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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挂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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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钟的滴答声还在寝室里持续回荡,细碎,固执,每一声都在切割本来就稀薄的夜色。
江沂的脊背绷得微微发紧,明明是躺卧的姿势,身体却没有半分松弛。后背隔着薄薄一层床品,能够听见身后队友绵长均匀的呼吸,那是属于安然睡眠的声响,和他此刻的清醒格格不入。
他不愿意翻身,怕床架发出细微吱呀,打破寝室里脆弱的宁静,惊扰到旁人。只能维持侧对墙壁的姿态,瞳孔睁着,落在眼前一片浓稠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脑海却不停。
有些念头压下去一次,又会从另一个缝隙钻出来。
他想起从前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都不是私下的相约,全是人群簇拥之下的偶然擦肩。
活动后台喧嚣嘈杂,人声鼎沸,闪光灯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工作人员来往走动的脚步声。人潮拥挤之中,视线毫无预兆撞在一起。只是短短一瞬,两个人便默契地移开目光,如同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旁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只有江沂自己记得那一瞬间皮肤下窜起的灼热,心跳骤然失序,重重撞在胸腔内壁,几乎要冲破肋骨跳出来。明明相隔数米,周围满是人群,却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而后便是匆匆错开,客套疏离,连一句简单的寒暄都不敢多说。
那些短暂的、被人群掩盖的对望,都被他悄悄收在了记忆深处,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反复回放。
每回想一次,心口就沉一分。
明明彼此都懂,却要在众人面前演一场全然陌路的戏。演得久了,有时候他甚至会恐慌,会不会有一天,伪装会变成真实。会不会就这样一辈子,只能隔着人海遥遥一瞥,永远不能靠近半步。
夜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凉丝丝蹭过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臂,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寝室的温度慢慢降下来,秋夜的寒气无声渗透。他却没有伸手去扯被子往上拢一拢,任由那点凉意贴着皮肤漫开,仿佛身体上这点浅浅的冷,能够稍微冲淡心底翻涌不开的郁结。
枕边的手机安安静静躺着,屏幕漆黑,没有光亮。
他好几次指尖微微动了动,几乎就要伸手拿过来。只要抬一下胳膊,点亮屏幕,指尖轻点,就能看见那个熟悉的主页。可每一次,都在快要触碰到机身的时候硬生生停住。
不要看。
看了又能如何。
页面依旧静止,不会有新的动态,不会有只言片语,看不到对方当下的神情,感受不到那边房间里流动的晚风。不过是再一次对着一张旧照片,独自咀嚼思念,徒增煎熬。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强行拽回现实。试着回想白天模拟赛的细节,回想团战的失误,回想教练复盘时指出的战术漏洞,一遍遍在脑海里推演对局。试图用工作填满思绪,以此隔绝那些关于许荆的念想。
可是收效甚微。
战术片段在脑海里转不了两圈,就会悄无声息偏移,又落回到十几公里之外的那间落地大窗的公寓。
不知道许荆冷不冷。
窗子开了那么久,深夜的风那样凉,他就那样坐在地毯上,身上也没有搭一条薄毯。
这个念头像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缠绕上来。江沂眉心轻轻拧起,心底漫开一层没有来由的牵挂。明明连一句关心都没有立场发送,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惦念对方冷暖。
这份牵挂无处安放,不能诉说,不能表露,只能闷在自己胸腔内部反复发酵。
城市另一头。
许荆依旧坐在地毯上。
夜风不停灌入客厅,纱帘起起落落,像无声起落的羽翼。裸露的胳膊早已浸满夜的寒凉,皮肤温度降得很低,指尖微微泛凉,他依旧没有挪动位置。
膝头的乐谱还摊开着,纸上那些潦草的词句,大半都是没有写完的半成品。有的句子写得极尽温柔,有的落笔满是茫然,写尽了遥遥相望的无可奈何。
他偶尔会随手捡起脚边散落的一张废纸,指尖捏着铅笔,无意识地在边角胡乱勾画。没有成型的旋律,没有完整的歌词,只是一些凌乱弯曲的线条。
他在想江沂的失眠。
他能想象出那副模样。少年侧躺在黑暗之中,明明身体疲惫不堪,却双目清明,被心事困住,无法坠入睡眠。长期高压磨出来的浅眠,心事堆压出来的清醒,夜夜反复。
许荆心里清楚,江沂的煎熬,一半来自外界沉甸甸的责任,另一半,却是因他而起。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浮起淡淡的涩。
他并不后悔动心,却偶尔会愧疚。如果没有自己闯入他的世界,没有滋生出这一份越界的情愫,江沂本可以安安稳稳,心无旁骛地只属于赛场,不必承受这般拉扯折磨。不必在热爱的事业与压抑的心动之间来回撕扯。
可感情从来不受人的理智掌控。
不是说不要,就可以不要。
遇见了,动心了,便生生在两个人的生命里刻下痕迹,再也抹除不掉。
他抬手,把铅笔搁在乐谱纸上,笔尖磕在纸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城市灯火已经稀疏了大半,大部分楼宇都已经熄灭灯光,沉入睡梦。只剩下主干道的路灯连成绵延的光带,在黑夜里静静铺展。
同一片夜幕之下,两个清醒的人。
没有互通的信号,没有心灵感应,谁也不知道对方此刻正在想什么。只能凭着心底的惦念,去描摹、去猜测、去想象另一个人的模样。
许荆缓缓屈起膝盖,将下颌轻轻抵上去。
安静的客厅里,只有晚风流动的声响。
他想起那一夜露台分别之后,他回到家,也是这样坐在这片地毯上,坐了整整半宿。晚风一模一样,秋意一模一样,心底那种沉甸甸又柔软的情绪,也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没有逼迫,没有追问,没有索要答案。
因为他明白,答案不在当下。
要等江沂自己,慢慢挣脱身上一层又一层捆绑。等他有勇气,敢直面这份心意。无论那一天来得有多晚,哪怕遥遥无期,他都愿意等。
只是等待的过程,终究是寂寞的。
无数个这样的深夜,时间流淌得缓慢粘稠,一分一秒都被拉得很长。思念安静地膨胀,填满整间空旷的屋子,无处疏散。
时间继续向后滑行。
夜色已经深到极致,是整夜最晦暗沉郁的时刻,距离天边泛起鱼肚白,尚还有漫长的时辰。
训练基地寝室之中。
江沂终于感受到一阵汹涌袭来的困意。不是松弛带来的困倦,是精神长时间透支之后,强行压下来的疲惫。眼皮重得如同坠了铅块,意识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思绪不再连贯,碎片式的画面在脑海里飘飘浮浮。
他依旧没有完全睡过去,处在半梦半醒的边缘。
恍惚之间,仿佛看见推开一扇窗,晚风扑面而来。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隔着朦胧夜色,看不真切眉眼。他想要往前迈一步,脚下却像被无形的锁链牢牢拽住,寸步难行。只能停在原地,遥遥望着。
伸手抓不住,开口唤不出。
梦境的碎片转瞬消散。
他猛地微微蹙起眉,呼吸乱了一瞬,又重新平复下来。依旧陷在黑暗的床榻之上,现实里依旧只有墙壁、寂静、还有永不停歇的挂钟滴答。
城市另一端的公寓。
许荆也渐渐生出几分倦意。长久静坐之后四肢有些发麻,他缓缓动了动肩膀,舒展僵硬的脊背,却依旧没有起身走向卧室。
还不想睡。
好像只要自己还醒着,就仿佛还能和十几公里以外的那个人,维持着这样一份隐秘的、无声的同步。
不必相见,不必交谈。
只是同样清醒地,共度这一段漫漫长夜。
晚风依旧穿堂而过,携带着整座城市沉睡之后清冽的气息,掠过公寓散落的稿纸,掠过训练基地紧闭的玻璃窗。
夜色如海,将两处孤单的人影,一同温柔包裹。没有进展,没有转机,没有冲破现实桎梏的勇气。只有两份沉甸甸的心意,静静沉在黑夜底部,无声沉淀,无声生长,安静地耗着一夜又一夜,一日又一日。意识浮沉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那股短暂袭来的困意又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江沂重新跌回彻底清醒的境地,眼皮依旧沉重,四肢泛着发酸的疲惫,可脑子却又变得无比清明。半梦半醒之间的那个幻景还残留在脑海,那个人模糊的轮廓挥之不去,脚下那道无形枷锁的束缚感仿佛还残留在骨缝里。
他保持着侧对墙壁的姿势,不敢大幅度翻身,床板老旧,稍一挪动就会发出吱呀的轻响,在万籁俱寂的寝室里会格外刺耳。身后队友绵长的呼吸平稳如故,整个宿舍楼都沉在安稳的梦境之中,所有人都得以卸下白日训练的重压,唯独他被心事牢牢困在这片黑暗里。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依旧固执地循环往复,每一声落下,都代表又一段时光无声消耗。
他开始回想过往那些细碎的片段,不是盛大的碰面,只是一些毫不起眼、旁人完全不会留意的小瞬间。
有一次跨行业的颁奖晚宴,场馆之内灯火璀璨,宾客满座,衣香鬓影。他作为电竞项目的领奖嘉宾站在台下,周遭全是镜头与人群。许荆就在隔了几排的位置,一身简单黑色西装,指尖捏着玻璃杯,侧脸落在舞台折射过来的细碎光影里。
现场人声嘈杂,掌声与主持人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喧闹填满偌大的厅堂。可不知为何,江沂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越过重重人头,直直落向那个方向。
恰好许荆也抬眼望了过来。
茫茫人海,目光猝然相撞。
那一秒周遭所有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离开,耳边的声响全部退得很远很远。聚光灯的光晕,往来走动的人影,相机咔嚓不停的快门,全都沦为模糊的背景。偌大一个宴会厅,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遥遥对视。
没有笑容,没有示意,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仅仅只是短短一两秒,便十分默契地双双移开视线,各自回归自己的身份,扮演互不相识的过客。
那一两秒,却烙印一般刻在了江沂的记忆里。
事后没有消息,没有后续,没有私下的半句问候。散场的时候人潮涌动,他们随着人流朝着不同出口离开,朝着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路走去。
那一眼里面藏了太多东西,惦念、克制、隐忍,还有一点无可奈何的怅然,全部压缩在转瞬即逝的对望之中,不能流露半分给旁人捕捉。
事后媒体放出当晚的现场大图,一张张照片里,两人相隔数排座位,各自神情淡漠,看不出丝毫交集。谁也不会知道,在镜头捕捉不到的缝隙,曾有过那样一次沉甸甸的对视。
江沂在黑暗里轻轻闭了闭眼。
很多感情就是这样,只能存活在镜头的盲区,存活在人群的夹缝,存活在深夜无人看见的独处时刻。见不得光,摊开便是毁灭。
他也偶尔会生出一点卑微的奢望。不求可以光明正大相守,甚至不求能够频繁相见。只盼可以拥有一小段完全属于他们的时间,没有粉丝,没有镜头,没有战队合约,没有舆论压力。不用伪装冷漠,不用刻意回避,就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安安静静坐一会儿就够。
可以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同吹一吹秋天的风,看看落日沉向楼宇,听听晚风卷过树叶的声响。
可连这样微小的期盼,在现实面前都显得奢侈。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实在太重。战队的成绩悬在头顶,商业合约条条框框约束言行,无数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一言一行。他没有资格拥有那样一段私下的相处,一点点痕迹泄露出去,就会掀起无边风波。
他赌不起全队人的努力。
念头盘旋至此,心口又漫开一层闷胀的酸涩,堵在胸腔,不上不下。他缓缓呼吸,试着把心绪一点点往下压,强迫自己放平情绪。
窗外的秋风还在顺着窗缝钻进来,凉意越来越重,秋夜的低温浸透薄薄的睡衣,胳膊外侧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可他懒得伸手拉扯被子,身体上这点浅浅的冷意,反倒能够稍微冲淡心底翻涌不开的郁结。
枕边的手机安安静静躺着,漆黑屏幕沉寂不动。好几次,他的手指微微蜷起,几乎就要抬胳膊将手机捞过来。内心两个念头反复拉扯。
看一看吧,就看一眼。
不能看。看了又能得到什么,不过对着一张停留在白天的旧照片,独自反复咀嚼思念,徒增自我折磨。
几番挣扎之后,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不去窥探那边的动静,不去捕捉一丝半点对方生活的痕迹。可克制得住伸手的动作,克制不住纷飞的思绪。他依旧会不受控制地去描摹十几公里以外那间公寓里的光景。
猜想许荆是不是还坐在冰凉的地毯上,猜想夜风一遍遍掀起纱帘,猜想散落在地板上的稿纸被风掀起边角,轻轻摩挲地面。猜想他会不会也像自己这般,陷在回忆的碎片里面,一遍一遍回放那些人群缝隙里短暂的对望。
牵挂悄无声息地滋长,没有立场宣之于口,没有渠道传递过去,只能完完全全困在自己一个人的胸腔之内。
城市另一端,高层公寓客厅。
许荆依旧斜靠着沙发底座坐在地毯上,双腿随意屈起。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大腿与腰侧已经泛起发麻的钝感,血液流通不畅,可他依旧懒得挪动。
纱帘被夜风一次次扬起又落下,朦胧的城市残光在地板上游走摇晃。膝头的乐谱摊开,纸上满是涂改的痕迹,有些句子被重重划掉,黑色铅笔的划痕堆叠交错,几乎将原本的字迹完全覆盖。
那都是写了又放弃的心事。
有些话写成歌词,依旧觉得太过直白。若是真的发布出去,熟悉他们两个人的人,或许能读出蛛丝马迹。他不想给江沂带去额外的麻烦。
他身处娱乐圈,早已习惯流言蜚语落在自己身上,可他不愿意半分非议牵扯到江沂。江沂的世界容不得半点绯闻与揣测,任何一点相关的流言,都会动摇他立足的根基。
所以太多滚烫的字句,最后只能划掉,留在纸页之上,永远不见天日。
许荆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被反复涂抹的地方,铅笔粗糙的纹路磨过指腹。
他也会回想晚宴那一次遥遥相望。
喧嚣宴会厅,灯火晃眼,人潮汹涌,隔着层层人影猝然对上的视线。那一刻周遭所有嘈杂仿佛都被隔绝,全世界只剩下那短短一两秒的交汇。
他清清楚楚读到江沂眼底藏不住的波澜,慌乱,还有迅速压下去的动容。而后又飞快地戴上冷漠的面具,不动声色移开目光,把所有情绪尽数掩埋。
许荆心里疼得厉害。
他看得明白,那人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要把滚烫的心意硬生生压回心底,在众目睽睽之下装作毫无波澜,每一次这样的表演,对江沂而言都是一种消耗。每一回人群之中的擦肩而过,每一次刻意回避的眼神,每一句客套疏离的简短应答,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去伪装。
很多时候许荆甚至会想,如果当初没有相遇,是不是江沂就不必承受这份撕裂。可以一心一意奔赴赛场,不必在理想与心动之间反复撕扯煎熬。
可转念又觉得荒唐。
遇见江沂这件事,于他自己而言,是漫长岁月里最盛大的心动。就算预知往后全是遥遥相望的煎熬,重来一次,他依旧还是会动心。
感情从来不是一道可以理智计算得失的选择题。
他微微偏过头望向窗外墨色夜空,厚重云层缓慢流动,星月尽数被遮蔽,天地间只有城市残余的零星灯火。
他不知道此刻江沂具体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是在回想训练对局,还是同样记起那些人群缝隙里短暂的对视,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有片刻,为这份身不由己的感情感到疲惫。
没有办法求证,没有办法询问。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只是十几公里的城市距离,还有身份、舆论、责任,一堵堵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高墙。
他偶尔也会感到寂寞。
这份等待,是他心甘情愿做出的选择,可漫长无边的时光流淌下来,寂寞依旧会悄无声息钻出来,轻轻啃噬心神。无数个像这样的深夜,独自对着满纸未完成的词句,偌大屋子空旷冷清,连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所有惦念,所有怅然,所有细碎欢喜与苦涩,全部只能自己消化。
但这份寂寞,他愿意承受。
至少他看得见远方那个人依旧在闪闪发光,依旧稳稳守着他拼尽全力换来的一切。只要江沂安好,这份守候就不算落空。
夜风持续灌入房间,寒意越来越深,裸露的手腕已经冰凉。许荆终于微微动了动身子,抬手捞过沙发角落搭着的薄针织毯,随意披在肩头,没有起身去往卧室,依旧留在地毯上。
他还不想结束这一份无声的同步。
只要自己还清醒地守着黑夜,就好像还能和训练基地寝室里那个清醒的少年,共享这一段寂静时光。不需要联络,不需要感应,仅仅只是同处在一片沉沉夜幕之下,就已经是一种隐秘的慰藉。
时间继续缓慢流淌,夜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离拂晓天光还有极其漫长的一段时间。
训练基地寝室之中。
江沂依旧僵在床榻之上,困意断断续续来了又退,始终无法真正坠入睡眠。脑海之中回忆碎片层层叠叠,晚宴的灯光,后台人潮里的擦肩,露台上翻涌的秋风,一张张画面循环往复。
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肩背酸痛,眼球酸胀干涩,可是精神始终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他隐隐能够感知到黑夜正在一点点往尽头挪动,却又觉得这份黑夜仿佛没有边界,会就这样无限延伸下去。
两个相隔十余公里的人,依旧各自困在自己一方黑暗。
一边被现实枷锁牢牢束缚,把爱意深埋心底,在人前扮演无懈可击的强者;一边手握自由,却主动选择退让等候,把满腔深情交付给漫漫长夜与涂改过的稿纸。
没有讯息,没有相见,没有任何推动故事向前的契机。
只有秋风穿梭过整座城市,穿过楼宇缝隙,掠过窗沿,携带着两处无人诉说的心事,无声地游走,却终究无法将一份心意送往另一人的身边。
世间万千夜色大抵都是如此,容纳无数份不能言说的爱恋,接纳无数次无声的惦念,把所有欲言又止,全部悄悄掩埋在沉沉黑暗之下,静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