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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鉴定   早上牧 ...

  •   早上牧场新送了批牛奶进来,下午西厨开炉烤面包,黄油和面粉烤香的味道飘到楼梯口,馋得江谨直流口水。

      他看到面店师傅在捏面包造型,觉得新奇,也要加入。面点师傅就匀出点面粉,调曲奇好配方让他捏着玩。

      江谨第一次烤的饼干新鲜出炉,自己还没尝就先给谢以濯端来了。可惜谢以濯不领情,他像谢崇蓓那样,看两眼饼干又看江谨,搞不懂长这么好看的人,手艺跟审美水平怎么会这么差。单看造型,他就没胃口。

      “丑死了,你自己吃。”

      “丑吗?”江谨捡起一枚猫脸小饼干,其实连耳朵都看不出来的不规则图形放嘴里咬了口。

      “但是味道很香耶!你要不要吃吃看?”

      地板摊着堆出尖尖头的枪械零部件,谢以濯大腿旁放着本手抄的各类枪支拆解笔记。枪支子弹已被妥善保管,组装好这些枪械是谢以濯今天的作业。

      江谨膝盖抵着谢以濯膝盖盘腿坐下,将手上那枚饼干叼嘴里,又捏出另一枚给谢以濯放嘴巴边。

      谢以濯把头往一边侧。

      “别给我,我不吃。”

      江谨只好缩回来自己咬。他已经被谢以濯打击惯了,即使被拒绝也没表现出难过,反而说:“那我下次做蛋糕给你吃吧!”

      他知道谢以濯喜欢吃蛋糕,而且蛋糕的圆胚看起来应该很简单。但谢以濯深知江谨的手工有多差,依然丑巨道:“不要,你做的都丑死了。”

      江谨干巴巴的吃饼干,有些没滋没味了。他去接了杯水喝,咽下饼干碎末又打起精神,兴高采烈道:“哥哥,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妈妈说我后天是生日呢!你想吃什么味的蛋糕,我让妈妈去准备。”

      谢以濯想吃蛋糕什么时候都可以,但生日蛋糕意义不同。他以为江谨这个生日会留下来跟他过,早就做好了安排,闻言皱眉道:“你要回去了?”

      “嗯。”江谨放下水杯,像个赢得战争胜利的骄傲小战士。“妈妈今天来电话了,要我回去呢!”

      每个到九岁的小孩都有义务去当地的信息素诊疗中心做性别鉴定并登记。江谨自然也不会例外,如果陈虞不提,谢以濯也会带他去。不过眼下就没他什么事了。

      他把枪托插进底部,一时间沉默的像座大山。江谨后知后觉察觉气氛不对,接杯水端给他手边。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谢以濯咔嚓咔嚓装枪,逆光的轮廓无端有股杀气。

      “别吵。”

      江谨安静了数秒,猜测到一些,说:“哥哥你会来家里陪我过生日吗?”

      “不去。”谢以濯认为江谨父母对江谨不好,所以印象奇差,连同的江家也不乐意去。“你回去了第二天自己坐车回来。”

      意思是接也不接你。

      “不行,你去年说会陪我的。”

      谢以濯不为所动。让陈虞来谢家也不太现实,难得他妈妈能记住他生日。江谨用小脑袋瓜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方案。天平在选妈妈和选哥哥中不断摇摆,最后他伏在谢以濯膝头说:“妈妈说后天要很早去医院的,你又起不来。我跟妈妈过完生日,晚上带有数字的蛋糕给你吃啊!”

      谁稀罕你那块蛋糕,谢以濯更不想说话了。只不过性别鉴定需要父母陪同加签字,谢以濯带去确实没那么名正言顺。

      他抬起膝盖,没得感情道:“你要回去就回去,谁稀罕吃你蛋糕。”

      江谨酝酿着那楚楚可怜的表情。

      “哥哥?”

      谢以濯没应,还板着脸要上楼。江谨赶紧拦在他前面,抓起他一只手放侧脸,像小猫一样蹭蹭掌心。

      “哥哥,给你掐脸好不好,不要生我气。”

      江谨哄起谢以濯轻车熟路,两人相处时常有这样的时刻。谢以濯标准的吃软不吃硬。

      江谨长得又很有卖萌装可怜的资本,两颊奶膘鼓起,配合灵动的大眼睛。谢以濯有段时间就很喜欢掐江谨脸玩,后来被捏多了江谨见到他就捂脸,便不捏了。

      他动了动手指,捏起一团软肉,江谨面朝着他,碧潭一样的眼睛流光闪动,扬起一个被掐扭曲的讨好傻笑。

      这还叫他怎么生气?谢以濯松了手。

      “肉少了,不好捏。”

      江谨摸摸脸,心存疑虑的自掐了下。

      “哪有,明明还是很有肉的。”

      谢以濯长得高抱臂看他,那架势就是在说我说什么都对,别反驳。

      江谨明白这算和解了,拉他回原位继续摆弄枪械。虽然江谨在手工方面很差还不爱学习,但在研究杀伤性武器上却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

      谢以濯组装枪械,他在旁边看着学,自然就能认全。经常能找出正确的配件递过去。

      谢以濯装好狙击枪随手放。构造精密的组件最后合成黝黑发亮的黑色枪支,枪管表面精细打磨,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摸上去的触感宛如驯服野兽般,无端让人振奋的同时心惊胆战。

      江谨感兴趣的拖到一旁空着的地方研究。

      “哥哥说我会是什么性别啊?”

      “Omega吧。”谢以濯理所当然认为。

      “omega啊……”江谨拖长了音,拆掉枪托的空弹夹看了看。“可是我不想当Omega。Omega好弱啊,一点都不好。”

      他从小待在陈虞身边耳濡目染,见识了太多人对Omega的觊觎和打压,没有后台的Omega会是什么处境他一清二楚。

      他说:“我想当Alpha。”

      谢以濯喝着水都被这句话给听呛着了,这就好比小鹦鹉幻想长成大老鹰,他边咳边说:“你都还没我肩高,还想当Alpha?”

      Alpha个个身强体壮,因基因的轮番进化,身体素质生来就异于常人,不管是生病还是受伤恢复的都很快。

      “我只是还没长高。”江谨非常认真的跟谢以濯讨论这个话题。“我生病了好的很快的,妈妈说我每次都死不了。很厉害!”

      不知道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的,谢以濯只是一脸同情的看着他。一点都不相信他这小身板能有多强健。

      “是吗?”

      “嗯。”江谨笃定的点点头。“我肯定是alpha。”

      看他好像很像当alpha的样子,谢以濯忽然起了作弄心思。

      “不行,你要是alpha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为什么啊?”

      “你忘了吗?”谢以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爷爷是要给我找omega的,你要是alpha的话就不能留这了。”

      江谨想了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当时和他来的小孩也都是群omega。他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可、可是alpha可以陪你读军校啊。”

      谢家有强大的军事背景,还掌管着联盟第四军团,谢以濯将来肯定要去读军校的,而以在现在政策omega无法从军。

      江谨掰着手指道:“我是alpha就能一直陪着你了呀。我们还能一起上学,一起从军,你要是回联盟了,我也可以跟去啊。”

      谢以濯看他这么想跟着他,思考良久像是勉为其难道:“行吧,假如是你beta我也收留你好了。”

      江谨立马跳起来说:“我才不要当beta呢。”

      三性里面就属Beta最普通了。江谨觉得自己成为Alpha的几率还是比成为beta要高一点,挣扎着跟谢以濯理论。

      “我还是有可能是Alpha的吧?我是男孩子呢!”

      可事实上男女成为Alpha的比例谁更高并没有科学依据。他说:“为什么一定要Omega啊,beta可以的话Alpha也可以的。”

      “万一呢,万一我就是alpha呢?”

      见他小嘴不停扒拉扒拉的输出,一副很想得到谢以濯认同的模样。

      谢以濯就故意抵住他不断前进的额头。

      “我不要Alpha。”

      在谢以濯看来江谨鉴定为Alpha的可能性为万万分之一,江谨在他面前娇气、爱哭、脆弱,符合大众对Omega的刻板印象。他把话说得无所顾虑。

      “你是Alpha,我就把你换掉。”

      江谨眉头当即撇作八字,但他烦恼了一秒就想到又不会真心想事成的变Alpha了,索性关注点不在这,而是抱怨。

      “你怎么可以说把我换掉就把我换掉。”他抱着谢以濯腰趴腿上,像是用生气的口气跟谢以濯道:“我不要跟你好了。”

      但江谨也就嘴上说说,真让他不跟谢以濯玩他才舍不得。江家司机来接他的晚上,江谨收拾行李,还把谢以濯买来送他玩偶往包里塞。谢以濯反倒不乐意上了,看到就说:“别把我送你的东西带你家去。”

      江谨使劲把玩偶往里深处摁,拉上拉链道:“没有带。”

      谢以濯伸手,江谨躲开他手,护着包趁机溜了,越来越不听话了。

      在家渡过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时间就到了鉴定当天。

      江谨发育得要比同龄人慢,一年时间都没能让他长高几厘米,在江城寅看来分化成Omega是水到渠成的事,以至于早晨的性别检测都懒陪同,未免意外倒做了些安排。

      陈虞送江谨去医院的路上也没想着其他可能性光惦记自己新看中的包会不会被其他姐妹抢走了。

      Omega而已,又没有继承家产的可能性,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成为陪伴谢大少爷长大的初恋,仅此而已。联姻什么的太异想天开了。陈虞已经不会再做梦了。

      “妈妈,出结果了。”江谨拿来报告单。

      VIP等候室,陈虞翘着二郎腿玩手机,闻言从富太太聊天群抬起头,随意抽来面前纸张看眼,扔回去。

      “拿错了。”

      江谨手忙脚乱接住。

      “没拿错,就是我的。”

      陈虞像是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奇怪的抽出他手中的薄薄纸片。

      “你?Alpha?”

      江谨五官跟去年没什么大分别,大眼睛,翘鼻子,细致无暇的秀美轮廓比之女童还要精致漂亮,完全是在按照Omega发育。

      她拿着纸张,对照着江谨的脸,反复确认上面的黑字是真实的。每扫视一次眼睛都会亮过上一次,直至完全喷发出夺目光彩,捂住嘴,宛如中彩票般被巨大惊喜砸中,双手激动的抓着江谨肩膀。

      “你,你,你居然是Alpha!太不可思议了,太棒了!”

      “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这个长相似她的小人是Alpha的消息像枚兴奋剂激发出她掩藏底下蓬勃的野心。

      陈虞注视着江谨,眼里的亮光有千斤重,承载着她所有未达成的、得不到的期许与愿望,像是要透过江谨看自己另一番人生。过去怎么看都不顺眼的脸这会再看就跟贴了金般稀罕。嘴角弧度扬到最高点。

      “Alpha啊,哈哈哈哈”她激动得摇江谨肩膀。“你有资格去分江城寅半身家产了。未来不会有Omega的枷锁,去哪都会受到优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等你长大老娘就再也不用受这一家子的气了。”

      陈虞越想越美,笑得快合不拢嘴。

      “你要去跟江逸尧争,要把我们陈家重新建立起来,等你站到高处就会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有权有势更美妙的东西了。”

      江谨原本因谢以濯忧心的心情也变得明朗,开始咧着个嘴笑。

      没有人会不期待成为Alpha,他们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是人人推崇的性别,是成为金字塔那群人的必备条件。可惜母子俩欢乐的情绪没持续多久,江城寅就来了。

      陈虞傲然立在中间,总算有了谈判的底气,同他道:“我儿子是Alpha。”

      江城寅漫不经心的坐下,似乎对江谨是Alpha也没有很意外。如果非要找出种情绪的话那应该是惊喜的。可他却又道:“他得是Omega。”

      陈虞第一个不同意,把心里反复嚼着的话说出来。

      “他怎么就得是Omega了?他是Alpha就有资格参与家族的继承人培养。谢家如果想要Omega你就给他们重新找啊,反正你又不止这一个私生子,随便推个Omega出去不就行了,难道Omega还能比Alpha重要?”

      陈虞是这样的,一有点势头就能立马立起来,永远欠教训却不长记性,连恶毒也恶毒的坦坦荡荡。江城寅就挺喜欢她这一点的。但Omega就是Omega,只要alpha愿意有各种办法让她臣服。

      江城寅就坐在那里,眼皮子都不用掀,明明看似什么都没干,可江谨却眼看着陈虞从原本趾高气昂到后来的面色铁青、从站着到跪着。

      他妈妈在外人面前是很要脸面的,衣着要光鲜亮丽,妆容要精致漂亮,饰品要贵气逼人,少一样都不肯出门。姿态永远要端得高,以前喝再多要发疯也只会在关上门后跟江谨发疯。

      但她现在却跪在两个外人面前痛哭流涕。她颤抖着,呻吟着,像呼吸喘不上来那样不雅的张口呼吸,遭受着一种看不见的精神虐待。直到陈虞开始认错,不停的认错。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我不该去质疑你,我不该跟你说话……我不该顶嘴,我错了…原谅我吧……”

      “我错了……别放信息素,求你了……求求你了……”

      ………

      这是江谨第一次真切体味到Alpha对已标记Omega的信息素操控。他手忙脚乱的去拉陈虞。反被陈虞捏住,精心保养过的指甲死死嵌进他肉里,上移就是喉管,

      她的双眼紧紧盯着江谨,像要恨出血泪来。有那么一刻江谨甚至觉得陈虞会掐死他。

      直到压迫性的信息素如潮水般退去。江城寅云淡风轻道:“他是Alpha又不会变。”

      他视线看着陈虞,用着最平淡的语气。

      “你以为谢崇倍会要一个可能成为祸患的Alpha放他孙子身边?别忘了,你们陈家是怎么没的,他是alpha的消息暴露,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陈虞狼狈倒在地上连吭声都不会了。

      江谨还捂着流血的脖颈没人管。江城寅的手放在他肩头,江谨差点就应激了。

      “管好你的嘴。”江谨9岁,但Alpha的9岁又不仅是9岁,江城寅相信他听得懂。

      “是想留着身份做少爷还是想跟你妈过回原来的日子,你自己选。”

      江城寅走后,江谨恍恍惚惚的来到外厅的长椅上坐着。陈虞的遭遇提醒他骗人是不对的,可他心底却又个声音告诉他,他必须留在谢家,留在谢以濯身边。

      江家太冰冷了,过去的七年生活太艰苦了。所以就算没有江城寅的警告,那时候的江谨也是能跟他达成共识的。

      江谨回到谢家精神还有点恍惚,谢以濯看到问:“真被说中成beta了?”

      江谨摇头说:“不是。”

      “那是怎么?”

      江谨呆愣愣的不肯说。谢以濯就换了个问题。

      “我的蛋糕呢?”

      “什么蛋糕?”

      江谨还哪记得什么蛋糕啊,混乱的从研究院出来,陈虞便开始闭门不出。他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待到晚上又开始纠结要怎么面对谢以濯。

      谢以濯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了,他不敢赌。

      九岁的生日是谢以濯给江谨过的。虽然准备匆忙,但该有的都有。参加的生日的人还都是江谨接触过的叔叔阿姨。

      他们唱生日歌,给江谨做三层蛋糕,连难得在家的谢崇倍都被谢以濯拉来给江谨切生日蛋糕。

      蛋糕顶端的九字蜡烛被点上。江谨感动的两眼汪汪。烛火的暖光里,谢以濯的脸近在咫尺。他说:“吹蜡烛吧。”

      江谨眨巴眨巴眼,忽然蜷缩着手指道:“我是Omega。”

      谢以濯了然的摸了一把他脑袋。

      “Omega不挺好的吗?”

      “怕什么?以后我罩着你。”

      可惜,谢以濯这句话说完没多久就遭受到现在的摧残,被下放到西大洲的第二年,沈喻之怀二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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