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的漫长告白》无常音

10、Chapter10 “树哥，你

　　这棵树，就是拽。
　　——不想开出橙花的小草不是好小草

　　第二天起床。
　　程枳嗓子哑了。
　　灌了一瓶矿泉水下去，尝试着发声，“啊——”，她连忙捂住喉咙。
　　谁家鸭子在叫！

　　程枳果断怀疑是因为昨晚蚊子的原因，初来乍到被盯了这么多包，不有点不良反应倒显得不正常了。
　　她再次试探性地“啊”了几声，依旧呕哑嘲哳难为听。
　　程枳放弃了，丢掉矿泉水瓶，一脸颓废地背起书包出门。

　　云清一中早读时间非常早。
　　六点半就要坐在教室里准备早读。
　　搁以前，这点程枳还没有离开周公的怀抱。

　　她极力掀了掀困得睁不开的眼皮，拐进了那家咖啡屋。
　　还是那位咖啡师，程枳依旧点了昨天的拿铁，只不过要求多加点冰。

　　咖啡师看到她身上的校服，自动在收银机上打了折。
　　程枳扫出来个四块还以为在梦游，由于嗓子不舒服，她说话声很轻，几乎在用气声：“你收这点钱，你老板知道吗？”

　　咖啡师认真想了下说：“要不给你免单？我也觉得收学生的钱不太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咖啡师：“我愿意收钱就不错了，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接着上价值，“共情资本家，就是在欺负过去弱小的我。”
　　“……”

　　程枳接过咖啡，冰凉的触感刺激皮肤，清醒了不少，“你这样为人民谋福利，会不会被开？”
　　说到这，咖啡师骄傲地扬起头，“方圆十里，他要是找到愿意在咖啡屋上班的人，我吃！”
　　原来如此。

　　晕晕的脑袋里回荡着咖啡师激昂的声音，这斗志似乎点燃了她，有点想学习了。
　　到教室时，分针刚过二十。
　　教室里开着灯，已经有几个同学坐在了位置上准备开始早读。
　　林青林也在。
　　程枳默默在心里记下：学霸学习很积极。

　　“早。”
　　程枳只是点了下头，看起来兴致不是很高。
　　整理好桌上的书，黑板上已经有课代表写了每日背诵任务。

　　前半小时没有特定科目，七点到七点半的语文背诵是高一课本前三篇文言文；七点半到七点四十五是英语试卷常用词背诵。

　　程枳翻开物理复习册简直两眼一黑。
　　陆晴因踏着早读铃声进门，边打哈欠边敲了下讲台，“章老师说今早背一背试卷上出现的物理公式，他上课抽查。”

　　紧接着班里传来一阵哀嚎声。
　　“老章又占早读！”
　　“我还没跟孟德尔碰面呢！怎么跟老赵交代！”
　　“……”

　　“让王盛跟老赵说她老公又占早读了呗。”陆晴因睡眼惺忪，路过程枳身边时，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是同一家的咖啡杯。
　　王盛叹了口气说；“你觉得老赵信我还是信她老公？”
　　“那必定是信你啊。”黄钰顶了顶他的胳膊，“你当忠臣的年份可比章古板多一年。”

　　王盛翻了个白眼，“你他妈有病是吧，让我跟章古板争宠！”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黄钰吹着口哨，伸出课桌的脚面，受到陆晴因漂亮帆布鞋一记重击，“嗷！陆姐，你踩我干嘛！”

　　陆晴因晃了下脑袋，轻飘飘说：“你自己伸出来的，怪我咯。”

　　“行了！赶紧早读！”前排传来一声严肃女声，这声音细细的却又带着强硬的态度，像是她鼓足了勇气才喊出的最大声。

　　程枳抬起头，越过书立看到第二排的女生站起来，对着陆晴因说：“你迟到了，要到门口罚站。”

　　“我？”陆晴因不可置信地指了下自己。

　　在对方无动于衷的视线里，陆晴因发出一声轻呵，随意点了下头，“行，学习委员您说的是，我放个书包。”

　　程枳在纸上写：【她是哪位同学？】
　　推到同桌面前，同桌只是看了眼说：“唐佳。”

　　教室外有检查老师路过，林青林抬臂拍了下书立上横摆的册子，扬声提醒班里同学：“早读了。”

　　她就是唐佳。

　　见班长发话了，唐佳朝这里看了眼，挽了下耳边的短发，转回身坐下。

　　刹那安静的教室接着充斥读书声。

　　陆晴因随意抽了本书，懒散地走过过道，在唐佳面前停留一刻，接着走出了教室。

　　“什么情况啊。”前排同学低声交谈，“她俩不是一直很好吗？”
　　“我也不知道。昨天唐佳还跟我说以后的值日生换到室内呢。”
　　“……”

　　程枳悄悄听着，身边递过来一张卷子。
　　是一张物理试卷。
　　她眨了下眼，似是在问，干嘛。

　　林青林把卷子放在她桌面，同样拿笔在纸上写：【今天背诵任务】
　　没想到黛玉哥很上道啊。
　　知道她讲话困难。
　　但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带，程枳在纸上画了个‘o’，拉过卷子来看。

　　物理卷子上的注释不像是林青林考试时写的。
　　倒像是为了照顾她这个理科‘弱智’连夜写出来的，每到题旁边都列了公式，甚至还贴心点了知识点。

　　程枳看着笔锋苍劲的字体，产生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他这么好？

　　【我的背诵任务在您管辖范围内了？】她推过纸条，期待地眨了下眼。
　　林青林回：“不在。”

　　程枳在纸上画了个问号。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了吗？”
　　程枳眨了眨眼，似在思考这句话的分量。

　　朋友？

　　卢峻走进教室，程枳赶紧低下头，捏着卷子背了起来。

　　——

　　早读结束，程枳感觉嗓子要冒烟了。
　　相比刚起床时的公鸭嗓，经过一个早读，她感觉嗓子彻底变成了老奶的声音。
　　说话都费劲。

　　陆晴因姿态随意地走进教室，问程枳去不去接水。
　　她当然要去。

　　程枳跟随她出教室，去走廊尽头接水。
　　“橙汁儿，你一直都这么安静吗？”陆晴因问她。
　　程枳接完水，“啊”了声。

　　陆晴因眼睛倏得瞪大，“你嗓子怎么了？”
　　“感冒了吧。”她闷声说。
　　现在感觉大脑缺氧，头昏的更厉害了。

　　陆晴因拉着她边走边说：“高三学习压力就是大，第一天害的我们新同学生病！没关系，我有感冒药，回去给你冲上一包。”

　　两人往三班走，路上遇见了几个没有穿校服的学生，稚嫩的小脸洋溢着羞涩的笑容，一看就是还没有受到牛魔王的荼毒。

　　路过他们时，陆晴因余光扫了一眼，说：“应该是高一新同学。”她拆了个棒棒糖塞进嘴里，想着塞给程枳一个，又想起她嗓子发炎，直接塞进了她口袋里，“明天新高一才开学，今天应该是来参观校园的。”

　　“参观校园来这里？”
　　陆晴因懂她意思，“你想说教学楼有什么可参观的是吧！”
　　她哼哼一笑，低声道：“除了学校的花草树木，咱们学校还有三大闻名云清各大中学的名胜古迹，你绝对不知道。”
　　程枳的确不知道。

　　“一是高三一班的傅陈昭，二是高二六班的乔盈，三是……”她朝班里扬了扬下巴，笑嘻嘻道：“当然是阿树了！”

　　两人身后传来幽怨的声音，“那我呢？”
　　“周敛你有病啊！”陆晴因想都不用想，猛地回头，抬手扇他右臂，“你看有人理你吗！”

　　周敛委屈地捂着胳膊，像极了被主人嫌弃的小狗，“真的没有人理我吗？”
　　陆晴因抿唇，随口哄她一句：“哎呀！你在我心里行了吧！”
　　“真烦。”

　　周敛每日讨骂达成，高兴地溜回班里。

　　程枳看两人关系不浅，于是低声问道：“你们俩……”
　　“就好朋友而已。”陆晴因走到门前，抬起腕间手链晃了晃，害羞一笑，“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两人回到教室时，林青林正往外走，看到程枳，随手塞给她一块正方形的东西。
　　程枳愣了下，摊开手是一包感冒灵。

　　“666，树哥什么时候自带感冒灵了。”陆晴因笑着回头，走过唐佳的位置时，有意无意瞥了眼。

　　唐佳正低头做题，齐肩短发挡住了她的脸，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
　　陆晴因情绪done的很快。
　　回到座位上就沉默不语。

　　程枳接的是热水，刚好可以泡药。

　　她抬头，三班班牌底下，晨光照进来，打在林青林的身上，面前是两位新高一的学生，朝他说这些什么。他单手插兜，低着头，表情很淡，从程枳的角度来看，他下颌线紧绷，看起来很不耐烦。

　　“没空。”他说。
　　俩同学含笑的表情一顿，脸上的羞怯褪去，浮现一丝害怕。
　　林青林有这么吓人吗？
　　程枳想了下，酒吧那身的确挺吓人的。

　　“谁让你们进高三教学楼的。”
　　三班门前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女生身材高挑，脖子像天鹅一样白皙修长，她黑白校服外套了件薄毛衣，浅粉色的毛衣勾勒出女生纤细的腰身。

　　班里有同学惊讶地喊了声，“乔盈，她怎么来了？”
　　程枳前桌好心介绍：“乔盈高二学生会的，舞蹈生，据说今年提上了学生会副主席。”
　　这就是陆晴因说的三大名胜古迹之一。

　　乔盈长得确实漂亮，巴掌大的小脸，粉面朱唇，鼻梁高挺，最重要的是气质好，把校服穿成时尚单品的人不多。
　　乔盈应该算一个。

　　“学姐我们今天过来看看学校……”小同学声音渐小。
　　乔盈态度强硬，“看学校就操场，看教室就去一号教学楼、喜欢看老师就去办公楼，这里是高三，不是你们随意进出的地方。”

　　班里看热闹的同学说：“乔盈什么时候变这么凶了？”
　　“你不看看女神对面是谁。”薛慕白翘着腿，连连叹息，“唉，惹谁也不要惹疑似被拒绝的学生会乔盈啊。”
　　“为什么？”

　　程枳举着冒热气的感冒药回头，薛慕白被扑面而来的中药味熏得面目狰狞，腿也不翘了，躲同桌身边两指戳着鼻孔说：“因为早读的时候会扣你分！哎哟我，你喝的什么啊，味这么苦。”

　　程枳晃了晃水杯，药粉与水充分融合，苦味再次传开：“感冒药。”
　　薛慕白说：“阿树刚才去哲学大师原来是拿这个，我以为他藏什么好东西了。”
　　程枳静静地小口喝着感冒药。

　　三班门前依旧上演好戏。
　　但拽拽的林青林似乎并不打算参演，话也没说，转身回了教室。
　　见他要走，乔盈上前一步，声音甜腻：“阿树。”

　　高一同学见状很有眼力见地相互推搡着离开。
　　林青林没回头，径直走到程枳面前停下。

　　程枳赶紧起身给这位‘拽哥’让位，起身时对上了乔盈探究的视线。
　　乔盈拉住三班门前的一位同学，问：“阿树什么时候有同桌了？”

　　王盛低头在看生物卷子，乔盈打岔，他茫茫抬起头看了眼班里，诚实回答：“昨天啊。”
　　“我记得他之前没有同学呀。”乔盈看着他。

　　“你是我们班……”王盛抬起头，这才发现是乔盈，改口说：“这不是新学期来了新同学，老卢安排的，有问题你去303找卢峻。”

　　乔盈松开他的袖子，抿了下唇，上课铃响了，乔盈只好跟学生会的其他同学一并离开。

　　程枳在观察日记上画了个叉，低声道：“树哥，你不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