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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你的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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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醒来时,看到兽皮毯上只剩了她一个。
她用手揉了揉乌黑长发,昨晚睡着后,不知为什么感受到了一种像烤火的暖意。
她再看去山洞内,白天的光芒透过门帘照射进来,没有什么火炉。她起身,觉得好像,比在王宫睡得要好一些。
这是她嫁来圣主城的第二天,看去门帘,犹豫一下用手掀起一点,走出山洞。
龙宫这座山上有着昨晚热闹之后的醉醺,很多龙趴在地上还在睡。
薇拉想找点水洗漱,轻手轻脚绕过一头胖龙的尾巴,突然眼前一片黑影。
她猝不及防抬起头,粗大的尾巴已经朝她甩了过来。
要成肉饼了?
薇拉吓得呆立。
就在尾巴朝她身上挥下几秒前,格鲁特伸出手,拉着她的手,向前走了两三步,只听着身后地震般晃了晃,尾巴砸在了地面。
“漂亮姐姐,以后要记得,不要走在龙的身后,特别是尾巴的地方。”格鲁特对薇拉一笑。
薇拉看着他略轻浮的笑容和一头红发,后怕地松开了肩膀,轻声说:“谢谢……”
“原来会说话吗,漂亮姐姐。”格鲁特一愣,随后笑容更显,“果然声音也很好听。”
薇拉向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快步去了一旁泉水旁。
但格鲁特没有离开,支着胳膊,看她洗脸,似有兴趣地说:“会说话,再有笑容就更好了,你有一张笑起来一定会很好看的脸,人族小姐姐,为什么不经常笑呢?多可惜啊。”
薇拉往脸上泼水的手一顿。
正这时,不远处正好出现瓦拉斯基的身影。他看到薇拉,就径直走了过来。
看到瓦拉斯基一脸“仿佛谁欠了他几块钱”的神色,格鲁特注意到,说:“你这是怎么了,瓦拉斯基,居然落枕了?”
龙族的龙除非睡得特别不好,才可能落枕。
格鲁特又惊讶又特开心,恨不得画下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瓦拉斯基你这幅没睡醒又难受的样子。”
“闭嘴,揍你。”瓦拉斯基瞥他一眼,似是扯到筋,脖颈更一丝痛楚让他扯了扯嘴角。
看他今日这样子,格鲁特出现坏笑,说:“原来新婚的昨晚,你们这么激烈呀。”
薇拉听到“激烈”两个字,又想起那个瓷偶,瞬间用乌黑长发埋过头去继续洗着手和脸。
格鲁特似乎很享受这个气氛,故意偷笑说:“不过,瓦拉斯基,人家可不是龙族,你本来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别太过火了哦。”
瓦拉斯基一步走到了格鲁特的面前,他赶紧倒退出几步,在远处笑着招手,“哎呀看我,怎么能介入你们小两口呢,看你老婆都害羞了,可别光顾着晚上疼她,瓦拉斯基。”
随着格鲁特说着迅速逃走了,瓦拉斯基不耐烦地咂了舌,随后对一旁薇拉说,“跟我来。”
“我们要去见长老他们,还有我母亲。”瓦拉斯基对跟上的薇拉,说,“我来回答就好。如果被问,就说是,知道吗?”
薇拉轻轻点了点头,不知是觉得该回答好,就又小声说了句:“嗯。”
瓦拉斯基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手不知放在哪儿般还攥着浸湿的布。
他撇过脸,放轻声音说:“就是过问,走个仪式罢了。”
看她又轻轻点了点头,手里的布好像没那么紧张松了些,瓦拉斯基便不再说什么。
薇拉跟着他进了山巅一座最大的山洞,里面用石柱撑起一片天地,有一些布幔装饰,几头龙端坐在深处的几处石台上,阿斯摩德也在,而他身边,多了一头她没见过的雌龙,犹如银河璀璨耀眼。
“瓦拉斯基,有些时日不见了,看你,都瘦了。平日有好好吃饭吗?”那头雌龙伊露维塔开口了,即便是龙形,声音低沉宏大得响彻整个山洞,听着就很高贵,不是一般龙能比的。
瓦拉斯基说:“我有照料好自己。母亲,这次的旅程,还算满意吗?”
“能有什么满意。”伊露维塔变作人形,母仪天下的贵妇人一般,走到瓦拉斯基面前说,“还不是担心你。你日后要继承王位,无论做什么都要令龙族们信服敬仰。”
她摸了摸瓦拉斯基的脸,说:“我英俊的儿子啊,娘亲要教你的还有很多,要不是盟约的日子,要再过个几百年娘亲才肯放心让你结婚。”
瓦拉斯基不喜欢被当众摸脸,只撇开脸,说:“母亲不必太过担心……”
“这要让我说了算。”伊露维塔愣是继续摸着他的脸,说,“在娘亲眼里,你始终都是羽翼未满的小家伙。”
瓦拉斯基:“……”
他拿开龙族之母的手,说:“母亲,我带她来见你了。”
薇拉还不知怎么做,伊露维塔已经走到面前打量着她,伸出手,捏起她的下巴,垂着眼看了看,说:“嗯,比上一个公主,要顺眼一些。”
“回答我,昨晚进去了吗?”
薇拉不明白这个问题,猜想说的是山洞,就说:“是的……进去了。”
伊露维塔看着她,又问:“有没有异常排斥的感受?”
薇拉还没听明白,但想了想,说:“可能……是有点冷。”
“冷?”伊露维塔一愣。薇拉也一愣,不知道说错什么。
在场的几头龙也议论纷纷,阿斯摩德也开口说,“吾儿可是能喷出毁灭之火的龙。”
伊露维塔重新盯着薇拉,用手指打开她的口腔看了一眼舌苔。
“看你身体无碍应该是顺利入龙种了,我的瓦拉斯基,要说排斥也是极热带来的才是……怎么会冷?”
入龙种,这个词语传进薇拉耳朵里,她才想起卷轴上的说明,一时明白过来意思,它是指跨种族的交/配。
她脸瞬间涨红几分,原来伊露维塔刚才说的进入,指的不是山洞。
“怎么?”伊露维塔仔细盯过来,只让薇拉的脸红透了。
她完全低下了头,正要回答。
瓦拉斯基上前一步,打断地说:“母亲,我们昨晚进行的很顺利,仪式已经圆满完成,母亲。”
他一把拉过薇拉的手,看去她说:“对不对?”
薇拉脸颊通红地对上瓦拉斯基的金眸,她记得昨天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
也就是说,瓦拉斯基不打算对她说实话。她一时不明白。
不过,入龙种词汇的意味在脑袋里持续过热,薇拉终于发出了声低低的“嗯……”
伊露维塔眼神带着怀疑。瓦拉斯基顺势而为,说:“那么,母亲,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慢着。娘亲好不容易回来,想必这位人族公主昨日也没吃过什么,不如陪同我吃顿饭,再回去也不迟。”伊露维塔说。
瓦拉斯基:“我和她昨天都累了——”
“薇拉,亲爱的,相信会很想与我一起共进午餐,不是吗?”伊露维塔看去薇拉。
却也不等她回答。
这显然不是询问,伊露维塔已经拉过了薇拉的手,转身说:“你跟我来这边坐,你们几个还不快叫龙来摆宴。你们也都饿了,不是吗?”
她此话一出,整个山洞里一时无人敢答。
午宴很快摆了上来,一些小型龙种似乎是很好的打杂佣人,围着桌子跑来跑去,几头上古巨龙都变成了人形,坐在一张石桌边上。但大家谁都还没拿起刀叉。
阿斯摩德摸摸昨日吃鼓的肚皮,看去伊露维塔说:“实际上,那个,老朽还有事要忙,不如吾妻一人在这里把持——”
伊露维塔一只手,放在了他要离开桌子的手背上,说:“你有什么事啊?”
“我,那事,他,老朽……”阿斯摩德看到爱妻不认同的眼神,乖乖闭嘴,又坐了回去。
本想跟着走的几头长老上古龙,看到阿斯摩德这般样子,也只能收回了迈出的爪,也端正回了座位上。
伊露维塔扫了他们一眼,满意地拿起刀叉。
伊露维塔也一笑,说:“薇拉,不如你给各位倒酒吧。”
薇拉一怔,随即点头,答应快得不像一个被惯坏了的人族公主,起身,拿起一个需要双手捧着的酒壶。
先就近给瓦拉基斯倒了一杯,又绕着桌子,给几位长老上古龙倒了几杯。
伊露维塔始终看着她,“倒酒时,不要收起肩膀,这样才会显得大气有礼。”
“是……”薇拉越来越紧张,但还是给阿斯摩德倒完了酒,稍微溅出一点,让她不敢抬起头,不知有没有被发现。
薇拉略调整了姿态,接着深吸口气,来到这位龙族之母的身旁,小心翼翼把酒壶口朝下。
伊露维塔却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平和又高傲地说:“肩膀。还有手不要抖。这可是从你们人族传来的教规,一介公主却不会吗?”
“对,对不起……”薇拉低声说,手却颤得更厉害了。
“照着这样来,把手这样。”伊露维塔抓住薇拉的一只手,调整拿着酒壶的位置,正要挽起过长的裙袖,却被薇拉用另一只手握住。
伊露维塔眼神一闪,这个人族居然敢违抗她,硬是把薇拉的袖口往上一扯,“你这是什么礼仪?”
扯开了。薇拉的瞳孔一瞬间缩成了针。
寒冷的气息涌上她的肌肤,她如坠冰窖。
“母亲。”瓦拉斯基起身,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抓住伊露维塔的手臂,阻止她进一步挽起,“已经够了吧?”
一旁的几头长老龙和阿斯摩德,都看得心惊肉跳。
母子俩对视,却谁也没移开视线。
伊露维塔眼神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怒气,想不到还有被儿子冲撞的一天。
“哼,怎么,你是有了新娘连旧娘都不要了,是吧!”伊露维塔怨声一句。
随即,当她的视线,落在了薇拉露出裙袖的一截小臂上。
只见那本该吹弹可破、晶莹剔透的肌肤上,却布着一条如蜈蚣般可怖的伤疤。
薇拉注意到他们看到了,立刻羞愧地挣开手,用力将裙袖往下拉去。
“对不……”薇拉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什么伤疤?看起来……”伊露维塔也没想到,正要仔细瞧去。一桌子,龙族们也议论起来,“都说人族公主细皮肉嫩的,怎会有这种不入眼的伤口?”“想来那王国该不会招人假扮的。”
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做该去哪里,薇拉无地自容。那一瞬,瓦拉斯基的手,已经牵过了她的手。
将她带动起来。
薇拉眼眶的泪水一颤,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她,绕过桌子和伊露维塔,带她向着宴会外面走去。
“瓦拉斯基,你这是要带她去哪儿?”伊露维塔说。
“我们吃饱了,母亲。”瓦拉斯基声音落下,拉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薇拉,就把门关上了。
伊露维塔无奈摇摇头,说:“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控制那性子。”
“伊露维塔,刚才是不是做的有些,太……过火了?”阿斯摩德小心翼翼地说。
“只是纠正一下她的礼仪罢了,这算哪门子的过火?”伊露维塔高傲地扬起头颅,说,“瓦拉斯基日后将成为龙族之王,那人族公主身为他的妻子,也应当获得龙族的敬仰,现在可差得远呢。”
阿斯摩德:“她毕竟是人族,初来乍到的,慢慢来嘛。”
伊露维塔将餐巾拍在桌子上,一时让众雄龙不敢多嘴,说:“不行!过去千年来嫁来的公主,或许我能容忍,但她们嫁的可不是未来的龙族之王。”
“要是她没有一点值得我认可的样子,我管它什么盟约,我绝不认这个儿媳妇!”
一边阿斯摩德几头上古巨龙被教训得狗血淋头,另一边,薇拉随着瓦拉斯基回到了他们的山洞里。
薇拉一声不吭了,只是一只手握在裙袖上,站在山洞里。
然后不知怎么掉下了泪珠,又吧嗒吧嗒变多了。瓦拉斯基回头才看到,她一声不吭竟默默哭了好一会。
瓦拉斯基整个人一懵,露出对此毫无经验的嫌麻烦和烦躁的神色。
“谁身上没有伤疤啊,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
薇拉就这么哭着,站着也不动。这句话不仅安慰到她,好像还让她哭的更停不下来了。
瓦拉斯基有点慌,用手抓了抓一头银白的短发,“啊。”地一声,几大步走到她的面前。
薇拉有些怯,那只手臂却被瓦拉斯基强行拿了起来,在她不情愿下,将袖口往上一推。
薇拉眼眶盈着泪地正要向身后缩。
瓦拉斯基也将他的领口扯下,露出了锁骨位置的一道疤。
他看着她说:“你的疤有我的大吗?硬要说,我的伤疤比你的难看多了。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薇拉眨着盈泪的双眼,看去他的伤疤,注意力被吸引,她稍微止住泪水,那的确是道比她大得多的伤疤。
瓦拉斯基看她不哭了,低头,看去她小臂上的伤疤,看这个形状,应该是被人故意划伤的。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薇拉浑身一颤却没有动。
“而且……你的这个,不是很漂亮吗。”瓦拉斯基说,“像月亮一样。”
正是午后的阳光照入了洞穴里,薇拉一怔,呆呆地看着瓦拉斯基满头的银发下,一双金瞳长睫毛,收敛着映入她手臂的伤疤。细软的每一根睫毛仿佛都在闪烁。
等少年龙皇抬起头时,她仍然直直盯着他,什么也没说,这下彻底动都不动了。
瓦拉斯基眼神刚浮现出了询问。
薇拉才仿佛察觉一般,猛的抽回手,背过身去。
她感到痛苦,心跳得太快。她的一只手紧紧揪在裙子前衣领上,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脸颊因为呼吸过快而过红。
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薇拉满脑子都乱乱的,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一定是为了别的目的才说好听的,不然,称赞她没有一点好处。
明明没有一点好处……他一定是骗人的。
可,薇拉眼眶湿润着,却怎么也无法让心跳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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