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虫】代价》沐子萧

3、第 3 章 P

　　Peter从未想过Tony会敲门，他对于自己现在的家被人找到这一点毫不怀疑，谁会质疑Mr.Stark的能力呢？

　　但是他敲门了，动作很轻，声音也是，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那样轻声地询问他在不在家。他叫他kid，他记得Peter Parker是谁。

　　于是他开门，小阁楼里第一次来了客人，却连个能坐的沙发都没有。

　　Tony、Bruce和Clint挤在床边坐成一排，Peter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谁也没先说话。

　　洗衣机还在响着，Peter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指了指洗衣机：“我先去晾个衣服？”

　　Tony点点头，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

　　小、杂乱、拥挤，他都找不出一个还算好的形容词来，这房子看上去甚至撑不过几次暴雨。再看看Peter呢？那身衣服磨损得不像样，衣柜里总共也只有几套衣服，每个季节最多三套，都洗得快掉色了。

　　他看着Peter从洗衣机里拿出来他的战衣，皱巴巴地挤在一起，随着Peter的动作展开、抖掉多余的水分，随后挂在唯一一个窗户前。

　　“我给你的战衣呢？”Tony突然出声，把Peter吓了一跳。

　　“喔，嗯……”Peter有些自责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慢慢挪回座位。那些本是Mr.Stark的东西，他理应知道原因，Peter可没办法瞒过眼前的三个人，似乎除了从实招来之外并没有别的方法，于是他从Tony死后开始讲，又在三个人的追问下把他拜托Strange施咒的事情一起说了。

　　“所以……你会生气吗，Mr.Stark？”Peter小声地问。

　　“听上去我的确应该生气，因为你竟然在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做事！”Tony招招手，示意Peter过来，然后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脑门，力度不大，对于Peter来说更是像挠痒痒一样，“但是在此之前，你得先回家。May和Ben找你找得要疯了。”

　　“我以为他们不记得我了。”Peter老实地说。

　　“实际上，在那个变魔术的施咒之前就死了的人都还记得你。”Clint说，“还有人一直惦记着你呢，孩子。”

　　“还有你的抑制器。”Bruce指了指Peter的脖子，刚刚晒衣服时他看见了，那个只有一个大拇指指节那么大的抑制器正牢牢地卡在这孩子的后颈，“你当时跟我说你在写论文。”

　　“很抱歉我对您撒谎了，Dr.Banner，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我控制不住的话一定会有很多人受伤的。”Peter说，“而且我这个只针对我的蜘蛛DNA，它现在是可控的，上一个抑制器坏掉之后我就没再做了，只是今天有点不太舒服，我才重新做了一个戴上。”

　　“所以这其实是你一个早上就做出来的结果？”Bruce有些惊讶，“能给我看看吗？”

　　“呃，应该是三个半小时？我简化了一点制作步骤，但是起效时间和先前的一样。”Peter觉得现在的状态属于可控范围，于是摘下抑制器，递给Bruce，“实际上我觉得步骤还可以再简化一点，甚至尺寸也有很大的改良空间，您手上的那个也完全可以改到目前的五分之一的尺寸。”

　　Bruce拿着研究了一会儿，又递给Tony：“这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Peter。你不能一直压抑着真实的自己，迟早有一天你会承受不住的，你得学着接纳它。”

　　“我只是想留下对所有人都好的部分，我不能伤害到无辜的人。”Peter试着解释。

　　“但是正如光与影无法分割，没有人能成为一个完全只有利于所有人的人。”Bruce说。

　　Peter沉默着，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错的设计，kid，但是我得暂时没收你的小玩具。”Tony手腕一转，把抑制器收进口袋里，“我本来想先把你的礼物给你，不过你得先回家，我们需要一次家庭会议。”

　　Peter无法拒绝，他做梦都想回到那个温馨的有着May和Ben的家里，甚至此刻他竟然有些紧张。

　　Bruce和Clint在半路就被叫了回去，围堵在大厦楼下的人太多，留守的几位实在是忙不过来，等车停稳时，车内只剩下了Tony和Peter，还有一个刻着蜘蛛图案的盒子。

　　这就是刚刚Tony说的礼物，但是他说等这次家庭会议开完后才能决定到底要不要给他，Peter也只好默默放在一边，只是时不时好奇地瞟一眼。

　　“你要知道，这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我第一次亲自开车。”Tony观察到了Peter的小动作，没戳破，只是打开车门往前走。

　　“我以为你会让Friday自动驾驶？”Peter说。

　　“她可不会以踩着罚款线的速度飙车。”Tony挑眉，似乎很得意。

　　“哇哦。”Peter非常配合地为对方的驾驶技术表示惊叹。

　　“心情好点没？你该去迎接May的狂风暴雨了。”Tony说。

　　“但你刚刚说你会跟我一起上去。”Peter自然清楚May发起火来有多可怕，他可不想一个人面对。

　　“你知道的，‘死者’总会有些特权，更何况我死在她前头。”

　　Peter又一次无法反驳，但也没办法笑出来，这可不是个好笑话。

　　从楼下到家门口花不了几分钟，Peter有些恍惚，仿佛他还在做梦，直到房门被打开，May和Ben红着眼睛将他抱在怀里，诉说着数不清的思念，直到他也发现自己早已哭湿了May的左肩，才明白他并不是在做梦。

　　哪怕他感受不到什么是爱，但这份思念与温暖都是真实存在的。

　　Tony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又敲了敲门，被惊醒的一家三口依依不舍地松开这个拥抱。

　　“家庭会议？”Tony提醒道。

　　“没错，我们现在需要一次家庭会议，鉴于我们每个人之间都隔了不短的岁月。”May说。

　　很显然这次家庭会议的主角只有一个——Peter Parker。参会人员为两位Peter Parker的监护人，以及一位Spider-Man的监护人，当然还有Peter Parker&Spider-Man本人。

　　“可以说说你现在的感受吗？关于爱的部分。”Ben问他。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描述，比如我能够清晰地‘知道’我们是家人，我们应该亲近、坦诚、相互包容、相互支持，但我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真实的感觉。Ned说我现在对待三明治和对待一张纸巾一样没有区别，MJ说我冷静得有点不正常。”Peter说。

　　“那么纽约呢？Spider-Man呢？你说过你成为Spider-Man是因为你爱着纽约，现在打算怎么办？”May问他。

　　“喔，我当然还是Spider-Man，这个城市需要我，不是吗？复仇者们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大事，但是邻居们之间的小虾米级别的事件也该有人来处理。”Peter说，“我的意思是，还有那么多人需要帮助，而我恰好能帮上忙，不是吗？”

　　May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给了他一个拥抱。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Tony问他，“你大学在哪儿上的？”

　　“呃……我其实没上大学……”Peter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WHAT？！”

　　“什么叫你没上大学？！”

　　May和Tony的同时质问让Peter一瞬间以为自己又感官过载了：“因为所有人都忘记了Peter Parker，我现在连ID都没有，我不符合任何一所学校的招生条件。”

　　“ID好办，我去联系MIT，下个学期你必须去上学。”Tony的表情十分严肃，“SI的继承人总不能连一个大学都没读过，但是鉴于你现在优秀的小脑瓜，我想提前毕业并且读完研究生并不是什么难事。”

　　“等等，那我的巡逻怎么办？”Peter硬着头皮试图拒绝。

　　“纽约不会因为你上几节课的时间就毁灭，走丢的猫也不缺那几十分钟的课。”Tony掂了掂手里的盒子，“老老实实去上学，它就是你的。”

　　“OK，fine，我答应这个条件。”

　　Tony点点头，把盒子交给Peter。

　　密码锁随着Tony的语音输入解开，里面是Peter再熟悉不过的纳米战衣。

　　“根据之前的版本改良的，内载AI是Karen，如果你想把你的EV放进去也可以。顺带一提你那个自制的小EV质量也不错，勉强及格。”Tony说。

　　“哇哦……这真是……太感谢了，Mr.Stark！这样我冬天就不用在外面套羽绒服了！”Peter拿着新的战衣观察着，“我可以在不拆掉它的基础上研究它吗？这几年我试过仿制，但是总有几个细节没办法还原！”

　　“当然可以，它现在是你的了。”Tony说。

　　“Peter.”May坐到了Peter身边。

　　Peter的动作停下了。

　　“你要知道，爱是对于人们来说最重要的能力，失去了爱的能力会让人逐渐迷失，因此我们在得知了这一点后非常担心，尤其是你的朋友们提到你现在正在经历二次变异，这会让你很痛苦。”May将Peter紧紧抱住。

　　“但是没关系，你还拥有着更加珍贵的能力，你仍然善良、热心、对科学保持好奇。”

　　“我们都会陪着你，从零开始，无论是关于Peter Parker，还是爱。”

　　“你无法感受到，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