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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学生 ...

  •   车子驶进溪枫山的私人领地,在节节树影中穿行,经过一块印着联盟标志的岗哨亭,沿着弯道又向上开了十来分钟,江谨提行李箱下车,改坐庄园内的接引车到达谢家主楼。

      冬季结尾,山间萧条的景色隐有复苏的趋势。喷泉水池冰雪溶解,在晴朗的天气粼粼波闪动着波光。

      管家带着一帮维修工人从侧方建筑物走出,路遇江谨和蔼笑道:“这么早就来了啊!”

      “嗯,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事。”

      说是早,其实也快中午了,江谨望着前方主楼问:“哥哥回来了吗?”

      “回来了。”管家看下时间说:“少爷昨天集训完连夜坐飞机,到家都快早上了,这个点估计还在睡。”

      不过他对江谨却是放心道:“你上去叫他吧。”

      “好。”

      叫谢以濯起床这差事在谢家向来都交由江谨负责。他得到答复跟管家伯伯道别进主楼大门,经过厨房时向张姨要了份早餐端上楼。

      行李和盆栽被佣人搬到江谨房间,他站到谢以濯门外,手都放门把上了,却又生出股没由来的怯意,他有两个月没见到谢以濯了。

      西大洲的寒暑假都是两个月,分化后谢以濯每个假期都会被谢崇蓓扔进军部的Alpha集训营。全封闭的军事化管理连手机都不能打。江谨总是很畏惧这段分离所带来的陌生感。

      张姨看他端着餐盘上楼又下楼,问他:“没去叫少爷吗?”

      “嗯。”江谨把盘里的早餐重新放回保温箱。“集训太累了,还是让他多睡会吧。”

      锅里煨着给谢以濯熬的汤,张姨揭开锅盖,舀了碗给江谨,关心道:“吃过饭了吗?这段时间不见看着都瘦了。”

      江谨双手接过碗,去拿勺子去喝。

      “谢谢张姨,吃过了。”

      后厨人员送来新鲜采购的食材准备午饭,江谨喝完汤本想留下帮忙的。但厨房人手够,张姨就打发他到庭院玩会。

      中心城气温回暖的快,过了最寒冷的月份,白天温度普遍在零度往上。江谨回房间取出盆栽又找来个空花盆,打算去后院挖泥土栽种。出门见到驻着拐杖的谢崇蓓下意识顿住脚。

      即使长大不少,但让江谨独自面对谢崇蓓仍旧是老鼠见着猫似的想溜。他始终觉得江谨本性极端,难以管教。

      不过这种想法也就想想了,就算现在没见到,待会也是要带着礼品去问候的,江谨硬着头皮上前喊:“爷爷。”

      谢崇蓓闻声回头,轻描淡写的视线无端让人脊背发沉。

      “嗯,假期在家做什么了?”

      江谨跟受训一样站着。

      “写作业,看书。”

      谢崇蓓高压式的看管还算有所成效,江谨成绩在学校名列前茅,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类学生,性格上也算知礼乖巧,没有江家人的那股疯劲,目前来看没有长歪的迹象。

      不过谢以濯不在,江谨也不会来谢宅,更别提在谢崇蓓面前晃荡了,终究是与养在身边的孩子不同。似乎也没什么好问,谢崇蓓简单做了回应便没了下文。

      这些年谢崇蓓也老了,两鬓霜白,腿脚上的旧伤复发,原本挺直的脊背也被岁月压弯了些。江谨看着他孤单散步的背影,犹豫了会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中午,江谨总算找到时间种绿植了。不知名幼苗好好的待在花盆里,重新换泥土换盆其实挺多此一举的,并且养护不好更容易死掉。

      但江谨并不喜欢江家带来的水土,坚决的将它从盆里挖出,整理根系。风把前额碎发吹得蛰眼,他用手背拂,顺道遮了下刺目阳光,抬眼往二楼看去。

      这个点的谢以濯已经醒了,在江谨看向他的同时,谢以濯也在窗台看他。四目相对,江谨露出抹灿烂笑容。

      时光如梭,曾在他楼下堆雪人的小孩已被岁月放大。少年露出光额头,一头过肩长发半扎,乌黑发色衬得本就雪白的皮肤通透光滑,唇色艳丽。

      他穿着浅色毛衣站在盛开的玉兰树下,生动五官将普通的美景定格成价格高昂的绝世名画,连斑驳洒下的光晕都格外偏爱于他。

      谢以濯手中水杯晃出涟漪,又喝了口放到桌上。

      江谨抱着种好的盆栽准备去洗手,背后忽的一沉,重得他脚下打晃,腰却被双手臂牢牢箍着,紧密得按在怀里。

      “怎么没来叫我?”

      温热呼吸灌入耳朵,慵懒的腔调带有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低沉,奇妙的消弭掉江谨内心的陌生。

      僵硬的身形随即放松下来。连月来未能见到的阻隔与瑟缩都在这个拥抱中被轻易化解。他头向后偏,不过没看到脸,只在肩窝处看到个头发乌黑的脑袋。

      “你昨天告诉我回来已经很晚了,想让你多睡会。”

      谢以濯鼻尖贴着他的后颈深深吸气,没接他上面的话,反而略带哑意的发问:“玉兰花香?”

      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江谨能秒懂他意思。抱着花盆艰难的腾出只手,食指朝上竖着,与他道:“是院里的玉兰树开花了。”

      谢以濯掀起眼帘,向上看了下罩在他们头顶的玉兰树,大小不一的光斑从上打落,风一吹,花香越发浓郁。

      他直起身,把手按在江谨的纤白脖颈上,拨开阻碍的黑发,沿着线条向下摩挲。掌心炙热滚烫,探索着平滑皮肉揉捏,而后叹息。

      “还没分化啊!真慢。”

      谢以濯在初中毕业就分化完了,哪像江谨,都高二了还没个动静。江谨脸颊漫过层薄红,眼眸微微睁大,被谢以濯捏出点泪意,盈盈的盛着光。他不舒服的晃了晃头,抬手想制止,又觉得自己手脏,停在半空中。

      “你,你先别捏。”

      谢以濯刚喝过水的喉咙又起干渴,眯了眯眼,把盖着腺体的手掌上移至脖颈,稍微收紧,控制着江谨向后转。听江谨舒过气后跟他讲道理。

      “正常情况下,分化就是在16到18岁之间,而且多数以18岁为准。你15岁分化是个例,不能一概而论。”

      但谢以濯不讲道理,大拇指蹭过他喉结,抵住下颌问:“那你都17了还不分化?”

      江谨生日在快入春的冬天,也就是刚过没几天。他下巴被迫扬起,展出个适合接吻的弧度。

      面前的Alpha骨相优越,眉骨高眼窝深,锋利的轮廓线条透出骨子里的矜贵傲气。哪怕他觉得对方是在无理取闹,也依然显得底气不足,不太确定道:“那,那我可能晚一点,18岁分化?”

      看了谢以濯脸色又改口。“17岁再分化……”

      不管是17还是18,等过了这半学期谢以濯都高中毕业离开这了。

      不能在第一时间闻到自己Omega的信息素,也不能陪伴着渡过第一个发情期都会使身为Alpha的他感到烦躁。

      谢以濯拇指蹭着江谨下巴,头往下偏,漆黑的眸子涌动着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江谨看着Alpha高挺的鼻梁,再到微翘的唇,眼帘轻颤了两下就顺从的闭起了眼。

      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反倒是额头被带着粗粝的指腹擦了擦。谢以濯手大,盖到脸上去几乎能完全遮住,他擦掉额前的泥,拿开手见江谨目露茫然,虎口掐着软嫩脸颊,将嘴巴捏嘟起来,调笑道:“嗯?原来你想要亲啊?”

      江谨察觉是被戏弄了,秀致眉头轻拧,露出责怪的表情。

      他有双勾人的狐狸眼,眼型大而狭长,眼尾上翘,配合着祖母绿色瞳孔本该是迷人而危险的。但在江谨脸上总有种纯澈的无害感,是妩媚与清纯的矛盾对撞,格外考验人定力。

      谢以濯逗够了,顺应本心的低头亲他。

      还以为会是个蜻蜓点水的吻,可他唇贴着唇,亲得格外黏腻温吞,手掌滑到脖颈收紧,强势的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人。在齿贝即将被撬开前,江谨终于反应过来拿手肘碰了碰谢以濯。

      “在外面。”

      谢以濯咬着他下唇,矫正。

      “在家里。”

      只要谢崇蓓不发话,没有人会没眼力的来打扰他们。江谨只好改口道:“手脏。”

      “脏就脏,又不用你手。”

      这回江谨脸色是彻底涨了个通红。他们俩待一块总是腻腻歪歪,谢以濯出来找江谨半天没回,谢崇蓓还在等着他吃饭,张姨出来叫他们,俩人才一前一后的回了屋。

      下午两个人就窝在游戏房里打游戏,家里的游戏他们全部打通关了。这次玩的是江谨新买来的游戏。

      谢以濯记得这款游戏当时在学校的讨论度很高,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入手就被谢崇蓓丢到集训营。两个月过去,江谨连包装盒都没拆,就等着他回来玩。

      谢以濯拆开包装盒,加载游戏,试玩一遍,了解基本难度和操作再回来教江谨。他很熟悉这套流程,习惯并享受这段过程。

      江谨游戏打累了会靠着谢以濯休息,或趴在他腿上睡觉,比起自己玩,他似乎更喜欢看谢以濯玩,陪在他身边,此刻震动吵闹的游戏音都成了舒缓放松的入眠曲。

      谢以濯打着游戏时不时腾出手来摸江谨头发。手指从发根抚到发梢,又从耳廓抚到下颌。江谨的嘴唇柔软,尝着也很甜。

      窗外天空碧蓝如洗,金色光芒从外照射投下格子剪影,茶几上放着新鲜的果盘。像这样闲暇的午后,在集训完的两个月让人感到无比的惬意。

      江谨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谢以濯安抚的拍拍他背,关掉游戏音效,一手接起电话,一手碰着江谨头在腿上枕好。

      “喂,爸,嗯,回来了,昨天晚上。”

      隔着不甚清晰的距离,沈喻之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来。

      “本来还和你爸商量好早上来军部接你回家住一天,不过你既然回去了,在那边休息也行,后天就开学了。对了,你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对面有个奶呼呼的声音一直在喊谢以濯哥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谢以濯的妹妹谢以安。沈喻之在送谢以濯来的第二年怀孕生下的。江谨见过照片,是个相貌随沈喻之的可爱小姑娘。

      谢以濯说:“还好。”

      谢以安试图挤进两人对话,哥哥、哥哥叫唤个不停,沈喻之笑说:“安安想哥哥呢!早上还吵着要去接你。没想到你会提前走。……好好,爸爸不说了,先让你跟哥哥讲。”

      对面声音就换成小姑娘的童声。兄妹俩虽然一年到头都难得见上一面,但阻碍不到至亲间的天然亲近。谢以濯会耐心跟妹妹讲话,听妹妹说她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又跟谁交了朋友,然后问她有没有想要的玩具。

      等兄妹俩聊完,沈喻之又接会电话说到正事。

      “你爷爷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了。他现在身体不太好,首都这边局势稳定。你爸爸是说等你高考完,叫你爷爷也一块回首都,申请卸任的事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了,你在那边跟着多劝劝。”

      谢以濯说:“好。”

      他们谢家人在西大洲没有别的亲属。正常情况下谢崇蓓早就该卸任归乡了。西大洲的州长他连任了三届都不带换的,简直堪比独立国又一独裁者。

      但联盟势力暗中较劲,东部人又慕强,当年谢崇蓓带着军队把这里的人打得服服帖帖,加上治理得当,手段雷霆,任何对他有反动意向的都被处决了。

      他们对谢崇蓓是真心服气,但凡换个人来就不一定了。而且,早前联盟内部换届选举,以谢崇蓓积攒下的军功、政绩、以及后台背景,不管从哪方面讲,他都是最有资格去竞争的人。如果回去又会是一大势力集成。如今谢晋元又在军中战绩累累,到时候回了首都该算账的算帐,故而也有人不愿意让他回来。

      江谨还听沈喻之提起自己。

      “陪在你身边的小谨今年分化了吗?”

      谢以濯说:“还没。”

      沈喻之就有些遗憾道:“啊!本来还想说要是分化了就让他跟你做下匹配度测试,等下次假期也好接他来首都玩,不过还没分化的话……哎,那就先算了吧。”

      江谨不知道他这个算了是否还有更深层的意思。但谢以濯也只是说:“以后再说吧。”然后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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