只会问我们为什么一起出门，结果分别回来。”他一顿，刷身份证时轻笑了下，“她会觉得我们吵架了。”

　　程枳疑惑地眯了下眼，也刷了身份证进门。
　　三人在二楼露台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

　　等走到长桌前，陆晴因立马把身边的空位拉开，拍了拍让程枳坐下，等程枳拿出书，她才凑过来悄声问：“你俩好好的，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为什么？”

　　陆晴因说：“你们不是住对门么？一起出门，一起来，这不是自然不过的事情吗？”
　　“谁说的？”程枳疑惑。

　　“夏树橙花的林兔子啊，他还说你第一天来小满岛就是树哥送你回去的，还闹了乌龙。”她一顿，眯眼笑起来：“林兔子至今还在忏悔，觉得你现在都还没原谅他。”
　　现在确实不能原谅林周这个大漏勺了。
　　程枳咬了下尖牙。

　　陆晴因讲起话来没没完，越讲越兴奋：“你们住对门，这算不算是青梅竹马？我最近看了好多校园小说都是这样的，这简直是我的理想cp！而且橙汁儿，树哥应该是比咱们都大一岁，所以得叫哥……啊！更好磕了。”
　　“……啊？”黑笔慢慢压下去，快速弹了起来。
　　周敛双手放在脑袋后面，压低声音说：“你别听她瞎说，她最近看小说看魔怔了，是个人就磕cp。”

　　陆晴因白他一眼，由于在图书馆，收敛了不少，轻哼一声便低下头看书。
　　她看的是一本言情小说，而且只带了一张数学卷子，这张卷子目前在周敛手里。

　　程枳深吸一口气，正式开始学习。
　　高中两年所学的东西都在暑假忘了差不多了。
　　她打开复习册对着试卷，一个个复习知识点。

　　林青林坐在周敛旁边写题，斜对面是刷数学题的薛慕白，程枳看了眼林青林面前的练习册，并不是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
　　学霸果然是学霸。

　　林青林刷题的时候习惯转笔，笔杆在大拇指侧面转几圈，再稳稳落进手里。有时候遇到了难题，笔掉了也不捡，直到想到步骤才拿起笔画一下。
　　这也是学霸学习的必要一环吗。

　　程枳默默记下了，接着低头艰难地做着数学题。
　　林青林抬眸，对面少女安静时软软的，只是也有学暴躁的时候，数学题似乎对她来说很困难，虚咬着笔帽迟迟不下笔，眉头越皱越紧，时不时深深叹一口气。

　　十二点一刻，五人已经走在了去隔壁商场的路上。
　　小满岛商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热闹。
　　已经过了旅游旺季，街上依旧有很多打卡拍照的游客。
　　尤其周末，人更多。

　　商场餐厅排号已经拍到了五十多号。
　　薛慕白问了店员，目前才排到C25。
　　陆晴因拿着一张C51的号码，前面还有十几桌，她绝望地趴在玻璃前的栏杆上，“这要等到下午三点才能吃上饭吧！我都要饿死了。”

　　周敛说：“去我家吃呗。”
　　“你家餐厅太低级，我不去。”陆晴因拒绝。
　　“五星级都入不了你的眼了，”周敛无助摇头：“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啊。”

　　程枳在app上看周围不用约号排队的餐厅，林青林单手拿着手机，也在看餐厅。
　　薛慕白说：“我知道商场后面那条街里有几家很好吃的店，而且在居民楼里，人应该少。”
　　陆晴因：“真的假的？目前这情况，会有人少的地吗？”

　　“先去看看。”林青林看了眼饿得冷脸的程枳，“没有的话，直接去周敛那里。”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早上只啃了几口全麦面包的程枳已经处于梦游状态了，再饿一会儿，她觉得自己要飞升成仙了。之前很少感觉到饿的程枳，现在觉得饿是一种折磨人的病。
　　不吃饭就双目无神，大脑宕机。

　　薛慕白说的店是一家快餐店，主要是盖饭、米线和汤。
　　还好人不多，正好有空位置留给几人。

　　周敛搬了个座位坐在卡座的对面，朝老板点点头，“哥，我做这里不影响吧！”
　　老板颠着热锅，笑道：“想坐哪里坐哪里！坐外面也行！”

　　“两份酸醋米线、一份西红柿盖饭、一份青椒肉盖饭、一份洋葱肥牛饭……”老板在本子上记下，“行!一个个慢慢来哈！”
　　周敛拿着几瓶汽水，“老板，那份青椒肉盖饭少油少盐，最好少点辣。”
　　点了青椒肉盖饭的陆晴因缓缓抬起头，“周敛你有病啊！”
　　“你要唱歌的啊。”

　　荔枝味的汽水贴了下陆晴因的脸颊，她抬手打开周敛的手，神情幽怨：“好不容易出来放肆一下，还要我吃这么差！”

　　“你那嗓子不保护好怎么唱歌，怎么给你们班拿第一？”周敛打开瓶盖，放在她面前，“陆姐你还说要减肥，喝点汽水吧，荔枝味的，保你天生丽质。”
　　薛慕白在一旁偷偷笑。

　　陆晴因喝了口汽水，不理周敛，贴着程枳小声说：“橙汁儿，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起过我有喜欢的人吗？”
　　程枳点点头。

　　对面的林青林正在拆塑料膜，很自然地把她面前的拿走，换了已经拆好的碗筷。

　　“他约我见面了。”
　　程枳一顿，“什么时候？”
　　陆晴因抱着手机，甜丝丝地笑着，“下周五晚上。”
　　“晚上？”
　　这可并不是一个好时间。
　　“需要我陪你去吗？”
　　陆晴因撅起小嘴，“这算是约会吧！当然得我一个人去才行。”
　　程枳张了下嘴，还是没多说话。

　　店里又来了几桌客人，老板一人忙不过来，他朝帘子后面喊：“小佳！出来帮一帮爸爸！”
　　“来了！”轻快的声音传来，帘子被瞥开，唐佳端着一盘洗好的菜走出来，轻快的步子在见到角落几个人之后变得沉重起来。

　　“唐佳？”周敛看了眼陆晴因，有点激动地拍了拍薛慕白的大腿：“这原来是她家店啊！好有缘分！”
　　陆晴因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朝唐佳走去。
　　走了几步，又顿住了。

　　唐佳像是没看见她一样，放下菜篮，拿着小本本去客人面前询问。
　　陆晴因背着手，略显局促地站在一旁，等她记菜单。

　　“我还是第一次看陆姐这么小女生。”薛慕白评价道。
　　程枳伸手戳了戳对面专心撕膜的林青林。
　　林青林抬眼看她，“？”

　　程枳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点，林青林放下筷子，俯身靠近，程枳手挡在唇边，低声说：“树哥，你认识董思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