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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惩罚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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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谨坐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老师在台上讲课,他在底下趴着睡觉。上周课堂小测的试卷老师批改完,交给小组一层一层的往下递,轮到江谨前桌,他小心翼翼的往后塞,生怕吵到这个凶恶的家伙。
“捡起来。”
前桌听到说话声眼睛瞪得大大的,没做出反应。往后看,江谨还趴在桌子他不确定是不是在跟自己说。
江谨抬起脸,神色冰冷。
“捡起来。”
隔壁开着窗,试卷什么时候被徐徐微风吹到地上了。前桌畏惧地缩了缩肩,捡起试卷还抖了抖可能沾到的灰,又拿手擦了擦确保没有脏污再放回到江谨桌上。
刚及格的试卷只做了选择题和填空题,大题一道也没做。江谨没有去看分数,把试卷压到课本下继续睡觉。
下课后同学们三两个的凑一块聊天,默契的没有靠近江谨课桌。有人偷偷的看,有人小声议论,和他讲话的却一个也没有。
江谨在外的脾气很差,看谁都不友好,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别靠近我的警告气息。也有人尝试过和他成为朋友,但都只有一次,回答是很难听的“滚”。
他不需要其他朋友。
上午的第三节课江谨翘课逃了,他一走,笼罩在班级里的恐怖氛围骤然消失,活跃的更加活跃,说话都敢大声了。
江谨翻过小学围墙,离初中最近的那条道,和冯翊碰头,对方偷摸地拿出个盒子。
“诺,这是我从家里拷来的。”
江谨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储存卡和配套的超小直读卡器。他装进口袋就走,冯翊对着他背影心虚不已的喊:“喂,你真要看啊?”
不过讲话大声了点,昨天挨打的内伤就疼得他嘶了下,用抽气道:“是你自己要看的,到时候可别赖我啊。”
想到上面还有个护着他很紧的谢以濯,冯翊顶着被揍的压力又絮叨喊:“你被发现也别我把供出来啊。”
小学生不能拥有一部手机,谢以濯还在江谨能接触到的所有智能设备都安装了防沉迷,为防破解检测到未识别的外接软件就会死机。要不然,江谨也不会安安心心的陪他做很苦的训练了,谢以濯是个严厉的教官。但这难不倒江谨,自己的不能用,又不代表别人的不能用。
江谨跑回到过去的班级楼,去找他的大怨种要债。
“把你手机给我。”
“我没有手机。”
江谨一脚踹上厕所间的门。
“手、机。”
许池害怕的往后退。
“我、我、我今天真没带手机,我上次带手机来学校被我妈发现了,她,她已经把我手机没收走了,真的。”他拍了拍裤腿口袋,铁着头说:“我没有手机了。”
许池手机记录了很多咒骂江谨的话,和企图找校外高年级揍江谨的证据,怎么可能放心交出去。他后背冒冷汗,难道他发现上次散布他和谢以濯关系不正当的谣言是我说的了?
江谨拳头举起来,许池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你怎么这样,呜……陈谨,你都欺负我那么久了,还,还不够吗?我、我要跟我表哥说,告、告诉老师去……呜呜……”
看许池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江谨表情从震惊到无敌鄙视。一个alpha竟连动都没没动手就被吓哭了?好懦弱,好没种,好丢脸啊!
江谨想了想他自己,还好他现在都没有在谢以濯面前哭鼻子了,这样子好丑!
他没有听许池在说什么,自己上手摸出他兜里藏匿的手机,也不管对方要死要活的哭喊,举着拳头威胁。
“再哭我揍你哦。”
拿到想要的东西,江谨下午就没再去上课了。跑进街道一家看着挺冷清的奶茶店,点了杯奶茶,在店里捣鼓着把储存卡插上,手机读条显示出外接内存,他想也不想的就点开了里面的视频。
片头还挺正常的,像生活记录片。江谨没看出问题,把点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口,不耐烦的拉动进度条。
某个白花花的片段,人还没看清,高亢的声音就出来了。江谨没看懂,还等了一会,然后喝进去的茶奶差点喷出来,赶紧按下退出键。
卖奶茶的大姐姐和他两两相对,还好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鸦雀无声,江谨故作镇定的起身,一手拿着奶茶,一手拿着手机走出店门。
走了好几步,只听身后的大姐姐劝道:“小孩子别什么都看啊!”
看,为什么不看,越是不让做的越好奇。江谨求知欲被这一劝又上升到一个高度。但在别的地方看已经不安全了,学校附近的店都很正规。像那种台球馆、网吧、酒店,都不让他这么个小学生进。
江谨只能摁捺住好奇心跟谢以濯回家,这时单独睡一间房的好处就体现了。
江谨今天把作业写得飞快,写完就走,毫无留恋。谢以濯看着他,总觉得他还在闹脾气,只是换了种新作法,伸腿挡了下江谨。
“跟我训练去。”
“我不,”江谨两个字吐出来,又心虚的发现谢以濯就站在他面前,怎么都硬气不起来。
“好吧。”他说。
谢以濯对omega的训练强度是没有概念的,因为他设置的任何界点江谨都能达标,最后只能按他的强度来,有时谢以濯也会发出感叹。
“你要是个alpha就好了。”
江谨就说:“我要是alpha以后就给你当副官好不好?我能帮你做很多事,我会保护好你的。”
江谨要是当副官一定会做的很出色。从训练馆出来已经很累了,但他还不忘在谢以濯训练受伤后给他擦药膏,洗澡时找来换洗衣物,如果谢以濯要吃夜宵,江谨就会叫楼下去做,再端上来给他。
他陪着谢以濯长大,把对方生活的琐事料理的清清爽爽,让谢以濯能专注自己的事情。也很少麻烦谢以濯为他的小事奔波。总的来说,撇去江谨潜在的危险性,他总是能以谢以濯为先,是很省心的。
谢以濯一个人睡也是会不适应的,但他不能把江谨叫过来,至少应该等他们都再大点,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想要的是什么,才好慢慢抉择。
这个年纪谈感情为时尚早,一辈子的事不能这么武断。江谨这么黏他,又什么都不懂,谢以濯不能也做个什么都不懂的哥哥。这些东西沈喻之都有好好教他。所以谢以濯也想对自己未来的Omega负责点,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什么都不懂的江谨,现在正在看片。
江谨坐在床上,脸色古怪的看视频里两个男的活动。心里冒出很多个问号。
是这样的吗?还能这样吗?
他们这类人性启蒙要更早,但江谨显然还没到这个阶段,看他皱着的脸就知道了。
什么东西啊?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叫得好惨啊。
江谨第二天看谢以濯眼神也古古怪怪。谢以濯想对他做这种事?看着不像啊。
“干嘛?”谢以濯被他看毛起来。“有事就说。”
江谨就撑着车后座垫,探过身去认真看他,盯了有一会。
“你是Alpha?”
谢以濯皱眉。
“说什么明知故问的废话。”
江谨松了一大口气,后倒靠在椅背。
“那太好了。”
我们都不用做下面那个,江谨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又毫无芥蒂的缠着谢以濯要一起睡。可是没过多久,江谨在学校为非作歹的事就被捅到谢崇倍面前,谢以濯被单独叫上楼上房间。
执政官大人日理万机,对西大洲的重建与扶贫计划常常亲力亲为,还要游走在联盟各区建交,防着内部极端份子的频繁试探。在这么忙碌的行程里能关注到孙子身边一个小小玩伴的日常活动着实不容易。以至于谢以濯听闻矢口否认。
“没有,他一个弱不禁风的Omega怎么打得过Alpha?”
“哪有在学校霸凌同学,他以前都被同学欺负成那样了都没还手。”
“什么打劫同学,他每天一放学就跟我在一起哪有空?”
谢崇倍将一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于江谨欺负同学们的罪证扔到谢以濯面前。
“是别人欺负他,还是他欺负别人你自己看。”
A4纸大小的文件袋扔到桌上,内里纸页抖落,露出几张照片。谢以濯不用看,捡了捡给塞了回去。内心焦灼又十分的不理解。
一群Alpha被个Omega打了,是怎么做到还有脸告状的?
谢崇倍拿过桌台上长长的戒尺,眼里冷冽的没有任何亲情,还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乌木制成的戒尺冷而沉,圆润的边缘偏薄。朝上的正面摸上去微微下陷,是上一代家族刻下的家训。
如果说谢崇倍还有什么能怀念他父亲的东西,非这把戒尺莫属。
谢以濯笔直站着的腰还是弯了,伸出双手,向上摊开。
谢崇倍捏着戒尺一端,厉声道:“跪下。”
谢以濯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紧绷,双腿缓缓下沉折出一个沉默而顺从的角度。昂贵的校裤触及地板分毫没减轻硬质地板的冰冷。
谢崇倍又冷声道:“上衣也脱了。”
谢以濯身上只有一件短袖,他拉着下摆从套头上方利落脱出。初具轮廓的胸膛和脊背暴露在焦灼的空气中。
谢崇倍踱步到他身侧,眼里似有怀念,但更多的是决然。暗沉的乌木压在少年的肩胛骨点了点,意味着即将迎来的是比打手心更严重的惩罚。
谢以濯下颌收紧,只听他爷爷道:“知道为什么是这里吗?”
“是我纵容偏私,没管好他。”
话落。
“啪——”
一记沉闷而响亮的重击,狠狠烙在少年脊背。
“明知故犯。”
谢以濯咬紧牙关,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
谢崇蓓和江家打交道多年,早就清楚他们家是什么颜色的染料,又何况在加上一个陈家。西部军火教父的后代,看看陈虞当年惹出来的祸端就知道这也不是个省油的。
“我早就警告过你,他非纯善之辈,要留下他就看好他,一步错,步步都错。”
又一戒尺落在相同的位置上,红彤彤的尺痕仿佛能渗出血来。
“你这是在种恶!”
挥舞戒尺的阴影一下一下敲击少年挺直的脊背,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砸到少年挺不住的弯曲也不曾停下。
“你纵容他,那他以后杀人放火你也帮他?”
谢以濯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他跪着的膝盖骨也硌得生疼。背上已经肿到青黑并渗出血来。他眼前有些发黑,背上交织的火烧感几乎要碾碎他意志。只手用力撑着地面,不让自己瘫软下去。直到戒尺尖端垂地,方知这场刑罚已结束。
谢以濯一只手拽着他爷爷裤腿,咽下喉间铁锈般的腥气。
“爷爷,我以后会看好他的,你别赶他走。”
“这次,”谢以濯声音又涩又哑,喘着疼痛的抽气声道:“是我错了,是我的错。”
谢崇倍未置一词,步伐也未曾停顿,他把谢以濯一个人留在空寂的书房,跨出去。一墙之隔,江谨哭得泪流满面,他被管家按着肩头,死死咬着唇,触及谢崇倍目光他瑟缩了下。
江谨被送回江家是个阴雨天,这次送他回来的人不一样,是谢崇倍身边的人。车子放下江谨就开走了,看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阴冷的地下室蔓延着经年不散的潮气,一扇窄小的透气窗接近天花板。江城寅手握一根深褐色的细长牛皮鞭,将它弯折,慢慢地折出个尖锐弧度,皮革过度紧绷如尖酸的骨头咔咔作响,随后他又倏然松手,鞭子在空中回弹出长长的弧度,宛如某种蛰伏的活物在甩尾。
他欣赏着江谨惊恐到惨白的脸,笑道:“怎么还被退货了?”
……
江谨在地下室待了三天,Alpha身体抗造,江城寅是一点也不担心把他打出个好歹来。陈虞偷偷来送药,听见令人打颤的甩鞭声也只敢在外头站着。
江谨那样的性格,若不趁小时候把他打服、打怕,等他长大,爬到高处的时候迟早会反咬你一口。所以陈虞看着,就觉得江城寅哪是把江谨当儿子教训啊,简直都没把他当人,畜牲都没这样对待的。
“逃吧,我们。”陈虞挤着一支乳白色的药膏,只觉得涂哪哪不够。“我这些年也存了好些珠宝了,我们省着点花,应该也够你上大学了。”
深夜的地下室昏暗得只亮着陈虞带来的一盏不敢开太大的小灯。坚硬的木板床破旧的很,江谨躺在上面翻身都不能,裸露着上半身,灯光照到的地方都是大片大片的鞭痕,一层叠着一层。毫无章法的打法,除了脸,连手指那种地方都有。
桌上放着一碗凉了的粥,还是早上端的。江谨进气多出气少,说一句话,好似透支了他的生命力。
“不要……”他还是那样的倔强。“哥哥……哥哥,会来接我的。”
陈虞真是骂他都找不到用词了,手指戳戳他完好的额头。
“真是没救了!”
她一戳,江谨头就歪过去,吓得陈虞慌张地去扶正,摸到额头,这,这么烫。
陈虞也顾不得什么了,大半夜的慌慌张张的去找江城寅。步伐凌乱,花容失色,身上不再有落魄贵家女的孤傲,有的只是一个母亲深深的担忧。
”江城寅你给我儿子找个医生吧,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