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龙[西幻]》倪绕

3、003 “你不困？

　　薇拉不明白，为什么瓦拉斯基没有被她扔下去。

　　难不成，果然是想吃掉她吗？所以扔下去才会可惜。不然，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其它的理由。

　　明明瓦拉斯基神色上都写着不耐烦，薇拉想着，就这么被他带去了对面的峡谷。

　　如同那几匹重马站不稳，一落地的薇拉尽管心里没有太大反应，可双腿还是因为失重而使不上力。

　　“漂亮姐姐，要小心。”红发的格鲁特扶住了她的肩膀，一笑拍拍肩膀说，“我第一次飞的时候，也站不稳，习惯就好了。”

　　“刚才让我来带你过来才对。”格鲁特说，“可惜，要不是我已经心有所属，也不会让漂亮姐姐受这种委屈，瓦拉基斯从来就不懂得怜香惜玉。”

　　薇拉看着眼前红发男人，瓦拉斯基的确可怕的多，可他……好像也有另一层意义上让薇拉觉得离远一点比较好。

　　“我说瓦拉基斯，这可是你老婆，对待的时候至少体贴一点吧？”格鲁特笑眯眯回头，帮薇拉说话。

　　“啰嗦，宰了你。”瓦拉基斯低声一句。

　　“哇，好凶。”格鲁特对薇拉说，“看见了吧？以后简直有的受了。”

　　薇拉没有回答，目光只是望过去，看到瓦拉斯基伸出手似在观测风向，没有再看来她这边一眼。

　　巨兽群落与王国以裂沟为界，或者说，王国之外的领土都属于巨兽群落。
　　这里有大片原野和山地，散落着很多在王国都没见过的野生动物，但会人言的兽人，要更为聚集在深处地区的圣主城。

　　圣主是龙族之王的另一个赞美之名，在万年之前，人族与其它种族都尊称阿斯摩德为圣主。在王国的故事里，圣主吃人一口百个，城内骸骨遍地。

　　那个时候，圣主就是这片大陆最强大的存在，万族百姓甚至不敢随便说出这个名字，生怕稍有不敬，就会降临天罚。

　　当马车到了圣主城时，薇拉望着这座巨型城市，气势恢宏到可能比整个王国还大，耳边又听见，“哈哈哈哈哈，要说人族最好的东西果然还是酒！”“不是，露妮，老朽这就尝一口，老朽保证……就尝一口？”

　　“上次你也这么说，这都要到宴会了，忍着。这酒不给！”
　　听到阿斯摩德因为喝酒太多，被自家女儿露妮出声教训，薇拉一时实在无法把那么可怕的圣主头衔，与这位虚心哈哈笑的老龙对上号。

　　而不只是这位圣主，薇拉从车窗看了几眼经过的城内街上，市铺皆有也热闹非凡，根本不是故事里描述的野蛮未开智。

　　宝石摊前，一只长着毛茸茸羽翼的羽龙，正扑扇着翅膀，用爪子勾起一颗红宝石，跟摊主讨价还价。
　　几只圆滚滚、体型像猫咪般大小的地精龙，围着一筐发光的苔藓叽叽喳喳，为了一枚铜板争得面红耳赤。
　　还有烤肉摊旁，一只披着硬壳的岩洞蜥龙，系着围裙，用尾巴熟练地给炉火扇风，嘴里还乐呵呵地招呼着过往的客人。
　　薇拉看得不可思议。

　　随着两辆马车驶入了圣主城的城中心，一座不同于王国建筑风格的龙宫就出现在眼前，一座直入云霄的山峰，山峰上有多处洞穴，洞穴之间有巨大涧桥相连。

　　马车刚上了桥面，就有好多龙从各种地方出现，有不少已喝醉，人形都是年轻的龙，一部分年迈的则是龙形，整片天空都被他们填满了，嚷嚷着要敬酒。
　　早就想喝酒的阿斯摩德，很快混入其中与他们打成一片。

　　不少年轻的龙，也在看到瓦拉斯基后，都围过来他的身边，争抢着要给他让位置，雄龙和雌龙都对他众星捧月，把他拉去了宴会，也开吃开喝的庆祝起来。

　　“你跟我来。”露妮拉过薇拉。薇拉看着一些小型龙种哒哒跑在食材之间，烤肉还没撒上蜂蜜，就被一头贪吃的胖龙，一口差点连带这只小型龙种吞了。

　　薇拉这么娇小体型，也很容易被龙踩到，露妮让她跟紧，路过一座桥，几头嗑着干果的雌龙拦着，祝贺几句，露妮抓了把宝石塞她们爪子里，这才过桥。

　　还有几头苍老的雌龙，在路边伸手来摸着薇拉的背、肩膀，露妮让她别怕，说：“这叫蹭喜，从人族传来的。”
　　就这么一路，露妮带着薇拉过关斩将的应付着，总算是到了一处山洞。

　　“怎么，觉得我带你来这儿，是想独吞你？”露妮带着薇拉进去，看她走进里面两步就停了下来，说。

　　薇拉回头看去露妮，她有一头偏青的短发，额发有如挑染的一撇蓝，正抱着胳膊，带着坏笑露出了尖牙。

　　薇拉的唇轻启却什么也没说，那眼神平静无波，倒让露妮一怔。

　　“吃掉你哦！”露妮甚至露出了龙爪，可她依旧没反应。

　　露妮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人有点呆。
　　她上前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兽皮毯上，给她脑袋上婚纱头罩，说：“我们龙族以前没有婚姻这种东西的，所以为了盟约，规矩和你们人族大体一样，照着做，就不会有事，也不会有龙找你麻烦。”

　　薇拉轻轻点了头，坐在兽皮毯上像个一动不动的瓷娃娃。
　　露妮心里一软，又指指她怀里的小宝箱，说：“上个嫁过来的公主，这里面装着她需要的和该知道的，打开看看基本不差了。”

　　也不知道薇拉听不听明白，露妮走去门口，临走说：“你坐在这里就好，一会我那个蠢哥哥就会来。总之，我们不会吃你。”

　　顺便出门时，露妮一脚踢飞了个喝醉逛过来的龙，警告那几只龙不要喝醉闯入山洞。

　　随着露妮走后，薇拉才感到所在的山洞里与外面夜色无异，有些冷，哪怕她身上穿这么厚的裙子，还是紧了紧肩膀。

　　这地方本来就不是给人住的，龙的鳞甲足以抵抗寒冰，他们不会感到什么。

　　山巅的风基本大半被帘子遮挡，却也嗖嗖有声。外面的喧闹，与她无关。
　　等了一会儿，薇拉就口吐白雾，抓了抓身上的裙子，依旧是不吱声，好像会就这么纹丝不动地冻成冰雕。

　　直到，她也许无事可做，慢慢打开了小宝箱。
　　里面装着黄金、珍珠项链、梳妆镜、两件小巧贴身衣物和棉布、还有一封卷轴和一个瓷偶。

　　她拿起不知何作用的瓷偶，看到上面有文字标记部位，随即对照打开的卷轴上的说明。褪衣、前屈、咬耳垂会刺激……

　　理解的瞬间，人族公主的脸上浮现出始料未及的羞红。原来是房事。

　　她把瓷偶放在一旁。
　　不过几秒，她又拿过面前，掀起瓷偶的裙摆认认真真盯着看了起来。

　　另一边，在如开战般的龙族宴会上，早已演变成了毁天灭地的景象，仅仅人形的瓦拉斯基一个，用利爪就将两头体型庞大的龙打趴在地。

　　对这些年轻的雄龙来说，尽管是打闹而已，不过也能从中判断实力强弱，早已没有谁敢真正挑战瓦拉斯基。

　　对于雌龙们来说，也早早就在心中有了心仪的排名。年纪小的也哀怨他已有妻子，对偏偏还是人族的薇拉抱有敌意。
　　年长的龙也在一旁赞不绝口，宴会不知不觉让任何龙都在看去了瓦拉斯基。

　　露妮回来时看到这一幕，也想起以前的一件事。那时，格鲁特被龙欺负，小时候的瓦拉斯基就带了几只龙，为弟弟声张，与另一伙成年龙打起群架。

　　对方龙数更多，而且都是成年期的龙，局势一边倒。
　　其它的龙都被打跑了，就剩瓦拉斯基一个还不服输，被群殴时把一头成年龙的犄角跟咬断下来。事后，得知此事的阿斯摩德，作为龙族之王要公正，狠狠教训了瓦拉斯基一顿。

　　可瓦拉斯基被暴揍到吐血，也始终不吭一声，也没说是为了格鲁特，只一龙扛下了惩罚。

　　露妮觉得她的蠢哥哥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对男孩子粗鲁的行为没兴趣，走过去把薇拉安顿好的事，说给了阿斯摩德，这才让打闹结束。

　　山洞里，薇拉很快就听到几个起哄的龙啸，从外面传来。似有龙们靠近过来。外面的影子张牙舞爪，地面都在颤，好像都要挤进来似的。

　　“瓦拉斯基，你可别变成龙形，我听说人族身体都很弱的。”
　　“就算人形，咱们的瓦拉斯基也不是常人能比的，弄死就坏了。”
　　“哈哈哈，人族那么小个，恐怕整个人的身高都比不过……”
　　“也让我们现场观摩观摩——”

　　“都滚远点儿。”随着门帘被瓦拉斯基一手掀起，后面嚷嚷起哄的龙，就都被他毫不眨眼地赶走了。

　　随着门帘重新放下，洞外的声音渐渐远去了。只剩一人一龙。
　　薇拉的脚趾紧了紧，坐在兽皮毯上一动不动，看到瓦拉斯基进来后，没立刻靠近，而是随手拿起了石桌上的火焰果咬一口。

　　而后他大刺刺坐在了一张石椅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他咬着火焰果时，视线就自然落在了薇拉身上。

　　薇拉也正看去他，手指在裙子上绞着，心里禁不住回想刚才看的卷轴内容，那些直白的词汇和行为。
　　她一语不发，他也只是打量，只有风声在两人之间穿梭。

　　外面的喧闹与山洞内，恍若不同世界。尴尬。薇拉不由屏住呼吸。

　　随着瓦拉斯基刚挪了挪身子，见薇拉肩膀绷紧了一下，他发出仿佛喉咙里低哑出的一声“呵。”

　　他随手将火焰果核扔掉，起身走向兽皮毯。薇拉的手指绞紧，心头跳快。
　　他伸出手，薇拉慢慢要闭上双眼。

　　然而，瓦拉斯基的手却穿过了她的肩膀旁边，像是没看见她，从她身边上一个抛身落在了里侧的兽皮毯，他在里面躺下。

　　薇拉：……
　　发现他好像没这个意思，她看到他背过身睡去，松了口气。

　　紧跟着，还呆坐在那里的薇拉身子一抖，听到身后的瓦拉斯基，说： “你不困？”

　　薇拉自然是困的，坐马车赶了一路，身子早就在等时摇摇晃晃了，她一顿，也就慢慢转过身子。
　　她没有脱下外裙，在瓦拉斯基这头陌生的龙旁边躺下。

　　山洞外，还有喝醉酒说笑声，越来越远。夜深了，瓦拉斯基轻轻的气息声，传了过来。显然，今晚薇拉不会发生什么。

　　然而，一切都很陌生。
　　一瞬间，薇拉咬住唇角，也许是夜里容易想起这些，明明泛不起情感波澜的内心，却让她不知为什么有点想哭。

　　她轻轻喘口气，明明做好了被吃掉的准备，明明已经连死都不怕了……

　　薇拉用力忍住，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就一动不动闭上了双眼。

　　不过两个小时，瓦拉斯基在黑暗中睁开了纯金双瞳，听到了轻轻吸鼻子的低语梦话，含糊不清，好像说着不要打她不要再打她了。

　　瓦拉斯基慢慢地起身，看到一旁的薇拉眉头紧皱，寒风阵阵，她的肌肤显得冷白了不少，身子还在轻轻发抖。

　　瓦拉斯基看着，双眼不耐地眯了眯。

　　黑暗中，一缕火从他的指尖升起，抛出去，就有一束火在兽皮毯边上飘着，在薇拉的身旁散发起了温暖光芒。

　　随着薇拉眼皮不再皱了，瓦拉斯基无声地躺了回去，纯金双瞳想着什么，随即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