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恋》未雨绸缪小尾鱼

2、照顾

　　星芒号的探索任务，在这一天，彻底偏离了预定的航向。而这场来自M17星云的“残骸辐射”，才刚刚拉开它恐怖的序幕……

　　那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秦章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尘埃，漂浮在没有任何物理法则的混沌虚空中。没有上下，没有时间，只有令人发疯的死寂。

　　突然，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像潮水般向他涌来。

　　他看到了那座黑色城市的“过去”。这并非人类的城市，而是属于一种硅基生命体。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那些东西像流动的水银，通过光信号的频率来交流。它们建造那些扭曲的高塔，不是为了居住，而是为了“计算”——计算宇宙的终结。

　　紧接着，画面突变。一场星际战争爆发了。敌人是来自高维度的“吞噬者”，它们不摧毁物质，而是直接修改物理规则。秦章亲眼看到，那座繁华的硅基城市所在的星系，其万有引力常数被瞬间修改。
　　轰——！
　　整个星系在刹那间向内坍缩，所有物质被压成了一张无限薄的“二维画片”。那些水银般的生命体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变成了宇宙背景辐射中一声微弱的叹息。

　　那块晶体，是它们文明最后的“黑匣子”，承载着整个种族灭亡前的绝望与恐惧，在宇宙中漂流了数亿年，直到被秦章触碰。

　　“啊——！”
　　秦章猛地从医疗舱中坐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舰长！”
　　守在旁边的苏然立刻按住了他。
　　此时的秦章浑身被冷汗浸透，他双眼赤红，原本刚毅的面孔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而扭曲。

　　“别碰我！”秦章下意识地挥手，一股恐怖的力量爆发出来。

　　身为S级Alpha，他的力量本就惊人，但此刻爆发出的力量竟然直接震碎了医疗舱的强化玻璃，连苏然这样受过严格格斗训练的副官都被震退了好几步，手臂一阵发麻。

　　“长官，请您冷静！您现在在星芒号上！”苏然大声喊道。

　　秦章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大口喘息着，目光在苏然身上聚焦。
　　然而，在他此刻的视野里，苏然不再是那个清冷的Beta副官。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消毒水的味道，而是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甜美香气。
　　那是苏然作为Omega（注：此处为后续ABO设定铺垫，苏然此前一直用药物伪装成Beta）极力隐藏的信息素味道。
　　此刻，这股味道一直引诱着他，瞬间点燃了秦章体内被晶体能量改写的基因链条。

　　“热……”秦章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他的皮肤下好似有蓝色的电流在乱窜，体温高得吓人。
　　那块从遗迹中带回来的晶体，此刻正放在床头的隔离柜里，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的苏醒，正发出同频率的幽幽蓝光，与秦章体内的能量产生共鸣。
　　“叫……叫医生！”苏然看着秦章痛苦的样子，心急如焚地冲向通讯器。

　　“没用的。”秦章的声音沙哑，死死咬着牙，试图用仅存的理智压制体内翻涌的躁动，“这不是病……是诅咒。”

　　他抬起颤抖的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里的皮肤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隐约浮现出类似那块晶体表面的几何纹路。
　　“那个文明……它们把全族的记忆和能量都压缩进了基因里。它们灭亡时的绝望，还有它们引以为傲的……繁殖本能。”
　　秦章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暗金色，竖瞳和某种冷血动物一样。
　　他看向苏然的目光，不再仅仅是上下级的情谊，更夹杂着一种原始且赤裸的感觉，想要将对方拆吃入腹的占有欲。
　　“苏然……你身上，好香。”
　　苏然浑身一僵。他惊恐地发现，随着秦章这句话出口，一股霸道至极的Alpha信息素瞬间充斥了整个医疗室。
　　那不再是秦章原本冷冽的雪松味，而是一种混合了焦灼金属与某种外星香料的味道，极具侵略性，仅仅是闻一口，就让苏然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长官……你……”苏然扶着墙壁，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红。

　　秦章摇摇晃晃地走下医疗床，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焦黑的脚印，他一步步逼近苏然，眼中的理智正在被原始的欲望一点点吞噬。

　　“帮帮我……苏然……”秦章的声音低哑得近乎哀求，他抓住了苏然的手腕，滚烫的掌心触碰到苏然的肌肤，“如果不释放出来……我会爆炸……”

　　隔离柜里的晶体光芒大盛，感觉在嘲笑着，这个碳基生物的脆弱。

　　此时，星芒号的返航航线被设定为最高机密，而舰长秦章所在的医疗舱区域，则被副舰长苏然划为了“绝对隔离区”。

　　除了苏然，任何人——包括首席医疗官——都不得入内。

　　原因很简单：秦章的状态太不稳定了。
　　那股来自外星文明的基因能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任何外人的靠近，都会激起他本能的杀意，只有苏然，只有苏然身上那股清冷的，带着淡淡青草香的信息素，能勉强安抚下这头躁动的野兽。
　　此刻，医疗舱内一片死寂。
　　厚重的合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界的星光彻底隔绝。只有生命监测仪发出规律单调的滴答声。
　　秦章躺在特制的约束床上，四肢被软质的合金扣环固定着，这不是为了防止他逃跑，而是为了防止他在无意识的暴走中伤害自己，或者……伤害苏然。
　　苏然端着一碗温热的营养粥，静静地坐在床边。他清瘦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长官，该进食了。”苏然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床上的男人毫无反应。
　　秦章紧闭着双眼，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仿佛在梦中也在与什么恐怖的东西搏斗。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些幽蓝色的几何纹路比之前更加明显了，像某种活着的寄生藤蔓，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动。
　　苏然放下碗，伸出手，隔着手套轻轻抚上秦章滚烫的额头。
　　“乖，吃点东西。”他像是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语气里带着平日里绝不会显露的温柔与耐心。
　　秦章的“病”发作得毫无规律，有时是极度高烧，体温能瞬间飙升到连铁板都能融化的程度。
　　有时又是极寒冰颤，整个人像一座冰雕，连心跳都微弱到几乎停止，而最可怕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饥渴”。
　　那并非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对外星晶体能量的贪婪索取，以及对……苏然信息素的依赖。
　　此刻，秦章的眼睫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不再是暗金色，而是恢复了原本的漆黑，只是眼底深处仍燃烧着一丝压抑的躁动。

　　“……苏然？”他沙哑地开口，声音虚弱的跟被人打了一顿。

　　“我在。”苏然立刻凑近，递上一杯温水，“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秦章没有接水，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苏然的脖颈处——那里是信息素腺体的位置。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野兽看到鲜肉时的赤裸渴望。

　　“……好香。”他低喃着，被固定住的手腕猛地发力，合金扣环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苏然……靠近点……再靠近点……”

　　那股霸道的外星信息素再次爆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换作任何人，此刻恐怕早已吓得腿软逃跑。
　　但苏然没有。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更进一步，直接坐在了床边，将那一小碗营养粥重新端了起来。

　　“先把粥喝了，长官。”苏然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他用勺子舀起一勺粥，递到秦章嘴边，“不然身体撑不住。”

　　秦章的理智在咆哮，让他推开这个不知死活的Beta。但他体内的野兽却在欢呼，贪婪地嗅着那股近在咫尺的青草香。两股意识在他脑海中激烈交战，让他痛苦地低吼出声。

　　“滚……快滚……”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额角的青筋暴起，“我会……杀了你……”

　　“你不会的。”苏然的声音依旧平稳，他趁秦章张嘴嘶吼的瞬间，迅速将那一勺粥塞进了他嘴里，“你饿了该吃饭了。”

　　秦章愣住了。他含着那口温热的粥，看着眼前这张清秀却异常倔强的脸。

　　此时的他，在整个舰队的队员都把他当成“怪物”的时候，只有这个人，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副官，敢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勺一勺地喂他吃饭。

　　那口粥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竟奇迹般地压下了几分体内翻涌的燥热。
　　日子就在这种拉锯战中一天天过去，星芒号在漆黑的宇宙中孤独航行，而医疗舱内，苏然就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守在他的“病人”身边。

　　他亲自为秦章擦拭身体，清理那些因为能量溢出而坏死的皮肤组织；他整夜不睡，坐在床边朗读联邦的历史文献，用那些枯燥的文字安抚秦章混乱的精神海；他甚至冒着被信息素冲晕的风险，一次次拒绝医疗机器人提出的“深度麻醉”建议。

　　“他需要清醒着。”苏然对机器人说道，目光落在秦章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如果他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天夜里（如果宇宙中有黑夜的话），秦章再次从高烧中惊醒。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了血红色，他看到苏然正趴在床边小憩，那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就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吃掉他，占有他。汲取他的生命力。脑海中的声音在疯狂咆哮。

　　秦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挣扎起来，合金扣环崩断了一根。他颤抖着伸出手，一点点逼近苏然的脖颈。只要掐住那里，只要咬下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然皮肤的瞬间，苏然醒了。

　　他没有尖叫，没有躲闪。他只是静静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进秦章赤红的瞳孔深处。

　　“做噩梦了吗，长官？”苏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他伸出手，竟然主动握住了秦章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那只手温度很高，但苏然没有松开。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秦章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猫科动物。

　　“没事了，我在这里。星芒号很安全，我们也快到家了。”

　　那一瞬间，秦章眼中的血红色褪去了一瞬。

　　他看着苏然，看着这个明明弱小得一只手就能捏死，却偏偏敢在老虎嘴边拔须的副官。
　　那股清冷的青草香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鼻腔，像一场甘霖，浇灭了他体内肆虐的野火。

　　秦章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床沿，他大口喘息着，冷汗如雨般落下，眼角竟滑落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苏然。”他虚弱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我在。”苏然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地为他擦去额头的汗水，“睡吧，长官。我会守着你的。”

　　秦章看着他，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在这片充满了未知与诅咒的星海里，苏然成了他唯一的锚点。

　　过了几天后，在苏然的陪伴下秦章好多了，他缓缓起身离开了医务室，来到了指挥舱，对着苏然下达了命令。

　　几分钟后…

　　“舰长，所有士兵已经在A区中央舱集合完毕，请求指令。”

　　“舰长，请求指令。”

　　通讯器上的红光闪烁了很久，指挥舱那头依然没有回应，副舰长苏然严肃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些疑惑。

　　舰长一向很守时，不可能错过自己亲自召开的会议。今天这是……

　　“长官？”

　　过了良久，一个略显低哑的声音才从通讯器里传出来，“M17E03恒星系探索任务结束，我宣布，星芒号正式返航。”

　　他话音刚落，沉寂已久的中央舱里便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士兵们的脸上纷纷露出喜不自胜的神情。

　　天知道他们有多想回家，在这个荒凉的M17星系里待了快半个月，他们都有点想念太阳系了。

　　倒是副舰长脸上没有多大的波动，这个决定他打他回来以后，在内部会议上便已知晓。
　　只是舰长为何今天没有亲自出席，而是在指挥舱里宣布这个消息？他正欲开口询问，又听那个声音道，“今天就到这里。苏副官，你来一趟指挥舱。”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第一排那个清瘦的身影。苏然在众多Alpha和Beta艳羡的目光中压了压帽檐，清秀的脸上无甚表情，“是，长官。”

　　中央舱离最高指挥舱不过十分钟的距离，加上苏然走得又快，五分钟不到就身姿笔挺地站在了舱门前。

　　“长官，我是苏然。”

　　“我在最里面的舱室，你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再进来，动作要快。”

　　秦章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像以往那样低沉有力，像在强自压抑着什么。苏然压下疑惑，迅速完成所有指令，最后才有些忐忑地敲了敲最里面那间舱室门。

　　“进来。”

　　语音识别门应声而开，苏然刚走进舱室，瞳孔便猛烈地缩了一下。

　　陌生而浓郁的发情期Omega信息素充斥着整个指挥舱，其间混杂着若有似无的Alpha信息素，强势而凛冽，那是他熟悉的气味。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Beta副官，苏然第一反应是垂下眼，以免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这里没有别人。”

　　苏然脊背一僵，诧异地睁开眼。

　　便看到秦章有些狼狈地靠在长沙发上，他原本笔挺的舰长服异常凌乱，胸前的衣襟大开，毫不忌讳地露出深蜜色的胸膛。

　　明明舱内的温度凉爽无比，他却满头是汗，甚至连短短的额发都湿透了。

　　苏然大惊失色地走上前去，在他面前跪下，“长官，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医护机器人？”

　　越是靠近秦章，那股发情期Omega的味道便越是浓烈，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独特香味，像柑橘香、薰衣草香和乳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饶是冷静自持如苏然，心跳也有些失序，几乎不敢直视眼前的男人。

　　“没用的，这残骸辐射带来的痛苦太强烈了。”秦章喘着气，英挺的浓眉紧皱，黑色的瞳孔有些涣散。

　　Beta身上散发的信息素柔和而清新，勉强安抚了他体内的燥热，只是这远远不够，他需要更直接、更强烈的刺激。

　　残骸辐射…苏然立刻就想起那场遗迹探险事故，在那片神秘幽深的星际文明残骸里，秦章驾驶的小型战舰曾与母舰失联长达三个小时，等救生舰找到他的战舰时他已经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没有人知道那三个小时里章亦都经历了什么。

　　秦章丢失了部分记忆，他回母舰后不久便苏醒过来，检查时各项生命体征也都显示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般的残骸辐射都可以立即检测出来，只有不明来源辐射才会潜伏在身体里，缓慢影响人体机能。

　　星芒号上的医疗设备还是不够先进，必须立刻去首都星最好的医院检查才行。苏然有些担心，看秦章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是。”秦章用力眨了眨眼，鼻息越来越滚烫，苏然身上带着青草芬芳的信息素不停地撩拨着他，忍耐几乎濒临极限。他伸出手，抚上Beta纤细修长的脖颈，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长官，”苏然似乎预感到什么，心跳有些加快，他垂下纤长的眼睫，犹疑不定道，“您该不会是希望我……”

　　“脱…。”秦章的语气依然带着居于上位的强势和威严，只是尾音有些不稳，他英俊刚毅的脸已经被折磨得有些恍惚。

　　苏然犹豫了一下，很快褪掉身上的太空制服，露出白皙柔韧的身体，顺从地跪在章亦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