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里的战争》月映春禾

43、原来是他 这天，

　　这天，我正报名舒教授给我安排的新比赛，我对于比赛已经麻木了，但是看到新比赛的评委信息，我突然被一张照片吸引了。准确来说，我的魂魄像是被照片里的那张脸吸住了，差点丢了魂，因为照片里的那张脸实在太熟悉了，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可是，那张脸就是深深的吸引了我。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久，突然感觉一阵眩晕，手机还没来得及关机，就睡了过去。
　　醒来后，我又再次打开手机，无限观察并放大照片，突然脑海里浮现上次精音奖的那个男评委，他替我说好话。我瞬间来了兴致，给舒教授发去了信息，并配上他的图片：“老师，这个男评委是不是上次替我说好话的那个。”
　　她：“是的，就是他，他给你打的分挺高的。你去年去参加的那个省赛啊，他也在。”
　　我：“啊？真的假的，我没印象了。”
　　她沉默了。
　　我不停的回想，去年那场比赛，有没有他的身影。直到我脑海昏沉，我突然想来，当时有个敲我厕所门的男人，但是时间太久远，我已经想不起他的模样了，只感觉当时他拉着我胳膊和前段时间那个帮我抽上台号的男人力道一样熟悉。
　　原来是他！原来那么早就遇见过。
　　啊！原来他叫嘎嘣！好好听的名字啊！
　　我上网几乎要把他所有的信息都翻遍了，每一个字，每一个图片我都没放过。我感觉，他在闪闪发光，他是那样优秀正人君子。要是他是我的老师就好了。
　　长期陷入学术圈霸凌的我，感到了一丝温暖。似乎看到了一束光照进了我的生命，而这束光比当时迭戈照进来的那束光还要强烈。他的光比迭戈的更耀眼，让我的世界突然一下子亮了起来。
　　竟然有那么一个人认可我的才华，这一刻我感到欣喜。
　　我突然愿意再次拾起我被霸凌到无法跳动的心脏，再次努力的练琴，因为我知道我很快又会见到他。我想让他觉得我值得，我值得被他坚定的说好话。
　　我和小号老师说：“我觉得这个老师人好好，还替我说好话。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他：“没有，不过我认识他身边的一些人，有机会我帮你要一下联系方式吧，等机会合适。”
　　我：“好，最近在学校总被人蛐蛐。”
　　他：“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要理会。”
　　我：“好。”
　　这一刻我觉得他真的是个通情达理的老师，完全不会觉得他也是豆豆，只觉得这个学校终于有一股清流了。
　　这时候，我想到了迭戈，他不管遇到什么不公和霸凌都会勇敢反击，他特立独行的样子，正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可我明明已经可以一个人独来独往，明明已经比同龄人优秀了，明明比周围的人都优秀一大截，为什么还是会被霸凌，还是被一群老师霸凌。
　　以前是被学生霸凌，这次换成老师了。可是他们都让我要懂点事，难道我要因为他们是老师就要懂事吗？
　　最近一直在奋力练琴，和钰涵有几天没有那么频繁来往了，我的身体里又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是娃娃和麦檬又要苏醒了。
　　我努力压制娃娃和麦檬从我的身体里出来，但是我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又要到来了。
　　好像上次康康老师的事件只是前奏。我很无力，因为我无法控制娃娃和麦檬的诞生。就像我一直都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为了逃避这种痛苦的分裂感，我只能看着手机里，嘎嘣的照片，来逃避现实环境的黑暗。
　　就这样嘎嘣成了代替我曾是去的白月光——迭戈后的另一束稳定的光。我多么希望这束光可以一直稳定的照进来，永远不要熄灭。
　　没过多久，我又忍不住问小号老师：“嘎嘣知道我？他会不会记不得我了？”
　　小号老师：“不会的。”
　　我：“我爸妈不同意我考研怎么办？”
　　小号老师：“多说说，说不定就同意了。”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好奇的问我爸妈干啥的，是不是独生子女。
　　我：“我爸妈都是普通人，我是独生子女。”
　　我感觉有点怪异，因为我觉得过度打听别人家庭情况是一种隐私冒犯。
　　但他实在对我和别的老师不一样，他不会贬低我，嘲讽我。所以，目前只隐隐约约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但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自那以后，走在学校走廊上，很多同学和老师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大部分纷纷远离我，甚至有老师上下扫描我，跟扫描一个不详的物品一样。
　　因为我短时间身上有太多标签：精音奖落选、老师们说她虚荣、和有争议的钰涵走的很近……
　　总之，就是不太好，娃娃这个人名声很臭，这个人有争议、有问题。
　　有一个男同学，叫西关，他总是帮助我，兴许是我曾经帮助过他，他心存感激。
　　他问我：“那个精音奖怎么回事？我听他们说，有个男生顶替了你，那个人好像是我老师的学生，我看过他的水平，他那个水平怎么会把你代替下去？”
　　我：“他们说是因为我实力更强，想让我去校外竞争名额。”
　　他：“不是，但是也不能这样啊，这很不公平啊。那他拿了多少名？”
　　我：“他通过学校的内推直接进入省半决赛，拿了倒数第一名。”
　　西关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说：“我服了，那还不如让你去呢。”
　　我：“事情都这样了，那也没办法了。只能忍气吞声，就这样过去了。”
　　他：“那最后这个比赛省赛拿奖的是哪个学校的。”
　　我：“隔壁学校的，而且决赛还是封场的，不给人看，不给人录音。”
　　他：“那不就是有选手走后门吗？”
　　我：“应该是的吧，给我打六十分的那个评委，她也有学生去参加，好像这个比赛只有两个人能晋级全国比赛，然后第二名就是她的学生。”
　　他：“我去，……”
　　他表情很无语，或许他也在找骂人的词汇，但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我：“我老师，还让我要懂点事，不要到处去说这件事。”
　　他：“都这样了，还不能说，这不是要把人霸凌死，还不给人发出一点冤屈吗？”
　　我：“没办法，我也没有证据举报他们，他们太隐蔽了，而且我也没设防，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没事，我觉得你以后会发展的不错的，离开这种地方，去更好的地方。”
　　我：“我也这么想，希望你也能去更好的地方。”
　　我：“对了，我发现隔壁学校有个老师，他是给我说好话的评委，只有他一个人当着面护着我，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正直的老师，我想考他的研究生。”
　　他：“真的吗？有图片吗？”
　　我：“有。”我拿出手机，给他看我在网上收集的一大堆图片。
　　他看了一眼：“看不太出来，应该人还行吧，如果真像你说的这般，确实值得你拜他为师。”
　　我：“嘻嘻，我也觉得，谢谢你。”
　　他：“没事，我也希望你能好。”
　　我：“你也一样。”
　　这天晚上，我回去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因为我又点开手机里嘎嘣的图片，我觉得他长的好像故人，很熟悉，好像曾经见过无数次去，他就像我走失多年的亲人一样。
　　说来也奇怪，看着他的照片容易犯困，我像一个小迷妹一样，把他的照片拿去和钰涵分享，钰涵：“好了好了，别发了，不好看！”
　　我：“好看好看，最好看了！”
　　钰涵：“我服了……，停停停！我手机卡机了，别发了！”
　　我：“呜呜呜呜，觉得他好好。”
　　钰涵：“好好好，可是大人们都和我们想的不一样，万一他只是那次巧合那样，你看看这个地方的老师大多数都乌烟瘴气的，他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好。如果真的那么好，他不可能在这个地方独善其身，他早就被排挤死了，而不会风生水起。”
　　我：“不听不听，他就是个好老师。”
　　她：“唉，好吧，这孩子，没救了。”
　　我：“嗯对，不可以说他坏话。”
　　她：“好好好，我困了我先睡觉了。”
　　我：“好，晚安，早点睡觉。”
　　我继续点开嘎嘣的照片，我搁这照片却感到了一丝伤感，说来也奇怪，照片里他明明在笑，为什么我会有莫名其妙的伤感，这种伤感和一般的伤感不一样，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会和他分离，和他有遗憾。
　　这种淡淡的伤感不知道从何而来，只觉得只穿心灵，身体忍不住颤抖和抽搐。
　　眼泪先一步比感知更快的流出来了。难道我和他上辈子是亲人？总感觉他像我的父亲。他要是我的父亲该多好，我也想能有个强大的父亲的庇佑。
　　这时，我想到了我的父亲，他还在遥远的古拉，我翻开了那串熟悉的密码，始终不敢和他说话。但是身体里有个强烈的声音告诉我，我还会见到父亲的。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父亲现在过得怎样了，印象中他总是不着家，但是他总是很辛苦、很劳累。
　　想到这，我鼻子一酸。他现在一定很辛苦吧，要是他能不再那么辛苦就好了，我要努力变强大，让他和妈妈都能安心到老。
　　或许是太困了，我渐渐睡着了。身体里娃娃好像又开始和麦檬有所反抗了。但是我并不知道他们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