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夜无眠》洗锋意

9、第 9 章 第九章

　　第九章

　　商场在新城区，唐愁是想打个车过去，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但下午的太阳还是挺大。

　　唐青禾在车棚子里推出她的电瓶车，用袖子在车后座抹了几下：“别浪费钱，我们俩骑车去就行。”

　　“你小姨今年盘了个铺面，做点小生意，反正顺路你也去打个招呼。”

　　“好，要不要带点东西去？”

　　“没那么讲究，你去一趟，她看见你高兴。”

　　商场地下一楼是美食城，还隔着一个摊位，小姨夫就眼尖看见她们了。

　　“二姐来了，小秋也来了啊。小秋怎么回来也不说，赶紧来里面，来坐会儿。”

　　小姨夫又去喊里面在做外卖的小姨，一个劲要去隔壁买水果茶，又要唐愁尝尝炸鸡，热情地招待她们。

　　里头统一开的空调，但炸锅温度高，小姨戴着围裙，光手捏着铁框子，锅里油点子滋滋啦啦，偶尔蹦到手上也和没感觉似的。

　　她看见唐愁很高兴，只是手里停不下来，指挥着小姨夫搬凳子。

　　“小秋你先坐，等我做完这个外卖给你炸鸡腿，还有薯条，紫薯丸子，都是你们小孩喜欢的。”

　　唐愁说着不用，但小姨夫妻俩都是热情的人，拉着她问江城习不习惯，又往她手里塞水果茶，打包了一大盒炸鸡，倒了很多调料粉。

　　唐愁有些不好意思，她甚至不知道小姨开了店。

　　还是唐青禾说要去买手机，夫妻俩才放她们走了，走前拿了袋子和手套，叫唐愁边逛边吃。

　　店在三楼，唐愁看了几个机型，比对了网上的价格，和旗舰店价格是一样的，店里帮忙换了卡，送了钢化膜和手机壳。

　　也不贵，两千来块。唐愁付款的时候，店员笑着夸唐青禾有福气，女儿孝顺，都是看家长来给孩子挑，很少看到孩子给妈妈买的。

　　唐青禾舔着嘴唇，有些拘谨地说谢谢。

　　唐青禾载着她去菜市场买肉和排骨，和小姨夫妻如出一辙的热情，抹了零还搭点边角料或者小菜。

　　他们也都认得唐愁，笑着跟她打招呼，还是把她当上学时候的小孩，只是以前夸她乖巧懂事，现在夸她长大了漂亮了。

　　晚上唐青禾做饭，唐愁就打下手。桌上菜都好了，唐愁下楼去接表妹。

　　这片楼道没灯，一到晚上就黑灯瞎火。

　　她小姨夫骑着小电瓶车载着表妹来的，说着麻烦唐愁照顾。

　　店里正忙，只是把人送来掉了个头就赶着走了。

　　“还认得我吧，弯弯。”唐愁笑着打招呼，手机电筒的光晃了晃。

　　小朋友穿着宽大的校服，怯生生地点头喊了声姐。

　　唐愁在后面打电筒，上楼进了门，自然地帮忙接了书包，不知道装了多少书，沉得勒手。

　　“弯弯来了啊，正好饭也熟了，赶紧洗手。”唐青禾摸着她的头，很熟稔。

　　弯弯明显对唐青禾更依赖，吃饭也靠着唐青禾坐，话不多，是很内敛的女孩。

　　她掏练习册的时候很胆怯地看了眼唐愁，小声问：“姐，能不能帮我看下数学，有几个课外拓展的题，我不会。”

　　唐愁从小成绩好，只笑着让她把作业拿出来看看。

　　“这题需要两条辅助线，我把线画出来，你试试能不能解。”

　　“好像会了。”

　　小朋友对学习很认真，小姨夫来接的时候还问唐愁能不能周末给她补课。

　　“行啊，周末你过来，我在家没什么事。”

　　唐愁送她下楼，弯弯小小一个人背着沉重的书包，坐在电瓶车后座跟她挥手告别。

　　电瓶车上了大路，转了个弯不见了。

　　禹城夜生活少，夜色浓厚，唐愁举着电筒独自上楼。

　　住户门里透出微光，四面八方都是老城的人家烟火。只是一天中很平常的时刻，很突然的，她想起了姜尧。

　　唐愁没有喜欢过谁，没有惦念过谁，学生的时候有人跟她说哪个男生暗恋你，她没什么感觉。

　　什么算暗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天擦肩而过那么多人，聚散分离不过是一次分班，一次升学，只是恰好遇到，怎么就说得上喜欢了。

　　如果是姜尧呢。

　　姜尧喜欢过什么人，未来会和谁在一起，过什么样的生活。

　　她和姜尧这段交集，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唐愁看着阶梯上手机照出的光圈，姜尧是不一样的，可是不一样到哪种地步，她给不出答案。

　　偏偏就是这么巧，唐愁想到她，点开了微信，看到姜尧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

　　看起来是餐厅吃饭的随拍，没有露脸。看桌布是很正式的餐宴，酒杯里还有半瓶淡金色酒液。

　　最刺眼的，是角落露出来的一捧玫瑰花。

　　在晚上十点之后，姜尧在外面和人约会。

　　这个认知几乎瞬间席卷了唐愁脑子里所有思绪，心脏骤然紧缩，刺痛的感觉真实到她觉得头晕目眩。

　　更恐怖的是随之而来的联想。

　　姜尧有自己的生活，她不是围着唐愁转的。她会遇到很多人，会有人向她告白，会有一段很好的恋爱，可能会走向婚姻，和另一个谁共度一生。

　　她们只是偶然的交集，姜尧分给她的光辉是微不足道的一段人生过渡。和某个擦肩而过的路人没有区别。

　　姜尧不属于她。

　　姜尧当然不属于她。

　　这不该是需要重新接受的事情。

　　唐愁收起了手机，她早就习惯了这栋暗楼，她自己走是不需要照明的。

　　这晚唐愁睡一阵醒一阵，身体很疲倦，但怎么也睡不沉，只能频繁换姿势，翻来覆去的。

　　时间恍恍惚惚地流逝，唐愁过了两天清闲的日子。

　　陪着唐青禾看电视剧，骑着小电瓶出去买水果，给弯弯辅导作业。

　　她很少看手机，好像已经脱离了网络，不需要和任何人联系。

　　只是有时明明笑着又怅然低下头，安静地敛下所有情绪。

　　禹城是她暂时的避风港，她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她总要重新找工作，要回去面对姜尧，要支撑起自己的生活。

　　姜尧的朋友圈没有再更新，对话框也安静下来，她失去了姜尧的消息。

　　有她自己刻意如此的部分，姜尧似乎也有意配合，分别的几天再没有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