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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动物园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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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三天江谨都没来。江家给的说辞是他退烧后又患上重感冒,怕有传染性就留家里多养两天,谢以濯还以为是江谨父母良心发现,知道心疼孩子了。
可事实恰恰相反,江谨回去被狠狠教训了一顿。本该退下的烧因体质虚弱反复发作。到第四天他稍微好点便搬出个行李箱说要收拾衣服搬谢家去。
陈虞站旁边说风凉话。
“我不是让你回去道歉吗?你闹什么脾气跑出去,非要弄的大家都知道关起来挨一顿打就舒服了?”
江谨置若罔闻,爬进床里边抱起玩偶熊往箱里塞。
陈虞见了怒道:“还把这破烂带过去干嘛?”
玩偶熊还是上次从谢家带回来的,陈虞一直看不上眼。江谨就不高兴的回头瞪陈虞。
陈虞说:“瞪什么?我让你在那边谨慎言行,别老想着找谢以濯你非不听,他一Alpha会管你那么多?还真以为玩伴就是字面上的玩伴呢?他玩伴还你玩伴啊?搞没搞清楚你定位?”
“还喊他陪你做作业,他没嫌你烦就不错了。”陈虞踢了下江谨箱子。“真当别人有多重视你呢!动不动就搞离家出走这套。”
江谨想起江城寅要打他,关他小黑屋,陈虞在边上袖手旁观的样子,抬起胳膊肘给她看还留有淤青的鞭伤,指着上面说:“这里疼。”
陈虞瞄过一眼就撇开。
“疼什么疼,江城寅没打死你就不错了。”
江谨生气的扯出玩偶熊。
“哥哥就不会这样。”
“你说什么?”陈虞声音秒变尖锐。“找死是不是?”
江谨把小熊摔地上。
“你变了。”他气鼓鼓的对着陈虞道:“你比以前更坏了。”
陈虞本来还念着江谨没快好肉打不得,结果一听这话根本忍不了,拧过他耳朵照着屁股又揍一顿。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东西,一点脑子都没有。”
江谨当天就打包行李去谢家,陈虞站在车前看着江谨上车,连连摆手道:“滚滚滚,去了就别回来。”
等车子开远后她才小声嘀咕:“这要命的地方走了也好。”
谢以濯这些天过得也不太好。周遭因无人打扰安静下来,他却体味不到预想中的轻松与自在,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他本身是个不爱与人太过亲密的小孩,可在被江谨长时间渗透生活又一连好几天见不到,产生了极度的不适应。
因此谢以濯还对自己做了翻检讨。不过他当然也不会直白的对外说自己哪哪哪没做好。在跟昔日好友的聊天中他先是把江谨怎么怎么不好讲了一遍。
比如江谨没经他同意进他房间,把不爱吃的食物丢给他,有时候还非要他陪着玩游戏,课也不认真上老是要他教,还很笨讲了也不听等等,举例了众多,像是在极力证明自己已经非常容忍江谨了,对江谨非常好了,这次吵架也仅仅是因为说话声音太大……
赵淮星听得匪夷所思。
“这你哪受得了?”他曲解了谢以濯的意思,说:“你爷爷怎么想的,要把他留你身边,实在不行你就背地里揍他一顿,把他赶走呗?”
谢以濯当时就不太舒服了。江谨那小身板哪是经得起打的?他想起江谨那张柔弱的漂亮小脸蛋,跟着他转学后还被新班级的同学欺负了,躲着不告诉他就气得要命。
“你知道什么?”谢以濯护犊子道:“你又没有弟弟妹妹,他还管叫我哥呢!”
赵淮星心想这跟我有没有弟弟妹妹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不是最讨厌被人烦着吗?可等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谢以濯却没了聊天的兴致。
“算了。等你哪天也碰到个小Omega就知道了。”
他挂电话前还老成的叹口气,仿佛对命运妥协,Alpha绕不开Omega就是宿命,所以他才会对江谨格外容忍。
寒冬料峭,高耸入云的冷杉树皆裹上冰花。谢以濯只身站庭院,外套没穿,着了件黑色毛衣一脚踹飞门前雪堆,散乱的积雪呈喷洒装四处飞溅。管家拿出件深蓝羽绒外套要给他穿。
“少爷,天气冷,小心冻感冒了。”
谢以濯任性扯下衣服。
“不穿,我又不冷。”
他头也不回的道:“谁会跟他一样,发个烧还能病上好几天。”
这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管家道:“今天就会过来的,。”
谢以濯猛的转身问:“他家电话打来说了?”
管家再次把外套披上他。这回谢以濯就抬起手臂配合穿上。
“说了,你训练的时候管家来电话说的。”
外套拉链拉上,谢以濯手揣进兜里,傲娇的别过头。
“天都快黑了还过来干嘛?”
紫红色斜阳铺满山下高楼,住房区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管家说看看天空说:“应该到门口了吧。”
谢以濯随即起步朝外走,离近接驳车脚步越来越快。管家在后头喊:“慢点,小心别摔着。”
想来也没听进去,谢以濯坐上车指使司机开去庄园的入口处接人。车开出去没多远,就见江谨坐着另一趟接驳车绕着喷泉开进前院。
司机帮他提出行李箱,江谨则抱着一个大棉花熊,很神气的往主楼走。谢以濯的接驳车又往回开,走后面开车门喊他。
“江谨。”
江谨听到身形停顿,眼睛超亮的回头。之前还宝贝的熊丢了,行李箱也扔了,展开双臂朝谢以濯奔去。
天边的落日余晖只剩最后一线绚丽色彩,高大的楼房阴影绕过他们,江谨柔软的短发在奔跑中上翘,像一簇摇摆的金色呆毛,炮仗似的撞向谢以濯甜甜喊:“哥哥,我好想你哦!”
谢以濯掩饰不住的扬起嘴角。
“哦。”
抬手把他头顶呆毛摁下去,问:“病好了吗?”
江谨重重点头。
“嗯。”
而后他抬眼看了看谢以濯又想起什么似的手往后面屁股摸,告状似地说:“但是屁股有点疼。”
谢以濯闻言脸瞬间垮下来,严肃道:“为什么?你家人打你了?”
“嗯。”江谨说:“妈妈打我了,我不跟她好了。”
他抱着谢以濯充满依恋的说:“哥哥,我以后都搬过来跟你住好不好,我把衣服给带过来了。”
早就该这样了。谢以濯摸摸他脑袋,说得仿佛极为勉强。
“那行吧!”
阳光大好的早晨,谢以濯抱着江谨醒来,不知何起这家伙彻底占据他一半的床,谢以濯默默把放在他背后的手垂到身侧。江谨揉了揉眼睛醒来,声音黏的喊他“哥哥。”然后殷勤跑进更衣室拿衣服给他穿。
谢以濯坐在床上看江谨为他忙前忙后,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常很不错。
明媚的阳光逼退窗户上罩了几天的寒气。江谨吃着香喷喷的奶包,用勺子把碗里煎蛋的蛋黄部分抠出来放到谢以濯餐盘,期待的问他。
“哥哥,我们今天去动物园吗?”
“嗯。”谢以濯铁面无情的把蛋黄拨回去。“自己吃。”
“哦。”
江谨吃了蛋白部分,把不爱吃的蛋黄偷偷藏到粥底下,准备喝几口就不喝了。
谢以濯看到就说:“吃掉,你都这么矮了。”
可矮成这样的江谨并没有想长高的自觉,被谢以濯盯着没办法才不情不愿的拿起勺子将丢进粥里蛋黄碾碎搅拌,吃的表情还十分勉强。吃一口就要塞点别的什么,手上动作很多。
直到谢以濯看不下去说:“等你什么时候吃完了我们再去动物园。”江谨才加快速度。
寒假期间野生动物园迎来一个游客小高峰,他们两个没有家长,由保镖代劳排队买票。入园第一站是乘坐大巴去最受欢迎的猛兽区。
谢以濯把靠窗边的位置让给江谨,他坐在里侧。保镖买了一些肉,可以通过小窗口用竹签投喂。
江谨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看大型动物,显得很兴奋。谢以濯不放心的靠过去指导他,叫他不要开心过头把手也伸了出去。
江谨听进去了,即使看到很想摸的棕熊也没有伸手。大巴开进老虎园,他站起来,伸着头望向林子,想给谢以濯找白虎,不过他们运气不好,白虎这趟车没有出来,倒是有一两头黄条纹的大老虎扑上来要吃的。
广播里反复响起禁止开窗投喂,禁止拍窗伸手。
一只在奔跑中的老虎追赶大巴,有人见到赶紧将肉块伸到外面,江谨他们就坐在后窗,看别人在投喂,也学着拿出肉块串上再通过小口给老虎吃。
成年大老虎被养得膘肥体壮,一个大脑门占了将近一扇窗的面积,犬齿锋利无比,有他手掌那么长,生动演绎了何为猛兽。
江谨把手拍在玻璃上方,问摸过老虎的谢以濯。
“哥哥,老虎的毛好摸吗?”
谢以濯扶在江谨肩头在他喂完肉后举着另一根竹签接上。
“还行吧,其实跟猫毛也差不多。”
江谨对着玻璃抹了抹,眼里闪烁着渴望。
“可是猫不会长那么大,还是会不一样吧。”
谢以濯这时候还不懂,这是江谨基因里自带的对大型猛兽天生的征服欲,还以为只是Omega对毛绒绒动物单纯的想摸。
他入园前随手拿的张宣传单,上面有提到附近的幼崽园提供摸小幼崽服务,包括小老虎。
下了大巴谢以濯找到路边指示牌,根据地图路线往幼崽园走。
今天虽出了太阳,但室外温度依旧有零下十度,泊油路上的碎冰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从猛兽区到幼崽园的这一带人最多。大家聚拢走一条大道上,谢以濯拿着图册在前面专注找路。
江谨动作稍慢,下大巴时人挤人,他被过高的台阶绊了下踉跄踩地,挂脖子上的大围巾就落了下来。
谢以濯走得太快了,他着急跟上去,围巾却越跑越松,又来绊他。大巴里带出来的温度都被一阵风刮跑。露出的脸和脖子像被浇了一盆冰水那么冷。他只好先在原地手忙脚乱的拉好围巾,没想到再一抬头谢以濯就不见了。
前方建筑闪过一位穿着和他相似的男孩,江谨生怕人又把人跟丢,想也不想盲目追过去,半点没注意到对方跟他之前走的是两条道。
走在后方的大人牵着孩子去侧方公厕。被人跟随的感觉骤然消失,谢以濯一回头,只剩保镖跟他大眼瞪小眼。
“江谨呢?”
保镖说:“在后面,另一位同事跟着他。”
有保镖在倒不至于怕人走丢,不过他又不是为自己来看动物园的。周围人群分散,宽阔的路面来来往往都没有看到疑似江谨的人,这个在后面的概括范围很广啊。
谢以濯不禁有些无语,爷爷安保队出来的人就跟社恐一样,做好本职工作,余的一概不多说。要不是他自己发现都不知道江谨又跑没了。
但毕竟保镖又不是保姆,没义务像带孩子那样看管他们。谢以濯也没法较真,只是给江谨打电话。
“去哪了?不是叫你别乱跑吗?”
出门前他就再三交代过不要走丢。江谨自知没做好,举着听筒到耳旁。呼吸两口冷空气,弱弱道:“哥哥,我找不到你了。”
他一这么说话,谢以濯语气就不自觉缓和下来。
“不是要摸小老虎吗?也不知道跟紧一点。”他像是在责怪又怕真把江谨说哭。“算了不说你了,叫你身边保镖带你过来。”
“嗯。”江谨答道。
谢以濯看看周围逐渐清冷的人流,冰冷结霜的草坪又改口道:“找个暖和的场馆待着,我过来找你。”
江谨待在爬行动物的雨林馆,谢以濯推开双层钢化门,潮湿热浪裹挟着腐叶发酵的气味汹涌而至。这边的室内温度要比其他场馆高上许多,蕨类植物攀长在仿真岩石表面,明暗交织的暖色光照亮一个个防弹玻璃箱,从不同蜥蜴展示到各种蛇类。
江谨立在一处玻璃箱前,不同于其他动物倦怠地趴着或躲藏,这只有成年人小臂粗的眼睛王蛇诡异将脖颈撑起半米高。
它颈部标志性的眼镜斑纹撑开,三角头颅微垂,暗褐色鳞片泛着幽冷光泽,尾部盘旋,向上抬起的肌肉绷出弓弦的弧度,吐出分叉信子,两颗竖瞳倒映着观察它的江谨。仿佛下一秒就会闪电般的咬人一口,注入尖牙中的毒液。
即使有玻璃阻隔,这一幕也格外叫人心惊胆战,周遭人本能远离。但江谨不是,他站在那里,没有情绪的注视眼睛王蛇,眼里的幽光宛如是对同类的傲慢与藐视。
谢以濯手背敲了敲防弹玻璃打破这一人一蛇的对峙。江谨扭头看来一如既往的纯真笑容。
“哥哥。”他跑到谢以濯面前。“你去摸小老虎了吗?”
摸什么小老虎,一路都在找你了。谢以濯垮着脸道:“没有。”
“啊!”江谨抱谦的握住他手边走边走说:“那我们现在去吧!哥哥,你刚才走太快了,一转眼就看不见了,我们牵着走吧,这样就不会走丢啦!”
谢以濯由着他牵。走出雨林馆,冷空气再次扑面而来,江谨重新戴上毛线帽,仰头说:“哥哥今天出来玩有开心点嘛?”
谢以濯认知里去动物园是江谨想做作业,可事实不是完全如此。
其实谢以濯除了一开始那两天比较郁闷外,就没怎么去想二胎的事了。毕竟后续关注度都给了江谨。
久违的逛一次动物园也不错,他真心实意道:“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