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夜无眠》洗锋意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

　　唐愁把家里几乎所有日用品都换了。

　　她的主卧有卫生间，还有一个靠近次卧，是姜尧用的。

　　洗浴用品都是姜尧挑的，全都是两份。

　　小时候是唐青禾买什么她就用什么，后来自己住，也是看购物软件的综合排名，别人用什么，她也就差不多的用着。

　　现在姜尧挑的什么，她就也用什么。

　　晚饭后，她把卧室收拾了一遍，其实她挺爱干净的，唐青禾忙起来做饭都是凑合对付，很早她就自己收拾家务。

　　她把衣柜里好久没穿的T恤牛仔裤清出来，丢进洗衣机，那还是大学时候的衣服，工作之后基本都是衬衫西裤。

　　底层柜子里又翻出来几张膏药贴，看了眼日期已经过期了。

　　书桌很多打印回来的资料，是做项目时候查的案例，还有些参会的小纪念品。

　　零零散散丢了一垃圾桶，又把床单被罩都拆了一起丢洗衣机。

　　唐愁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白色短袖，把衣服床单都晾晒好，然后张开手臂，躺在干净的床上。

　　布料凉凉的贴着皮肤，安静下来空调送风嗡嗡的声音都很清楚。

　　她身上有馥郁的木调香味，像雨林在暴晒之后的一个清晨涌起了薄雾，剧烈的阳光蒸干了水汽，又被新一层的雾水似有若无地掩盖，缱绻悠远。

　　姜尧是危险的，她的味道、拥抱、她的语言、说话的语调，都是危险的。

　　都像一片裹着雾的雨林，吸引她这个没见过绿洲的沙漠游灵。

　　没有闹钟掐分掐秒等着催她，唐愁放任自己不睡觉，歪头看着漆黑的夜幕发呆，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唐愁订了回老家的高铁票。

　　没有跟姜尧告别，她只收拾了两套衣服就悄悄离开。

　　在高铁发车之后，才敢在微信给姜尧留下消息。

　　“很久没回家了，我回家住几天。”

　　“嗯”

　　姜尧秒回，单调的一个字，什么也没问。

　　车厢味道不好闻，唐愁戴着口罩，把自己缩在座位里，想把自己隔离出人群。

　　这趟车需要五个小时，她翻来覆去看姜尧那一个“嗯”字，拆解不出任何情绪。

　　往上是昨天的聊天记录，那通五分钟的语音。

　　昨天姜尧穿着她的衣服，在人来人往的商场若无其事。她只敢在姜尧身后用余光偷偷打量。

　　唐愁开了游戏，打最基础的匹配局，戴着耳机全神贯注。

　　辅助角色不太讨好，也没什么人在意，她想去那条路也没人管，唐愁自由发挥，在下野乱逛，甚至一个人就敢逼到对面高地下面丢陷阱。

　　有人地图打字，说辅助能不能别乱跑，跟着射手就行了。

　　唐愁看了眼，没有理会。然后跑去看了射手角色的攻略，回来再开游戏，选的就是射手角色。

　　辅助跟不跟她也不在意，跟对面换血攻塔，打得很激进，这回又被人开麦说在送，要不是段位低，估计直接问候家人了。

　　再准备开下一局的时候，界面跳出来邀请，是姜尧的头像。

　　唐愁愣了愣，点了同意。界面上点几下才发现这游戏是可以直接看到微信好友的。

　　“听得到吗？”姜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

　　旁边的人在睡觉，唐愁打字：“嗯，听得见。”

　　“开了，一会儿你跟我走下路。”

　　角□□面姜尧在对话框说了一句，唐愁不很明白这些游戏用语，看意思是和队友说让位置。

　　“你玩射手，就上把那个。”

　　唐愁默默选了上把的角色，能看对局记录她知道的。

　　姜尧选了个新手辅助角色，人物模型很漂亮，走路裙子飘起来，放护盾技能的时候会打响指，然后在队友身上涌出一团白色光圈。

　　“往前压，别怕。”

　　“回来补兵，我技能没好。”

　　“打野在后面，直接开团。”

　　“不会死，去追。”

　　姜尧指挥她，一次次用白色光圈保护她的血量，全程优势冲上高地，对面复活报团反扑，姜尧替她挡了伤害。

　　“点水晶。”

　　水晶爆炸的同时，姜尧的人物头像灰下去，胜利图标跳出来，晃着唐愁的眼睛。

　　回到组队界面，姜尧没有急着开下一局。

　　其实刚才指挥的时候听起来也很平淡，和她微信上回的那句“嗯”一样。

　　“厨房弄得很干净。”姜尧说道。

　　“嗯，顺手收拾了下。”唐愁打字回答。

　　昨天她洗碗，把台面和水槽都用厨房纸清理了一遍，油烟机也喷了洗剂擦干净，换了新的吸油纸。

　　“我下了，到家跟我说一声。”

　　姜尧下线了，队伍页面头像消失，耳机安静了下来。

　　唐愁看着好友栏最近那项，灰下去的那个名字。

　　尧光。

　　禹城在隔壁省，是个二线城市，保留了很多老城的原始，车站就一层，指示牌都没几个。

　　她没多少行李，就一个背包，也没告诉唐青禾。禹城没地铁，她去路边打了辆车。

　　上次回来还是过年，呆了三天就匆忙走了。

　　江城都是电子屏，屏幕一个比一个大，滚动播放各种大牌广告。但禹城很多都是贴的海报，街道倒是干净，这几年文旅绞尽脑汁，路边小摊比以前正规很多。

　　她家在老城区，老房子没电梯，唐愁上了四楼，正要从包里摸钥匙门开了。

　　一层防盗门，一层木门。唐青禾开了木门，隔着防盗门看到唐愁，愣住了。

　　“怎么回来不说一声？”边说边把门打开，这铁门有点生锈，嘎吱响了几下。

　　“正好休息，好久没回来了。”唐愁嗫喏着。

　　是太突然了，她买票的时候也没多想。

　　唐青禾上下看了她两眼，把手上的钥匙重新放回去，换回了布拖鞋。

　　“吃饭没有？家里没什么菜，我炒个饭你先吃点，晚上我去买菜。”

　　家里还是老样子，刷红漆的木沙发木桌子，小小的两室一厅，墙上那台老挂钟很久不转了，也没取下来。

　　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可能多少有点搞餐饮的习惯，唐青禾不开店之后也总是闲不住，见不得脏乱。

　　“没吃，你出门有事吗？”

　　“没什么事，我手机好像坏了，昨天你大姨打电话来没声音，我想找个店修一修。”

　　“给我看看。”

　　唐青禾把手机给她，去厨房忙碌，油烟机老了，一转起来声音很大，客厅也听得见。

　　手机还是唐愁工作之后给唐青禾买的，那时候也没攒下什么钱，过年回来想着买点东西，想着唐青禾休息下来用手机的时间会多点，就买了这台手机。

　　两千块的手机，唐青禾用了快三年没舍得换。

　　手机没什么问题，可能是误触把设置改了。但系统已经卡顿了，边角也脱漆了。

　　吃饭的时候，唐愁用自己的手机打过去，还是没声音，她示意给唐青禾看。

　　“妈，这手机听筒坏了修不好的，下午我们去商场买个新的吧。”

　　唐青禾还是有点心疼的，犹豫着点头。

　　“你这趟回来，能呆几天？”

　　“一周吧，现在没什么事。”

　　唐青禾点点头，趁着唐愁吃饭的时间，把顶层的厚被絮拿出来，铺在唐愁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