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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升学   江谨住 ...

  •   江谨住在江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他被接回江家只是一个私生子,虽入了江家户口,也改了姓式,但在所有人眼中依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佣人们见风使舵,知道上面还有个名正言顺的大少爷,便没人再把他当一回事。

      江谨没有享受过少爷应有的待遇就被送进谢家当玩伴,一直是处于下位者的身份,也一直被这样命令着。

      谢以濯是个特别好的雇主,陪在他身边的一年里,江谨甚至觉得比以往的所有日子都要过得幸福安稳。所以他不仅没有怨言,还很珍视。可这看在江城寅眼中就很不对味了,当时还问手下。

      “你说我这个儿子到底像谁呢?”

      手下听得满头爆汗,任谁都能听出江城寅话里浓浓的不喜。但他也绝不可能说出您儿子不像你这种要命的话,抹抹鬓角的汗。

      “小少爷年纪还小,可能还没尝过权力的滋味。等他长大了,拥有得多了,可能就不一样了。”

      江城寅笑了一下。他这个人眼长眉长,两瓣唇偏薄,笑起来很有一股阴狠味道。江谨就很不愿意跟他父亲待一起,甚至连爸爸都很少叫。

      于是他又说:“你觉得我待他苛刻?”

      手下赶紧低下头。

      “怎么会,您对小少爷的良苦用心,小少爷将来一定会明白的。”

      江城寅看着他汗流浃背的心腹,眸光神色越发的玩味起来。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这位手下跟了江城寅二十余年,可以说是追随江城寅坐上家主位的心腹,江谨是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江家需要一个S级继承人,江城寅大儿子的母亲是位普通omega,能不能分化到S级是未可知的。但江谨的母亲陈虞是个比S级alpha更稀有的S级omega,生出S级的概率有百分之九十。

      如果江谨是omega,相信不论送给哪个世家都不会遭到拒绝,但他是个alpha,一个比大儿子□□血脉还要纯正的小儿子,竟然没有半点争权夺利的狠劲,还跟条精心培育过,驯化好的宠物狗围着谢家孙子转,这如何不让江城寅愤怒呢?

      但就在大家认为两棵歹竹确确实实结出棵好笋的时候,又发生了件让他们集体改观的事情。

      那是一个夜里。镜海涉黑产业揪出几个叛徒送来给江城寅处置。江谨恰好从谢家回来看望母亲,当晚就住在家里。

      Alpha五感要比平常人灵敏,哪怕是在幼期,江谨S级的潜质还是让他听到些细微声响。习惯两人睡的江谨本就辗转难眠,索性穿着睡衣往发出噪音的房间找去。

      那间房门虚掩着,在一阵愤怒激昂的争论声后,突然有个无比寂静的时刻,江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把门推开,只听里面“砰”地一声,然后一个直挺挺的重物倒向他。

      江谨被惊得往侧边躲,房门被推到更大。陡然明亮的光线中,他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这玩意江谨很熟悉。他经常看谢以濯拿手里玩,在这之前枪给他的感觉就是普通的玩具,但现在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脚踩的棉质拖鞋浸在血泊中。江谨低头,是那个人被枪杀汩汩流血的血洞和死不瞑目瞪着的双眼。他一动不敢动,心跳停止,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憋着。

      江城寅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枪口偏移,对准他年幼的小儿子。死亡威胁让江谨大脑警报拉满,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明。他想到谢以濯,想到他被送进谢家的意义。

      他还有用,他不会死。

      颤抖的身躯在这种暗示下渐渐平息,他握住门框,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

      江城寅慢条斯理地收起枪管,问:“你来干什么?”

      江谨一瞬不眨地盯着他血脉上的父亲,眼神冷静到可怕。

      “你们太吵了。”

      他说这句话一点也像是个十岁的小孩。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死人,但他却像看惯生死般踩在血泊上,除了脸色白点,完全没有印象中的软弱,着实是把在场手下惊呆了。

      要知道优秀的大儿子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也是直接吓瘫在地上,从此再不敢轻易来江城寅房间。但这个如菟丝花般的小儿子竟然适应得如此之快,仿佛他生来就在腥风血雨中。

      江城寅看着他,第二次对他露出满意的笑脸。

      “你胆子很大啊。”他摩挲着枪管。“过来。”

      江谨望着他父亲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会,跨出第一步,染血的脚印一个接一个,宛如他正走向一条鲜血铺就的道路。他绕过象征主权的长条方桌,站到江城寅身边。无师自通就有了股上位者的气势。脚下黏腻的触感让他很不舒服,指一个手下道:“去给我找双拖鞋。”

      那手下骇得都没想起他是不受待见的小儿子,欠了欠身就出去了。

      接下来的事务,江城寅都没避着江谨,死去的叛徒像条死狗被人抬出去,后面几个颤颤巍巍的把事情交代了,一个接一个的磕头认错,当然也没有好下场。

      江谨冷冷静静站着,也不知道从中接收了什么,眸中冷光幽闪。离开时,他半侧过身对他父亲道:“爸爸,我不会再让人把枪口对准我。”

      一句陈述句,不存在任何被人质疑的成分。就像在说下次有谁胆敢拿枪指着他,他就一定会先一步下手。如此狂妄自大,却在此情此景下是那么的令人信服。

      清晨冰凉的雨丝斜斜打湿草坪,江谨独自站在门厅的长廊上,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江逸尧被帮佣人簇拥着从花园那头走来。有人为他打伞,有人为他热茶。所有下人见到这个大少爷都是毕恭毕敬的,对站着的江谨却无视个彻底。

      这种细节江谨在以前从没在意过。但他今天就是想到,用我为家族铺上的路,凭什么将来获利的要是他呢?

      谢以濯没有对性别的刻板观念,对玩伴也很是大方,只要江谨表现出一点的兴趣,他都不吝啬于把要学的传授江谨一遍。

      可能同为男性alpha,他们的兴趣爱好大致相同。江谨虽被当成omega,但在不知不觉间也得到了alpha该有的培养。只是Alpha的生长期虽迟但到,随着年龄增长,江谨身为Alpha的占有欲和攻击性也在逐步暴露。

      某天谢以濯醒来被江谨抱在怀里,非常的不适应,要知道在此之前都是江谨窝他怀里睡的。好像一夜之间他养的omega已经长大能够保护他了。这想法冒出的过于离奇,逗得谢以濯一大早还乐了下。

      倒是江谨仗着他名义在学校作福作威的传闻不少。谢以濯上升到初中后,还担心过他走后江谨会不会受欺负,暗中去留意,这才发现江谨什么时候都混成他班里的老大了。

      老师在台上讲课,他在台下睡觉,连作业都是别人代写的。难怪每天回家无所事事,只会跟他在眼前晃,估计老师在讲哪一课都不清楚。怎么去形容当时谢以濯的感觉呢,就好像他这一走,江谨还混得更风生水起了。

      于是当天一放学,谢以濯就把江谨提溜到桌前写作业。

      江谨睁着一双懵懂无辜的眼睛说:“写过了。”

      谢以濯被气笑了。把他书包里全新的课本拍桌上,又把他整的乱糟糟,皱巴巴的作业本摊开来道:“重新写,一模一样的写。”

      前桌小弟写的字歪七扭八,明显跟江谨原来的字迹不一样,本子一摊开江谨就知道自己肯定露馅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们跟你告状了?”

      谢以濯双手抱臂,下巴往上抬了点,下睨着他道:“你干的事还用得着告状吗?”

      江谨不敢吱声了。他干的坏事其实还挺多的,不确定谢以濯知道多少,保守回答。

      “我没欺负他们,是他们自愿的。”

      “自愿?”

      江谨猛猛点头,连头发梢都跟着颤动。好像自己真的单纯无害,是朵纯净的小白花。谢以濯似乎还笑了下,但说出的话是冰的,江谨看他面孔也是板着的。

      “那把别人关厕所是自愿?大冬天泼人一桶水是自愿?把人拐仓库揍一顿也是自愿?”

      江谨小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

      “那,那,那是他们……”

      “欺负你了?”

      这下江谨连看都不敢看谢以濯了,指节交叠,抠着他修剪的非常圆润的指甲。青葱白净的手指,尖端透着如少女般的胭脂色,水粉一般完全看不出来是和谢以濯一起玩枪的手。只有摸到他的指腹才会发现那里有一层磨练出来的薄茧。

      谢以濯绷着的神色佯装不下去,软和下来。

      “报复完了吗?”

      浅金色的光照落在作业本上,纸页翻飞出折痕。江谨又轻轻点了点头。

      “以后……”谢以濯说出两个字,想想又觉得没必要,停顿了下,江谨瞄向他,才舔了牙齿说出不一样的下半句。“受欺负了就来告诉我。”

      江谨把眸抬了上去,头跟着微侧。

      别看江谨外表还弱弱柔柔,只要他自己不认怂,能欺负到他的人已经屈数可指了。这事实没有谁比谢以濯更清楚了,只是对外很少人知道罢了。

      说教的最后,谢以濯也只是把学联盟通用语的课本给找出来要江谨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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