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差点BE了》酒肆佬

6、抓住 B

　　开学第一天江谨生物钟没调过来，去学校的路上还在犯困。谢以濯倒是适应良好，军营生活比这还早一小时，揽着江谨到肩上补觉。

　　到学校有半个小时，车一停，江谨准点睁眼，扎上去的头发被睡得半塌，有些迷糊起身，摸着车把手就要下车。

　　谢以濯抓着他手臂把人拉回来，扯下发带给他重新绑，扎的时候私心往后留了一大把黑发遮挡白皙部位，又低头亲了口脸再跟他开门下车。

　　高三和高二的教学楼不在同一片区域，进校门过了圆盘就得岔道分开。两人相互道别，谢以濯单肩背着包一手插兜，眼看着江谨走进建筑掩体才迈步向岔道。

　　他们就读的新立高是东大洲最顶尖的贵族高校，经联盟介入由私转公，进一步加强校园建设和教学质量，以学习成绩和分化结果做底线扩展招生，达到为联盟培养更多精英的培养目的，至此也是汇聚AO最多的高校。

　　江谨进教室，坐他前排的余涟正扯着脖子上新戴的黑色项圈，道：“这玩意戴着可真不舒服！”

　　与他同桌的苏洛洛接话：“抑制圈有反生理科技嘛，戴得不舒服你换成阻隔贴。”

　　“那能一样吗？”余涟扣弄到抑制圈的装饰碎钻。

　　抑制圈有防被咬功能还能双向调节，不论是在安全性还是功能性都要比只起到隔离腺体的阻隔贴要强得不止一星半点。更何况这玩意就跟男人的表，女人的包是一个意思，具有彰显身份和财富的作用。舒适度也是跟价钱挂钩的。

　　至于余涟说的不舒服纯粹是因为不习惯脖子被套个圈，但苏洛洛家境普通，还是个Beta，跟她说了也未必会懂。简要道：“我妈让我戴这个，说出来安全点。”

　　苏洛洛自己母亲也是个Omega，入校后还加入学校组织的AO援助会，想想经历过的一些场面，认同道：“那倒也是。”

　　江谨没加入他们的话聊，来到靠窗座位，把书包塞进课桌，便望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发呆。

　　新学期开学，同学们三五成群聚一堆，后排同学奋笔疾书的相互抄作业，前排同学讨论假期又有谁分化。余涟向后看，在一众俊男美女中坐他后面的人依旧好看的异常扎眼。

　　他做作的勾着抑制圈往后靠，歪着点头道：“这抑制圈怎么都不知道设计得好看点，黑不溜秋的单调的要死。”

　　尽是在胡说八道了，余家是有名的暴发户，就拿他戴的抑制圈来说，可是请了著名珠宝设计师重新设计，内嵌百万级别的黑曜石，看着就精美非凡。

　　江谨总算把视线分出来给他，好笑道：“好了，知道你分化了，别炫耀了。”

　　余涟顿时来了精神，反身坐着，对着他后颈左看右看。

　　“你还没分化呢？我都分化了你居然都没分化。”

　　这话说得有那么些刺人的成分，余涟在初中是被评为校花，成绩也是全班第一，到了高中跟江谨同班，成绩被比下去不说，别说级花了，班花都轮不到他，有点怨念不足为奇。

　　谢以濯留了头发足够厚，江谨就算贴了阻隔贴也看不出来。余涟看不真切，垫脚站起来想探手去抓，即使互为Omega这也是相当冒犯的行为。

　　江谨截住他手，很是无奈道：“真没有。”

　　像是为满足他的好奇心，好说话的拨开头发。

　　“看吧。”

　　白皙平滑的皮肤果真干干净净什么都没贴，余涟收回手，看到江谨落寞神情，心里有一丢丢歉意。

　　他们两个其实不太对付，主要是余涟单方面嫉妒江谨，没事总爱找点茬。但江谨脾气真的是太好了，明明长了张高不可攀的顶级神颜，性格却很佛系，温和得叫人无从下手。

　　苏洛洛跟护花使者般的出声道：“没关系的，现在还没分化是正常的，我妈都是18岁分化的。”

　　“你懂什么。”余涟撇嘴道。

　　分化不仅关乎性别，还在于体智能的全面发育，自然越早分化越好，不过他也没再抓着不放，趴在江谨桌上看后排几个Alpha。

　　“不公平，凭什么我们Omega就要戴抑制圈，那群随处大小标记的Alpha就不用。”

　　大概与生理结构不同，Alpha天生能对信息素控制自如，信息素是他们的象征，可以用来彰显魅力，必要时还能对他人造成威慑。而Omega却容易受信息素诱导陷入被动发情，需要加以控制，随意散发信息素者还会被认为是放荡。

　　苏洛洛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不禁也有些羡慕道：“Alpha确实要方便些。”

　　何止是方便些，那可方便太多了，从出生起人生就一路开绿灯。不等余涟腹诽完，苏洛洛又说：“不过你们Omega也不错啊！很多政策对你们也是优待的。”

　　AO都是稀缺人种，在社会上有一定的优待。余涟想到国家给予Omega的二胎政策、三胎政策，内心直翻白眼，心想这政策不要也罢。

　　他又把目光看向江谨，兴致勃勃的问：“谢学长信息素是什么味啊？你闻过没有？是不是真的像传言中说的那样闻到即腿软？”

　　江谨对这样的问话不知该怎回答，倒是余涟自个先反应过来，自问自答。

　　“哦，忘了，你还没分化，闻不到。”

　　“你真是够了。”苏洛洛一脸无语的表情。

　　“所以，”余涟接着八卦：“你跟谢学长交往了吗？”

　　江谨跟谢以濯非同一般的关系在高一入校就初见端倪，但被询问起，答案总是含糊其辞。江谨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没有。”

　　虽然他们接吻、拥抱，睡在同一张床上，但，并不是交往的关系。

　　苏洛洛看出江谨情绪由此低落，拍了下余涟，拉着他往回坐，适时转移话题。

　　“中午我们吃什么？”

　　又问起余涟同桌：“嘉木，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余涟提议：“不如我们中午吃火锅吧，刚好四个人能凑一桌。”

　　江谨摇摇头。“不行，我要去高三那边。”

　　余涟顿时恨铁不成钢。

　　“都没交往，你能不能别每次都上赶着过去，跟个舔狗似的，让他过来找你啊！”

　　全校最受欢迎的Omega倒追Alpha还追不到，传出去多给Omega群体丢脸，然而事实不是余涟想的那样，江谨没法解释，依旧是：“你们吃吧。”

　　两个校区隔着一条河，食堂也在河对岸，上午课后江谨跟苏洛洛他们共同走过一段路再分开，独自逆着人流去找谢以濯。

　　赵淮星早上的飞机落地直接被保镖压着进学校。坐了一天飞机还不能翘课，干脆在课堂睡了一上午，出来时还打着哈欠，一手搭着谢以濯往外走。

　　别人都把衬衫扣子好好扣上，就他领口大开，懒懒散散的没个正形。明明长了副好皮相，身上却总是萦绕着股痞子气。

　　比起谢以濯，赵淮星更像是军痞子家庭出身的浪荡公子哥。不明白这两人过去分开那么久是靠什么维持一见如初的友谊的。

　　江谨视线从赵淮星手上移开对准谢以濯，眼里意思明显。谢以濯会意，转头问赵淮星。

　　“礼物呢？”

　　赵淮星还跟没睡醒似的，抓了抓头发。

　　“什么礼物？”

　　谢以濯：“我让你带的东西。”

　　“哦，那个啊。”赵淮星突然就贱嗖嗖的笑起来，对着江谨道：“被我保镖拿回家了，放学回去给你。”

　　江谨被他笑得一脸莫名，赵淮星对礼物进行补充。

　　“绝对是好东西，你见了会感动到流泪的那种。”

　　谢以濯给他一个肘击。

　　“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不是？”赵淮星抱着肚子躲开。“我妈看到都快高兴哭了。”

　　这就让江谨就更加听不懂了，但两人都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

　　校内食堂有许多大牌餐厅入驻，价格从高到低不等。满足各阶级学生需求，在校就能吃到星级大厨定制的菜。

　　他们去第三食堂用餐，采用弧形矮墙做隔断，以绿植点缀，既能保证通透性的同时又能给学生提供一定隐私空间，因价格不菲，不似楼下食堂需要排队。

　　赵淮星带头进去，服务员摆上三份餐盘，端上茶水。他翻开电子菜单挑选着菜品道：“我这趟回去看到你妹了。小丫头文文静静还挺乖，见到我还知道喊哥哥。”

　　他勾了几道菜，推给谢以濯哼哼笑道：“我看谢叔叔抱着她面相都变和蔼了，哪像你小时候被追着打，我看到都怕。”

　　军区家属院的小孩父辈全是上战场的，那会谢父还很年轻，奋斗在战区前线攒军功也没什么功夫管谢以濯，沈喻之又要返校读大学，就丢在大院里给保姆带。

　　那时刚上幼儿园的谢以濯一星期就见沈父一次，谢父则是几个月见不到一次。没家长管的孩子性子野，谢父听到的全是谢以濯在哪闯祸的事。

　　有回闹大还惹得沈喻之从学校请假回来，低声下气的给人道歉。终于气得谢父要揍他一顿，偏沈喻之拦着死活不让，就给谢以濯跑出来被赵淮星给撞见了。

　　但事实真相也怪不了谢以濯，世家相交素来捧高踩低。谢以濯待在那样一个大环境里少不得被人蛐蛐家庭。

　　表面上大家对他们姓谢的阿谀奉承，背地里却都在传沈喻之一Omega不自爱，使了下作手段攀上谢父，高中还没毕业呢，都把孩子给生下了。

　　这风气还染到小孩子身上，说他谢以濯现在拽什么拽，有一个混进劣等基因的爸，说不定分化等级还不如他们呢。

　　谢以濯点了几道江谨爱吃的菜下单，接话道：“我妹性子像我爸，比较讨喜。”

　　赵淮星揶揄的转向江谨，笑着说：“你家就喜欢这调。”

　　谢以濯也看着江谨，不置可否的样子。

　　“也不知道你妹检测会是Alpha还是Omega，要是个女alpha就厉害了。”赵淮星说。

　　“都行。要是Omega就让她未来看上的Alpha入赘。”

　　赵淮星：“那Alpha能同意？”

　　谢以濯说：“谢家的Omega不外嫁。”

　　赵淮星啧啧两声，“你这么快就成妹控了啊。”

　　餐车机器人移动进来摆盘，全是最新鲜的食材，色香味俱全，每一道菜上都贴心的没有加上葱。两人吃着饭又聊了会当前时政，首都局势近况。江谨没能插上嘴的地方，捏起筷子默默吃饭。

　　赵淮星后来谈到自己家，脸上笑意都浅了。

　　“你猜我爸让我回去干嘛？”

　　他讽刺味道：“让我去相亲。哈，真是服了，我高中还没毕业就急着让我去联姻，也不看看他们婚姻都过成什么样了，祸害自己那一代还不够，又来霍霍我。”

　　谢以濯：“你爷爷估计快放权了，赵伯伯就你一个独子，想要争取更多利益，靠联姻去获取资本最快。”

　　赵家是联盟大财阀，家大业大，族内子嗣众多。赵淮星是二房的儿子，他爷爷还没彻底放权。父辈逐角没个结果，又开始卷孙子辈。

　　赵淮星听着就烦：“那他们也不换一家人选，我都说我跟那姓方不合适了，就逮住着那家不放。”

　　“方家管理联盟财务，刚好能帮你们家规避些东西，还有位跟你年纪相仿的Omega，再往上确实找不到更好的了。”

　　“靠！”被这么一分析，赵淮星反而越听越气。

　　“就知道说风凉话，小心等你回去，你家也给你找个政治联姻。”

　　“我家不会。”谢以濯抓住江谨收紧的手牵在手里笃定地说。

　　这倒是事实，谢家从谢崇蓓这代起就不走联姻这条道了。先不拿搞跨国恋的谢崇蓓说事，就拿沈喻之来说，也仅是个与谢父匹配度高的平民。否则谢以濯小时候就用不着跟那群权贵小孩打架了。

　　不过他们偏好的也不是江谨这类，他们喜欢家世清白，相貌温润清秀的那种。这两样江谨都不占。

　　江城寅大概没料到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种阻碍，当初要是能让陈虞把江谨送入谢家，说不定这会谢崇蓓还能对江谨有个好脸色。可如果说，江谨那个时候要能舍下陈虞选择谢以濯，也会比现在要顺利的多。

　　但都没有，阴差阳错。他是江城寅牵在手中的风筝，所以他跟谢以濯的关系只能进行到这里，想再往上攀附就没有了。等出了东大洲两人就各奔东西，江谨对此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可谢以濯好像不太清楚。

　　江谨看着从赵淮星家得来的“礼物”———堆得书桌放不下的高考辅导教材陷入了沉默。难怪不爱学习的赵淮星要笑得那么大声。

　　由于两地教学资源不同，高考难度也大不相同，对于没有捷径可走的学生来讲，考进联盟学院的分数简直高得离谱。

　　联盟对Omega的优待不体现在这方面，甚至有些专业还卡性别，怕影响到Alpha学生，宁可要Beta也不会要Omega。

　　江谨要考进联盟学院走关系还行不通，只能硬考。这根本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本来高二下学期的时间就不充裕，还要被学习挤走大半，江谨不想那样，再三跟谢以濯确认。

　　“你认真的吗？”

　　谢以濯只问：“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江谨又陷入了沉默，怎么会不想？做梦都在想。可是……

　　谢以濯翻开辅导书，搂着江谨坐到腿上。

　　“别想那么多，我都能解决。”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像一颗迎风挺立，绝不会倒下的大树，好像只要看着他，依靠他千难万难总会度过去。

　　江谨抱着谢以濯肩颈收紧胳膊，听他在耳边说：“只管抓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