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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A ...

  •   回去的路上沈喻之坐副座,谢以濯跟陈谨都坐同一辆车的后座。这回谢以濯没再玩手表了,他系上安全带,靠坐在椅背上,看旁边陈谨没再贴着车窗。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不结巴啊?”

      陈谨在扣安全带,上次两人都没扣,这次有家长在的原因,两人都规规矩矩的做好安全防护。他私家车坐得少,安全带也不怎么会用,学着谢以濯插扣试了好几次都没扣准。

      经过下午的相处,陈谨的胆子肥了点,蹶着嘴嘟囔。

      “你才结巴。”

      谢以濯挑起眉,还有脾气上了,一把抢过陈谨手上插扣咔哒一声就给插上了。陈谨连忙抓紧安全带,飞快扫他眼,就往窗外看,忽然有些坐立不安了。

      又被帮助了。

      对于一个从没接收过善意帮助的小孩来说,一点点的好就足以让他们防线瓦解。陈谨这个时候还是非常好哄的。

      他仔细想来,谢以濯好像从来没做实质性,称得上是欺负他的举动,丢的花也不痛不痒。肚子饿了还给他吃饭,天黑了还送他回家。今天也是,还给他玩游戏,帮着他说话呢!

      谢以濯扣上卡槽,危险眯眼。就见陈谨耳朵尖不知为何红了一圈,不敢看他似的,努力往外瞅。

      又下雪了,细小的雪花从天空纷纷扬扬落下。陈谨下车解安全带时还是不会用,依旧是谢以濯给他解开的。

      他穿上厚衣服下车,打开车门,回头看眼谢以濯。那双漂亮的绿眸子闪烁着光,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关上车门,陈谨往外走了两步,再次回头,从车后绕到另一边车门,敲谢以濯的车窗。

      谢以濯按下窗,陈谨扒着缝,垫着脚尖使劲让脸贴在车窗上。

      细小雪花从天降落,坠在他浓长的睫毛尖,他看着谢以濯像在下什么决心。呼出团白气,说:“我以后可不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啊?”

      不论是江城寅还是陈虞给陈谨的硬性指标都是跟谢以濯处好关系,这个“处好”的界定陈谨还不太懂。不过他这会觉得谢以濯还不错。如果非要选个Alpha做朋友的话,是谢以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哪怕陈谨清楚知道他们的关系是不平等的。所以当谢以濯故意刁难,说:“我不需要朋友,我需要小仆人。跟我在一块你要听我的话,还要帮我做事。”

      陈谨只是歪了下头。自认为对自己很了解的点评道:“我很乖,很听话的。”

      谢以濯就假装思考了下:“那好吧。”

      陈谨又踌躇了片刻,眼睛向下瞄,嘴唇抿了又抿。然后说:“那以后,如果我惹你不高兴的话,你可不可以不要打我?”

      他似乎很害怕挨打,还对谢以濯强调道:“我很怕疼的。做错了,你告诉我就好啦,我会改的。”

      首都势力驳杂,拉帮结派者众,又面临换届选举,谢以濯住军区大院生活的时候,天天跟帮小屁孩打架斗殴。在学校也不安分不了,老师三天两头找家长。

      可他面对陈谨却一脸不屑的说:“我才不打人。”

      陈谨就咧开嘴,对谢以濯露出第一个笑容。漂亮的眼睛弯起来,精致的脸蛋肤比雪白,他牵起点嘴角,可爱的压过外边雪景,并没有多灿烂,但却由衷的让人跟着开心。

      谢以濯盯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提前实行他的权利。于是他给陈谨下规矩说:“以后见到我都要叫哥哥知道吗?”

      其实陈谨有段时间很羡慕别人的小孩家里有兄弟姐妹,可他回到江家见到同父异母的哥哥就不再奢求了。但他听着谢以濯执着得让他喊哥哥,心目中的那个哥哥影子又具象化起来。

      他们就待在江家别墅外,江城寅和陈虞站在不远处,陈谨面上虽感到难为情,但他又对哥哥这词实在充满向往,在心里做了一番自我开解。他又不是别的Alpha,这个人要当我哥哥耶!就别别扭扭的答应:“好哦。”

      谢以濯说:“那叫声听听。”

      沈喻之在前座,连着咳嗽两声。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儿子那么会得寸进尺呢?

      陈谨注意力被带偏了一下,但很快就转回头,甜甜喊:“哥哥。”

      谢以濯扬起笑,瞳孔一下子明亮起来,像拨开乌云见天明的一束晨光,冷酷傲气通通都不存在,犹如春日后的雪融,大地都跟着生机勃发,再没有丝毫距离感了。

      陈谨猛然生出一股亲近之情,望着谢以濯傻乎乎的笑。

      接下来有江城寅从旁插手,陈谨这个玩伴的身份算是坐实了。每天天不亮就被佣人从床上揪起来去谢家,这时间点掐得比他上学那会还早。

      陈谨在车上还迷迷糊糊的,就听佣人用不含起伏的声音说:“先生让你待谢宅多注意自己的身份,别惹事。”

      陈谨含糊答:“好。”

      又到了那座威严的政务庄园。陈谨到的太早,谢以濯都没起来。整个谢家也就谢崇蓓这位觉少的老人早起散步。

      谢崇蓓年轻时从军,后又纵横官场,年逾六旬却不显老态,一双眸子锐利有神,戴着老花眼镜都遮不住,他背着手站到陈谨面前,腰背挺拔,面色息怒难辨,威严的叫人大气不敢出。

      他是不同意留下陈谨的,东大洲在被联盟接手前是盛行黑色产业的独立国,江家就曾是盘踞在此的地头蛇之一。

      当年谢崇蓓带着军队强势镇压,清洗了大部分恶势力。那时江城寅的父亲眼见局势不利掏空家底洗白,再把家产交到江城寅手上势力已大不如前。

      虽说往后安分不少,可江家底子到底不干净,所经营的产业多数浸润在灰色地带。江城寅这小辈他没怎么接触过,但印象始终不太好,谈不上原因。

      本来谢崇蓓就只是想找个家世干净的小孩一块养也好有个伴。但这下选了个问题最大的。要不是看在谢以濯确实喜欢,沈喻之又坚持的份上他早把陈谨送回去了。

      总之,陈谨被吓得头都不敢抬,只觉得谢崇蓓比他见过的所有大人都要凶,衣服下摆都被他拧的皱巴巴的。

      好在谢崇蓓不至于为难一个小孩,很快就移开了视线,管家带领他上楼找谢以濯。

      看陈谨消失在楼梯口,管家笑着回来说:“少爷还在睡呢,待会被叫起来要发脾气了。”

      谢崇蓓冷哼一声:“他自己招来的就自己教育。”

      陈谨按照管家说的找到谢以濯房门,门没反锁,他开进去里面黑黢黢的透不进一点光,只余走廊一小片光亮。

      陈虞起床气大,陈谨过去叫陈虞起床都是被直接喊滚的,这让他直接叫谢以濯还有点阴影。

      他在外踌躇了会才敢开灯,看床上的人皱眉头又急忙关上。但他想谢崇蓓让他去找谢以濯,肯定是要叫醒谢以濯起床吃饭的。

      想到那张严厉的脸,陈谨只能硬着头皮在黑暗中摸索到床边。凑近谢以濯弱弱的喊:“谢,谢哥哥,起床,吃饭了。”

      谢以濯五感敏锐,早在陈谨开门进来就惊醒得睁了次眼,见来人是陈谨不太想管。在心里他早把陈谨判定为无害的小动物,不值得注意。

      陈谨见他没反应,继续在床边轻声叫。

      “哥哥,哥哥……”

      谢以濯嫌他吵,卷着被子往里睡。

      陈谨就着昏暗光线看傻眼了。小短手摸不到人了。静静思考了会,壮着胆子爬上床动手摇谢以濯。

      “哥哥,爷爷叫你下楼吃饭了。”

      “啧。”谢以濯被吵的不行,伸出胳膊带倒陈谨捂住他嘴:“别吵,吵死了。”

      陈谨躺到了床上跟谢以濯挨在一块,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瞬间闭麦了。

      跟谢以濯天生的独立性格不同,陈谨本质是非常粘人的,他喜欢跟人贴着。谢以濯的体温很暖和,被窝又软软香香的。陈谨觉得可以暂时先遗忘谢崇蓓的话,小小的满足下自己,闭上眼小睡了一下。

      没过多久谢以濯反应过来不对劲,谢家人领地意识重,谢以濯并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睡他的床。黑暗中他蓦然睁眼,蹙着眉心把陈谨晃醒。

      “喂,醒醒,别躺这。”

      睡意朦胧的陈谨揉揉眼睛却用搅着糖浆的气音喊他:“哥哥。”

      陈谨内心一直渴望有这么一个人,不会嫌弃他,不会说他烦,不会丢下他,每次他一睁眼就见到,会跟他待一起陪伴他的人。

      他把头埋在谢以濯怀里蹭啊蹭,仿佛天生自带甜言蜜语技能。

      “我醒来又看见你了,真好啊!”

      谢以濯抓他手臂的手一顿,胸口那股憋着的郁气莫名就消散了些,可他脸还臭着。

      蹭完陈谨总算记起谢崇蓓的话,下床拉开窗帘,光线照进窗明几净的卧室,陈谨一回头看见谢以濯那张脸又鹌鹑似的怂了。

      谢以濯是有点起床气的,这会正低气压,双手抱胸一副准备找茬的架势,陈谨被他看得有点害怕,塌着肩站床边捏衣摆。

      “是谢爷爷,让,让我叫你的。”

      谢以濯头发被自己睡得糟乱,搭拉着眼皮,缓了会才说:“我想也是。”

      他坐在床上又不说话了,不知是否还在生气。陈谨怕谢以濯以后不跟他玩了,不断得偷瞄对方神色。

      谢以濯是想找茬来着,但陈谨长得太过好了,在晨光下,他长长的睫毛掩着眼眸如蝴蝶翅翼般落下一道扇形剪影,扬起时一抹绝美绿影乍现。就这幅贼兮兮的样子给在他做出来也只呈现出一种憨态的可爱,叫人完全生不起气来。

      谢以濯只好自己跟自己生气,算了。但他又不想轻易饶过陈谨,佯装生气道:“我现在不高兴,起不了床,你先说几句好话让我听听看。”

      毕竟以前每次去上学,沈喻之对他都是千哄万劝的,但陈谨哪懂什么叫好话。他歪着脑袋拼命思考也想不出来,反而问谢以濯:“为什么要生气啊?是因为我早上叫你起床不高兴了吗?”

      “可,可那是,谢爷爷让我叫的,他说让我上来找你的。”

      谢以濯那句因为你睡我床,对上陈谨那双无辜的眼睛下意识的又收回肚子,蛮横道:“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他不觉得一个9岁小孩要8岁不到的小孩哄有多么厚颜无耻。是陈谨说自己又乖又听话要当他的小佣人的,谢以濯理直气壮的想。

      陈谨抓了抓脑袋被难住了,上前扯谢以濯衣服。

      “哥哥,”他蹲到床沿边,两手放到床垫上像上课遇到难题那样白嫩的脸颊压着手臂,一手拉着谢以濯,像个精巧的洋娃娃睁着双大眼睛,憋半天就憋出个软糯糯的。

      “以濯哥哥。”

      这简直犯规,谢以濯立马撇过头。

      “不准撒娇!!!”

      陈谨晃晃他手。“没有撒娇。”

      算了,谢以濯自己哄自己,算了!

      陈谨往谢家跑后,江城寅给他聘请的家教老师就没再来了,从此跟谢以濯合用一个。由于陈谨一、二年级是在镇上读的,比谢以濯还小了一届,两人学习进度不一样。

      陈虞也没抓过陈谨的成绩,往往家教老师刚给谢以濯讲完课就要往前翻再给陈谨上课,花费的时间却要比前者久得多,这倒不是因为陈谨笨,而是他太容易跑神了。

      谢以濯偶尔会帮着教下陈谨,但更多的是带着他出去玩。毕竟小孩子爱玩是天性,加上冬季这会又是寒假期间,没有多少心思能放学习上。

      反而是谢崇蓓更注重陈谨的教育,光一个眼神就叫陈谨不敢造次,哪怕是本来背不下的课本也硬生生的给背出来了。

      可陈谨基础太差,在之前的学校遭受排挤也不怎么爱学习。跟谢以濯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时常会惹得谢崇蓓不快,还得全靠谢以濯在边上帮腔。

      不过谢以濯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自从被鉴定为Alpha,就少不了每日定时的各项训练。作为金字塔上的那批人,Alpha相互之间的竞争更是残酷。

      谢以濯被带去训练完回来有时都是带着伤的。陈谨会提着小药箱给他擦药,这两人在谢崇蓓的强压下也算是对难兄难弟了。

      陈谨还小,不知道谢以濯为什么要进训练,又为什么会受伤,有天谢以濯再走就忍不住问:“你又要去挨打了吗?”

      他把谢以濯代入自己去学校受欺负的那时候,脸上充满了同情,只觉得谢以濯比他还惨。

      谢以濯对他这眼神十分不适。

      “我才不是去挨打。”他举着拳头,傲然道:“我是去变强,谁敢打我,我揍死他。”

      陈谨两眼放光,肃然起敬。双手握住谢以濯拳手说:“那我也能变强吗?”

      比起学习他对这个要感兴趣多了。谢以濯看陈谨这副小鸡崽模样,想到初见时陈谨受欺负的样子就勉为其难道:“等我有空了就教你吧。”

      陈谨跳起来,开心道:“好耶!我也要变强。”

      今年东部的雪天尤其的多,谢氏夫夫离开的那天早上也下了场大雪。陈谨等雪停再出发,车辆要比往常晚四个小时开到溪枫山,他跟谢以濯约好要一块送沈喻之的,一路上急得不行,打开车门就着急冲冲的跑下去。

      山上的私人停机坪,谢家的三个大人寒暄完毕站在直升机前正准备出发,陈谨边跑边喊。

      “哥哥,以濯哥哥。”

      他跑的太急,半道上脚下打滑,“咚”得一声砸到冰地上,爬起来几度站不稳,可他却拍拍腿上雪又直冲冲的跑来,就跟不知道疼似的。

      谢以濯怕他再摔倒,往前跑了几步把他扶过来。盯着他摔得流血的鼻子,皱眉问:“不疼吗?”

      陈谨习惯自己摔倒自己爬起来,刹那间听到这样的话呆了一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捏着摔疼的手,不知所措的点头。

      “疼,疼的。”

      他那样不哭不闹,被人问了才会反应过来就跟从没被人疼过的小孩那样,沈喻之在后面看着直叹气。

      “这孩子可真叫人心疼啊!”

      谢崇蓓却只是移开了目光,冷淡道:“这江家倒是挺会生。”

      江家从江城寅往上数都是个顶个的俊俏,不过尽是些不干人事的疯子,就不知道这陈谨长大后是什么样的。

      看谢以濯不嫌弃脏的给陈谨擦鼻血,谢晋元冷然的线条都要柔和几分,想着沈喻之道:“要是将来匹配度高,让他们在一起也不错。”

      谢崇蓓似乎并不看好。

      “这种的事往后谁说得准。”

      沈喻之夫夫的离开还是让谢以濯意志消沉了段时间,在下午跟陈谨出去玩雪都没个笑脸。

      明明是说好一起堆雪人的,谢以濯自己不堆,陈谨堆完又嫌丑。外面天寒地冻的,他也不肯进屋,陈谨便拿根树枝在雪地里涂鸦陪他。就一会没顾上谢以濯,谢以濯就作妖似的站他背后拿鞋面踢踢他撅起来的屁股。

      “陈陈谨,我渴了。”

      在性格方面谢以濯被沈喻之养得,是个十足的少爷心性。凡是饿了累了、心情不好或陈谨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了,都要去使唤陈谨。

      好在陈谨过去就是任由陈虞使唤的,对此也能接受良好。放下手中的树枝就去屋里倒水,捧着茶杯回来。

      谢以濯抿了两口,看陈谨还要去涂鸦又使唤道:“陈陈谨,我饿了。”

      陈谨放下树杈,好脾气道:“那我再去厨房给你拿吃的。”

      谢以濯抬起他金贵的下巴。

      “嗯。”

      按理说像谢崇蓓这样注重培养的人是不会任由谢以濯娇惯下去的。但陈谨不一样,那是谢以濯自己选的,便随他使唤。

      陈谨倒是挺喜欢进厨房的,谢以濯口味刁钻,吃食讲究,张姨准备要一会,他先拿了点小蛋糕给谢以濯垫肚子又回厨房拿小板凳坐着等。

      张姨会问他有没有想吃的,偶尔还给他开小灶,陈谨心里美滋滋的。等他捧着下午茶回院子却发现谢以濯把他涂鸦全搅合没了。

      陈谨无辜的眨眨眼,抱怨道:“你把我画弄没了。”

      “什么画啊?”谢以濯强词夺理的重新给他选了块地。“尽画些没用的,我来教你写字。”

      陈谨凑过去,看谢以濯一笔一划的雪地上写出自己的名字。

      谢、以、濯

      谢跟濯两个字的笔画太多,陈谨确实不太会写。他拿起树枝本是要照着写的,突然灵光一闪,在谢字的一点又往下添了两点,往下写。

      江、谨。

      写完喜滋滋跟谢以濯道:“我叫江谨了哦!以后不准叫我陈陈谨啦!”

      前段时间江城寅给陈谨入了户,陈改姓江,他就不再是私生子,而是江家正经的小少爷了。

      谢以濯吃着草莓蛋糕看了眼两个分的很开的字,挑起一团奶油喂陈谨嘴上,勉强道:“那好吧,江谨。”

      陈谨把嘴巴上的奶油都舔进嘴,香香甜甜的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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