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虫】代价》沐子萧

6、第 6 章 P

　　Peter很难形容自己现在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周围是安静的、安全的，没有人会打扰到他。

　　他似乎睡了很久，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燥热包裹着他，就像是睡觉时蒙了一层厚厚的被子，柔软，但是他透不过气。

　　他试着挣扎，但是身体不听使唤，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虚弱和无力，头脑也昏昏沉沉。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虚弱是正常的，或许得再积攒一点力气才行。

　　Peter这么想着，又一次睡了过去。

　　直到些许光亮透了过来，Peter才又一次醒来。

　　他还是没什么力气，但是这样闷着实在是太难受了。他听得见鸟鸣、街道和整栋楼的嘈杂，哪怕是闭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透过层层叠叠的网落在他身上的阳光。曾经让他痛苦不堪的感官过载已经彻底被他驯服，他现在可以完全接纳这些信息，并自行分类辨别。

　　现在最重要的是动起来。

　　Peter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非常虚弱，但是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挣扎着，拼尽全力地驱使着自己的四肢，直到它们终于能够进行些许动作。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但是眼睛仍然无法睁开，只能漫无目的地胡乱挥着四肢，试图把那层“被子”给掀开。

　　“咔嚓——”

　　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传来，Peter没来得及分辨，就整个人掉了下去。

　　他落在一个过分柔软的网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慢慢睁开了眼。

　　他落在了他自己织的网上，正上方是一个巨大的茧，他刚从里面掉出来。

　　透过洞，Peter隐约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他集中精力去看，彻底被吓醒了——那是一层皮！他竟然像真的蜘蛛一样蜕皮了！

　　Peter承认自己被他的“蛛蜕”恶心到了，更可悲的是他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甚至只能靠偏过头来假装看不见它。

　　现在该想想怎么找人帮忙了。

　　“你醒了，Peter。”

　　EV的声音响起，Peter转头看去，那是他的背包和手机，就在茧的旁边。

　　他不记得自己有带这些东西出来。

　　Peter想问他睡了多久，想问是谁把这些东西送来，但他没有力气。

　　“你的二次变异持续了十天，现在你处于蜕皮后最虚弱的阶段，请不要轻易勉强自己行动。通知信息已发送给三位紧急联系人，MJ和Ned正在赶来。”EV好心地解释，“我让Ned给你带了衣服。”

　　Peter这才发现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这不能怪他，蛛网实在是太软太舒适了，比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织物都适合他。也许他之后可以试试用蛛丝给自己织衣服，但现在肯定不行，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大概十分钟后，Peter听见了MJ和Ned抵达楼下的声音，他们正在跟May通话，May也很担心他的现状。

　　脚步声逐渐走近，谢天谢地走在前面的是Ned，他甚至贴心地让MJ在门口稍等一会儿。

　　Ned推门进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衣服挡着脸，用余光找着Peter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前挪，最终闭着眼睛摸索着把一个东西丢在他身上。

　　那是他的纳米战衣，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方便的东西，只要两秒就能覆盖全身，恒温恒湿且舒适柔软——前不久他和Tony在衣服里加了不少蛛丝。

　　“呼，我做到了！”Ned松了口气，睁开眼睛，随即倒吸一口气，“OMG！”

　　Peter投以疑问的目光。

　　“我知道这么形容可能不太合适，但是兄弟，你现在比MIT的校花还要漂亮！你的皮肤在发光！”Ned说着，又好奇地去看那个破了个洞的茧，“居然真的是在茧里变异吗？这太神奇——OMG！！！”

　　Ned被里面的Peter皮吓了一跳，脚下一滑，跌坐在Peter旁边。

　　“怎么了？”MJ走过来，在路过Peter时也顿了顿，“Ned说的没错，你现在简直光彩照人。”

　　“不不不别来看这个！”Ned试图阻止。

　　“这只是个茧而已，能有什么——OMG！！！”

　　MJ稍微好点，没像Ned一样跌坐下来，但还是缓了好一会儿：“那是你的‘蛛蜕’吗？”

　　Peter闭上眼，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MJ？Ned？Peter怎么样了？”May焦急的声音传来。

　　“哦！喔……Peter目前挺精神的，只是暂时没力气说话。这个地方太乱了，我和Ned马上带他回我们家先休息。”MJ说完，挂了电话，怼着Peter的脸一顿拍，把照片发给May让她安心。

　　Peter最终是被放在轮椅上推走的，Ned那件过于宽大的衣服正好用来当毯子盖住他的战衣，有点社死，幸好没人认识Peter Parker.

　　二十分钟后，May和Ben前后脚抵达，进门的时候Peter正躺在他的专属懒人沙发上，嘴边是一根长长的吸管，另一端连着一大杯纯净水。

　　“Peter！”

　　“你还好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May和Ben一左一右地蹲在Peter身边，抚摸着他的脸和手，透过温暖的体温来确定他们的孩子一切正常。

　　“我觉得一切都好，比之前好多了。”Peter轻轻回握May的手，“只是暂时没什么力气。”

　　“再休息几天吧，就算是Spider-Man也该享受年假。”Ben也放心了些。

　　Peter没有拒绝，他现在的状态的确是除了躺着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他现在已经能说话了，说不定明天就能自由行动了呢。

　　他们围坐在Peter身边，和他聊着这几天纽约的新鲜事，聊着他所关心的人和事。

　　聊到复仇者们时，Peter才发现有点不对劲：“EV，Mr.Stark收到信息了吗？”

　　Mr.Stark说他会一直在纽约，距离他蜕皮结束已经一个小时了，没道理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信息发送失败，SI大厦疑似被屏蔽了信号。”EV回答他。

　　Peter紧张起来，难道又出了什么事吗：“Karen，你能联系得上Friday或者Mr.Stark吗？”

　　Karen过了大约五秒才展开屏幕：“SI大厦正在遭受袭击。”

　　“什么？为什么EV没有警示信息？”Peter差点坐起来，但实际上他只是动了动。

　　“为了便于你的二次变异顺利进行，我暂时关闭了警示信息提示。”EV重新开放权限，警报声响个不停，Peter不得不又关掉这个。

　　好吧，Peter承认如果在他蜕皮过程中听见这种动静他绝对会疯掉的：“Karen，有内部摄像头吗？至少让我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Karen的投影换了个画面，是休息室。

　　光从画面来看，至少Peter并没有看见敌人，但是绝大多数复仇者们都在，气氛非常紧张。

　　“Karen，转播声音。”

　　“好的。”

　　——————

　　Tony难得地感到头疼。两个小时前，他正和Bruce聊着抑制器的改良，突然之间后者停了下来，以一种十分陌生的眼神审视着他。

　　然后他看见Bruce摘下了抑制器，怒吼着“你对我的朋友做了什么”就变成了Hulk，一路追着他打。

　　这实在是很离谱，Tony想不到他刚刚说了什么会惹怒Hulk的话，不过本来这个家伙也喜怒无常的。

　　巧的是他们现在正处于休息楼层，只有Wanda有任务不在，和剩下的人一起控制住Hulk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至少在Clint也对他出手前，Tony是这么想的。

　　“嘿！出了什么事？小鹿斑比又回来了？”Tony有些狼狈地躲开Clint和Hulk的联手攻击，“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这种情况难道不是有敌人入侵了吗？”Steve和Bucky正在试着控制住Clint，他显然是被控制了，“他们的目标都是你，你还有什么仇家？”

　　“那可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Tony仍然在跟Hulk周旋，Bruce好不容易才回归平静的博士生活，他也不能闹得太大，“Friday，把大厦附近的信号屏蔽掉，别让那群好事之徒胡说八道。”

　　就这么一分神的时间，Tony被Hulk抓住，狠狠地按在地上。他眼前一黑，感觉自己似乎晕过去了，但是没过多久又清醒过来。

　　“……你那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恶心的东西？”Clint露出了非常嫌弃的表情，随即被Steve和Bucky联手控制住。

　　Clint的表情迷茫了一瞬间，Steve刚想询问，就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一挡。

　　他挡下了Bucky的拳头。

　　“Bucky？！”Steve有些不可置信。

　　Bucky的目标仍然是Tony，这让Steve更加确信了入侵者是Tony仇家的事实：“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吗Tony？”

　　“我怎么知道？”Tony仍然一头雾水。

　　接下来的整整两个小时，他们所有人都被控制一遍或者好几遍，全都冲着Tony Stark一个人招呼，整栋大厦几乎被他们拆了一半。

　　永远会有两个人处于被控制的状态，但是招式却不致命。

　　Tony想不通，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他的哪位仇家下手会这么诡异，往常都是冲着要他命来的。

　　——————

　　Peter看了几分钟就已经猜到了，又去问EV：“我二次变异的时候Jean来过吗？”

　　“三个小时前Jean在窗外停留了五分钟，那时你的状态不太稳定。”EV如实回答。

　　“好吧，那会儿我应该在试图破茧。总之这应该是个误会，Karen，你能把我的声音接到那层楼的广播去吗？”Peter对此十分无奈，他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正在接入……”

　　“连接成功，你可以说话了。”

　　“噢，好的。”Peter说着，通过监控看见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呃……Jean、Sara，我没事，我一切都好，麻烦你们先收手，冷静地听我说，好吗？”

　　画面中被控制着的Scott和Sam点了点头。

　　“抱歉吓到你了，Jean，我只是在经历二次变异的最终阶段，你来的时候我正在破茧，所以看上去有点吓人，不过我现在没事了。我现在在MJ和Ned家休息，但是你别跳跃到我身上，我现在可接不住你。”Peter说，“还有就是……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我现在没事了，真的！”

　　一番解释结束，Jean和Sara撤去了控制，Peter也让Karen关掉了广播。

　　Peter等了一会儿，Jean没来，但是Tony来了。

　　他从不会认错Mr.Stark装甲的引擎声。

　　“Kid！”Tony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他一眼就看见了躺着的Peter，随后呼吸一滞。

　　是的，那是Peter，他绝不会认错。

　　他的kid现在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漂亮，身上所有的疤痕都消失不见、过于柔软的身体、皮肤细腻且水润。

　　如同他这段时间看过的纪录片那样，刚蜕皮的蜘蛛是美丽且虚弱的，但是一段时间后，它们会变得更强大。

　　正如此刻的Peter Parker.

　　“我可以吻你吗？”Tony俯下身，像捧着宝石般捧着Peter的脸。

　　“什——”

　　Peter瞪大了眼睛。

　　柔软又干燥的触感传来，伴随着血腥味。

　　Mr.Stark吻了他。

　　这是Mr.Stark！

　　Peter觉得自己无法思考了。

　　大家似乎都在大呼小叫，但是他现在没法分出精力来分辨。

　　“TONY STARK！你在对Peter做什么！”

　　这个声音他认得，Peter眨了眨眼，看着Mr.Stark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扯了出去。

　　喔，是Jean来了。Peter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