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日知因念前情 我不喜欢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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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最近对一个男子上心，陛下还说考虑一下立后的事情。”太后的贴身侍卫垂首低声回话，声音压得很轻。
太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玉钏，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起身唤侍女过来更衣。凤纹衣料层层铺展，华贵庄重。
“今日去上朝，本宫要见见皇儿。”
太和殿内，朝会正进行着。
殿外太监拉长声调高声唱喏：“太后到——”
阶下百官闻言，连忙齐齐躬身跪拜，声音整齐肃穆：“恭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太后缓步走入殿中，声音平稳。
“谢太后娘娘。”众人直起身，分列两侧，目光暗暗浮动。
苏源卿坐在龙椅上，眉峰微敛，开口问道：“母后今日怎的来上朝了？”
太后走到龙椅旁特设的凤榻落座，目光直直望向帝王，语气不疾不徐：“本宫听说皇儿对一个男子很是上心，本宫今日看看，是什么男子，竟让皇儿连立后之事都要斟酌再三。”
殿内瞬间静了几分，不少大臣悄悄交换眼神。
苏源卿垂在膝上的手微微一收，稍作停顿，扬声下令：“宣陆玖。”
不多时，细碎轻缓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陆玖一身浅紫衣衫，怯生生跨进大殿。
他还不大习惯这样庄重的场面，脑袋微微低着，一双眼茫然无措，乖乖走到殿中站定，不知道这么多人看着自己是为了什么。
他下意识往龙椅上的苏源卿望过去，像只寻依靠的小兔子。
太后的目光落在陆玖身上，细细打量着这个少年。身形单薄，肤色白净，眉眼温顺，瞧着柔弱得很，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太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便是他？”
苏源卿垂眸看向下方的陆玖，语气温和了些许，应答：“正是，陆玖。”
陆玖听见自己的名字，懵懂抬头，对上太后审视的视线，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也不懂行礼，就那样呆呆站着。
太后目光冷然扫过下方身形单薄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严厉：“本宫看这人怯懦呆滞、懵懂木讷，形同痴儿！你身为九五之尊，日日将此人放在心上，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苏源卿薄唇微抿，眸色微动，一时语塞，默然无言。
殿中气氛骤然凝重，陆玖被太后威严的气场压得心慌，指尖微微攥紧衣摆，垂着脑袋，声音细细弱弱、磕磕绊绊：“参见……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眸光审视着他温顺怯懦的模样，淡淡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陆……陆玖。”他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呐。
太后神色稍缓，语气平淡：“不必紧张。你生得眉眼清秀、身形纤细，模样与女子颇有几分相似，也难怪皇儿对你这般上心。”
苏源卿立刻上前半步，语气带着维护之意：“母后，陆玖他天性纯善懵懂，生来便是这般性子，还请母后不要为难于他。”
这话彻底触到了太后的怒意，她眉头紧蹙，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恨铁不成钢：“历朝帝王，上任便择贤立后、稳固朝纲！你倒好，登基三年，整整三年！后宫空悬，心思全然不在朝政基业！”
凌厉的斥责响彻大殿，陆玖身子猛地一颤，怯生生瑟缩退后半步，肩膀微微耸着，不敢抬头看人。
苏源卿淡淡开口：“罢了，退朝吧。”
大殿里众臣依次躬身告退。
画面一转，到了瑞王府。
侍女微微躬身，轻声道：“梁将军，这边请。”
梁尘风颔首应了一声：“嗯。”
长廊安静，侍女领着他走到一间屋门前：“王爷就在里面。”
梁尘风抬步入内，拱手行礼：“梁某见过王爷。”
苏瑞秋抬眼，摆了摆手：“免礼，你便住在偏房吧，离我近。”
梁尘风是梁家嫡子，父亲梁为早逝，母亲卧病在床，一直没有醒过来。他身形挺拔，身高一米八二，生得一副极好样貌，不止女子见了心生好感，便是男子见了也难免动容。模样俊秀，武功高强，又文武双全。
梁尘风垂手，语气沉稳：“多谢王爷。”
夜色深沉，瑞王府四下寂静无声。苏瑞秋连日心绪不宁，入夜后便早早安歇睡熟。
偏房内，梁尘风静静躺在床上，目光沉沉望着漆黑的房梁。夜深静谧，一丝极轻的异响落入耳中，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他迅速起身穿戴整齐，手握腰间佩剑，身形轻悄翻上房顶。四下夜风微凉，庭院空空荡荡，不见半分人影。
就在这时，苏瑞秋寝房窗下，一道漆黑黑影骤然窜出，动作迅捷诡异。
是越狱出逃的沈砚。
他立在暗处，唇角勾起一抹冷嗤，低声自语：“原来瑞王这般贪生怕死，竟特地请了梁将军来护府。”
房顶之上，梁尘风眸光一凛，沉声开口：“你是？沈砚？”
沈砚抬眼望向房顶，眼底带着几分阴桀笑意，漫不经心应声：“是又怎样？”
梁尘风握剑的指尖微紧，语气冷肃：“你想刺杀瑞王？”
沈砚低低笑了一声，眼底藏着戾气：“锦衣衙再三向他要人，他执意不肯交出，我如今，也只能出此下策。”
沈砚与锦衣衙的孙御自幼相识，情同手足、结义相伴。多年来孙御处处护着沈砚，二人羁绊极深，早已是生死与共的情谊，一人身陷绝境，另一人哪怕以身赴死，也必会倾力相救。
早前孙御本欲下令缉拿刘聆，却被沈砚提前暗中动手阻拦。也正因这般纠葛，孙御才会数次亲赴瑞王府，执意索要沈砚其人。
梁尘风握着剑柄，神色端正，语气恳切：“刘聆抢了你的位置，你杀了他已然算是报仇。瑞王从头到尾不知情，你大可把一切实情坦白。”
沈砚垂眸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语气淡淡：“他不会信……罢了。有你护着他，我今日动不了手。我走之后，你替我把实情告诉瑞王便可。”
话音落时，他心头微动，恍惚想起从前。当年孙御也是这般，次次义无反顾护着他，替他挡尽风雨。
次日清晨。
苏瑞秋洗漱完毕，正踱步回房，无意间瞥见窗沿处印着一枚清晰的黑脚印。他微微俯身，正凝神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稳嗓音。
“王爷早。”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苏瑞秋身子微颤，猝不及防被惊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淡淡应了声：“嗯。”
梁尘风目光落在那枚脚印上，神色平静，缓缓解释：“那是沈砚留下的。昨夜我察觉异动，撞见了他，他已将前因后果告知我，王爷不必再深究此事。”
苏瑞秋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神色平平地低低应了一个字。
与此同时，锦衣衙内。
一名下属快步入内，低声禀报：“大人，沈公子回来了。”
孙御身形一僵，眸色骤凝，难以置信地抬眼，声音带着微颤：“阿砚？你怎么……怎会回来……真的是你？”
沈砚站在门口，望着眼前人，眼眶悄悄泛红，声音轻而沙哑：“恰安，是我……我没事。”
恰安，是独属于孙御的字，世间唯有沈砚会这般唤他。
孙御再也克制不住，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抱住沈砚，胸腔微微震动，一遍遍低声重复，满是后怕与庆幸：“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下属见状识趣，看着二人相拥的模样，敛了神色，轻手轻脚缓缓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将一室温情悄然隔绝。
密闭的房间里，再无外人。积压多日的委屈、惶恐与漂泊无依的酸涩彻底绷不住，沈砚埋在孙御温热的怀中，眼眶通红，温热的泪水无声浸湿了孙御的衣襟，一颗颗落得克制又狼狈。
“没事的，以后别再擅自冒险、孤身行动了……”孙御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声音低哑温柔，藏着无尽的后怕与心疼。
沈砚窝在他踏实安稳的怀抱里，肩头轻轻颤动，带着浓重的鼻音，软软应了一声：“嗯……”
他抬手胡乱擦去脸上泪痕，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着身前的人，眼底盛满了依赖与思念。没有丝毫犹豫，微微仰头，主动凑近，吻上了孙御的唇。
少年的吻青涩又急切，带着未干的湿意，轻轻蹭咬、缱绻相贴。
孙御浑身一僵，眼底瞬间盛满震惊。往日亲密，向来都是他主动索求，沈砚永远腼腆被动，今日这般主动奔赴，完全出乎他意料。
怔愣不过瞬息，心底翻涌的思念与疼惜彻底淹没理智，他立刻沉眸回应，温柔接住这个迟来的吻，细细缱绻，将连日的担忧与牵挂尽数揉在唇齿之间。
温热相触的瞬间，孙御脑海里骤然翻涌出无数往昔画面。
一幕幕点点滴滴，全是二人岁岁年年相伴的过往。
眼前的少年身着藏青劲装，高马尾束得利落挺拔，发间飘摇的飘带，偏偏是他最爱的淡青色。
孙御早已分不清自己是从何时动心。他只知晓，沈砚外表倔强凌厉、有仇必报，骨子里却脆弱敏感，格外缺爱。
在他眼中，沈砚永远不是杀伐果断的少年人，只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只依赖他的小不点。
二人年岁相差三岁，如今沈砚十七，孙御二十。
遥记当年夷陵小巷，沈砚父母早逝，四岁的他无依无靠，蜷缩在阴冷巷角瑟瑟发抖。
家境优渥的孙御偶然路过，一眼看见了狼狈孤苦的他。自那一日起，沈砚便寸步不离，满心依赖，黏了他整整十余年。
幼时懵懂，孙御曾故意逗他，让他亲自己以示亲近。天真单纯的沈砚信以为真，乖乖踮脚吻上他的唇角。
年幼的他懵懂发问，不懂其中深意。孙御便笑着哄他，说是好友之间最亲近的心意。
从那以后，沈砚便牢牢记住，次次亲昵，皆以吻作答。
只要孙御开口要，沈砚就亲。
绵长的吻缓缓落幕，二人微微分开。
沈砚敛去眼底湿红，擦净残余的泪迹，语气乖巧又郑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太和殿
太和殿内余威渐散，苏源卿端坐龙椅，淡淡出声：“今日早朝就到此为止，退朝吧。”
百官躬身行礼，依次有序散去，大殿很快恢复清静。
苏源卿目光落向身侧垂首而立的陆玖，见他眉眼恹恹，神色闷闷的，明显是心绪低落。
他放柔了语气，轻声道：“阿玖今日好像有点不开心，朕带你去看前几日新栽种的海棠花，可好？”
陆玖轻轻摇了摇头，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期盼，软软开口：“陛下……我不喜欢看花……我想出去玩。”
苏源卿垂眸望着他楚楚可怜的模样，少年身形单薄，眼神干净又委屈，心头瞬间想起他从前在陆家受尽委屈、从未肆意玩乐的过往，心头微涩。
他无奈失笑，抬手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松了口：“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稍顿片刻，终究抵不过他的期盼，温声妥协：“罢了，明日朕陪你出宫，就当微服私访，带你好好走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日知因念前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