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龙[西幻]》倪绕

2、002 他还是第一

　　相传万年之前，龙是最强大的种族，统治了整片大陆。

　　当时的人族与其它种族一样，作为低种姓一般的存在，服侍着强大的龙族。
　　直到某天，人族发现了魔法，在魔法和据说还有神明的助力下，人族与龙族发起战争。
　　战事持续千年之久，十分惨烈。

　　好在历经几千年，人族终于通过战争占据了一片领土，也就是如今的王国。
　　就是那时的第二位国王，与龙们签订了互不侵犯的盟约。
　　条件是每百年都要送去一位公主与龙族通婚，既表示了人族的诚心，又给于了龙族的傲慢满足，一直流传到现在。

　　龙自然成了王国人族心目中的反派，称作恶龙。
　　躲在不远处两位公主和一位少年王子，尽管也很害怕这些恶龙，可还是跑过来看。

　　可是，当他们看到那四头龙变成了和人类无异的黑袍人，都有些意外。

　　他们眼里尽显失望，仿佛巴不得看到薇拉现在的头就被咬掉，或者看她吓哭的出糗样子。
　　众人们也一样意外。

　　围观的人们都不敢出声，骑士们时刻警戒着，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老萨满嗷嚎着，出嫁仪式还要继续下去，容不得半分差错。

　　早已安排好的几个人，从骑士队护送下，带出来两辆马车，分别由四匹独角重骑拉着。
　　马车系着随风飘扬的彩色缎带。马匹披着银甲，独角还绑着头花。放下马车，他们迅速撤回。

　　国王是位蓄着短须的男人，对薇拉来说则是一位从未见过面的父亲，随着骑士们走出来，他按照仪式走过来，与其中那位白发的黑袍人握了握手。

　　“看着面生，国王原来又换了人吗。”白发黑袍人豪迈一笑，说，“真是考验老朽的记性啊。”

　　这话不只是有心无心，反正让国王听着不会多高兴。

　　国王照本宣科，说：“尊敬的阿斯摩德·裂烬陛下，由神圣之主的见证下，我同意并愿意，我的……薇拉，将与龙族后代成婚。”

　　然后，他接过了老萨满的小宝箱，那是嫁妆，一步步走向薇拉的面前。

　　“愿你顺安。”国王把小宝箱拿给她。

　　薇拉刚看去国王的双眼，就发现他的眼睛移开了，没有对视的打算。
　　她轻轻接过来，捧着。

　　那头唯一的雌龙人形，露妮，抱着胳膊说：“她是你的女儿，要出嫁，怎么听着一点感情没有，你不怕我们现在就吃掉她？”

　　“露妮，记得注意礼仪，这可不是巨兽群落的地盘。”阿斯摩德龙皇虽然呵斥，但语气不严厉。

　　他扫过周围，听到吃掉公主这种威胁话语了，每一个骑士都还是纹丝不动，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上个百年来接公主的时候，他们哪怕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拔剑。

　　“瓦拉基斯·阿莱克斯塔萨殿下。”国王拿着薇拉的手，眉头皱了皱仿佛碰到了什么，伸去了那位没有拿下兜帽的龙面前。

　　那兜帽里纯金版的双瞳，微眯了眯，随后伸出一只冷无血色的手接过来薇拉的手。

　　老萨满在一旁说：“现在，尊敬的国王陛下将与婚婿殿下握手相和。”
　　国王对着瓦拉斯基伸出手，说：“愿人族与万兽群落——”

　　瓦拉斯基喷出一口炽热的气息，国王始料未及的被吹倒出几步，“老头子，脏手拿远点。”

　　一瞬间，周围的骑士们瞬间亮起武器，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国王眼里本能露出一丝恐惧，被重甲保护在了身后。

　　“嘁。”瓦拉斯基的视线扫去国王一眼，转过了身，懒得理般。

　　薇拉突然就觉得被他牵着手，毫无招架带了起来，只能跟着走去马车的方向。

　　他的手没有一丝温度，薇拉有种被拿捏了后颈皮的感觉。仿佛，哪怕刹那就可决定她的生死。

　　即便是为了完成仪式。可是，这种握法，似乎也不像刚才国王对她那样只是拿着东西一般。

　　“哈哈哈哈哈，人族国王，还请原谅吾儿，他还是第一次迎娶人族，不知道仪式。”阿斯摩德笑着说。

　　国王恍惚摇了摇头，说：“盟约已经完成了，这就够了吧……”
　　他看着手，皱着眉，拿出手帕用力擦了擦刚才碰了薇拉的手。

　　“当然。”阿斯摩德带着黑袍人上马车，说，“那么百年之后再见，哦，不，或许会是新的国王吗……哼哼。”
　　又是那有心无心的话，国王紧了紧眼皮，也早就不管不问地推开一旁骑士，走回王宫。

　　人们看到他们上两辆马车，带上薇拉进车厢里，便扬长而去。
　　马蹄声渐远，老萨满还在原地高举双手，恭敬送着龙族归去。

　　两位公主和那少年王子，急匆匆从门后跑了出来，一个个伸长脖子看去马车，好像不听到薇拉不哭出来，今天饭都吃不下似的。
　　比惦记自个的婚姻大事还在意。

　　两辆马车穿梭在王国外的森林里，叶影斑驳洒在驾车的黑袍人身上，

　　红发的格鲁特，回头看了一眼车厢，一笑对身旁说：“瓦拉斯基，不去陪她说说话？”
　　瓦拉斯基那双纯金的冷瞳，也看了身后一眼，随即视线一触即收，说：“你想，就去。”

　　“我？我倒是不介意。不过，人家嫁的人是你，我要进去陪她，不好吧？”格鲁特说，“你去陪她，还能增进夫妻感情不是？”

　　“不去。”瓦拉斯基淡淡一句。

　　薇拉坐在车厢里，呆呆抱着一个小宝箱，感受到车轮的颠簸，能听到外面的交谈声。
　　她并不在乎他们聊什么。

　　目光透过帘幕，看去车窗外的沿途景色。
　　一只野兔出现在刹那的草丛中，突然被一只狐狸咬住脖颈，鲜血飞溅。
　　狐狸没有立刻进食，而是死死咬住野兔的脖子，安静等候着。只是等候着……

　　随着天色渐渐到了晚上，森林万籁俱寂，两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过了这里的深沟，我们就是离开王国的领域了。”那是阿斯摩德浑厚的声音。

　　“还不如一开始就用飞的呢。”说话的是他们中唯一的女性，露妮，“准备的马车，只会麻烦，不过听说马肉好像很好吃。”

　　“盟约的规矩如此，老朽自然也是对这幅纤弱的形体感到不自在。”阿斯摩德说，“露妮，你与格鲁特，把马车先带去对面的峡谷，到那里再继续赶路。”
　　“总算可以活动一下身体了。”露妮笑了一下。

　　薇拉听着他们说话，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要在这里开吃，车门就被阿斯摩德——这位苍白长发的男人打开，请她下来，说：“抱歉，要在这里先改变一下了。”

　　薇拉走下马车，随着双脚刚落地，再次闭上了双眼。

　　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了。很多人希望她消失，她也许真的会为王国带来灾祸，她也想让自己消失。

　　然而，没有牙齿咬过来，却是一阵强烈的大风扑面而来，让她睁不开眼地看去。

　　格鲁特的周身燃起了炽热的火，人类的躯体在流光中舒展开来。
　　伴随着一声震慑山河的龙吟，他化作了一头体型庞大、覆满烈焰般红鳞的巨龙。
　　他的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每一片龙鳞如流淌着熔岩的红宝石。

　　同时一旁的露妮也被一层幽蓝的星光包裹。她优雅地舒展开修长的龙翼，鳞片如同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两头龙抓起马车，只见马匹惊恐嘶鸣着，穿破森林，尽管薇拉觉得巨大又吓人，但看着龙的身影在月下好像也十分的美丽。

　　不知道是用人形不过舒展筋骨，露妮发出了一声龙啸，在天空上盘旋了两圈，巨大的风压卷起漫天的沙石和落叶，就一下子把不备的薇拉推了出去。她整个人几乎飞了起来。

　　就在薇拉觉得可能会摔死的时候。突然半空中，一只手透过裙子薄料，支撑在了她的后背上，掌心扣住她的蝴蝶骨。

　　那一瞬间，薇拉只感到一双翅膀也在她身前展开。
　　她正好回头看去，是瓦拉斯基，她要嫁的龙。他没有变成龙形，而只是从脊背展开了翅膀，把她放在翅膀之下。

　　薇拉看得愣住。风也吹落了他的兜帽，露出一张脸正好映在她的瞳孔上。

　　那一刻，时光流淌仿佛在狂风大作中定格。

　　刺破云层的月光倾泻而下，毫无保留洒在他精致如神邸雕刻般的面庞上。他那头如月华碎屑的银白色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根根发丝都闪烁着冰雪般高贵的光泽。
　　而隐在长发之下的那双金瞳，宛如两颗被打磨完美的稀世鎏金宝石，正折射出睥睨众生的清冷与傲慢。
　　薇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或者说龙族。

　　“别乱动。”瓦拉基斯低声一句，还没等薇拉反应过来，瓦拉斯基长臂一伸，修长的手指精准揪住了她裙子的后衣领。

　　伴随着清脆的嗡鸣，他那件黑袍下张开了的巨大的纯银色龙翼。
　　那双翅膀边缘流转着细碎的金芒，羽翼边缘如同用月光和星辉织就一般华美，

　　出嫁的裙子分七层，层层叠叠如同一床被子，足够厚实的随着他手臂微微一提，像拎小猫一样把薇拉凌空拎了起来。
　　紧接着，那对银色的巨翼猛地一振，轰一声掀起强劲的微风。他双足离地，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拔地而起。

　　狂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悬在森林上空的薇拉，看去银发金瞳的少年紧抿着唇。那头银白，仿佛对立着薇拉满头的乌黑长发，那样绝对的势不两立一般。

　　薇拉又想起了她那被人唾弃的乌黑长发，一时肩膀垂下，身体在裙子里往下滑。

　　然而，薇拉却突然感到，裙子的后衣领被他攥紧一提。

　　“傻瓜，不是说让你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