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Ｚｏｍｂｉｅ 上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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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清晨的墓地，未来得及褪去黑暗的阴影，几只无聊乌鸦的鸣叫，使这阴影更蒙上了一层浓浓的哀绝意味。伦敦难散的雾弥漫着，安琪儿雕像温柔的表情已经模糊，只能隐约看到那对类似畸形的翅膀。一块块苍白的墓碑如鬼魅一般幽幽地矗立着。露湿的汉白玉墓碑，触感一如想象的冰凉。
那个有着一头灿烂金发，东方面孔的男人就站在那块雕刻细致的墓碑前。纤长的手指滑过碑文上整齐的花体英文——《圣经》中悼词。他的手指在“神爱大众”的地方顿了一下，抬头王道墓碑主人的名字：伊莎贝尔•艾丽汉格•汉姆斯沃斯。略带沙哑的中音：“亲爱的伊莎贝尔。”
穿着复古黑白燕尾西装的管家拿着花站在男人身后，“少爷……”
“把花拿过来。”男人的语气没有波澜。
管家向前一步，将花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墓前，然后站直了身体。
虽只有一瞬，但他还是看清男人红了的眼圈。不动声响地退出去，将男人单独留下。
回到车上的南宫晟深深地叹了口气，又作了个深呼吸。但这寂静而苍凉的湿气并不能稀释他胸中的郁结。或许，有的感情真应如这荒茫的墓地一样，一辈子无声无息，生于未知，消于沉寂……
一会儿，李凌初回来了，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却迟迟不发动车，而是如木偶一般两手搭在方向盘上，六神无主。
南宫晟正欲开口，李凌初的眼泪没有预兆地落下了眼眶。
“凌初……”
没有应南宫晟，李凌初顾自地流着泪，缓缓开口，“那个时候，我整日整日地待在她的墓前。我知道她害怕孤单，所以我一直陪着她……我也不停地问上帝，‘为什么要那么早早地召她回去……’……为什么……为什么……也在朦胧中，我听到有一个声音说道，‘因为上帝知道她心里太苦了……她受不住……便早早召她回去了……’”语未末，已泣不成声。
南宫晟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搂住他，右手安慰地拍着他的后背。
李凌初趴在南宫晟肩头大哭一场，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
南宫晟扶着他的后背，帮他把气顺过来。
“晟……别告诉别人……”
“我不会……”绝对！
（一）
“你说什么？”李凌初边披外套边说。
“因大雾天气，所有飞机航班都被取消了，并且据伦敦气象部预报，一个星期后，雾都很难散去。”李凌初汇报道。
“该死！我好不容易排出的行程……”
“我已经去查过了。”南宫晟拿着领带，替他仔细系上，“小时后，天气稍晴，东码头‘女王号’豪轮将启程前往中国。”
“‘女王号’？”家族产业。“那就出发去东码头吧。”
“是。”
半个小时后，女王号豪轮。
排在登船队伍中，李凌初左右看了看，还都是些熟人。本来嘛，豪轮就是为那些有钱有闲的贵族上流准备的。
南宫晟提着行李跟在他身后，“咦？”突然惊奇道。
“怎么了？”李凌初瞟了他一眼。
“你看。”南宫晟用下巴指给李凌初看登舱处的接待船员。
“吓？希伯•杰斐逊？！！”
“欢迎搭乘‘女王号’豪轮，祝您旅途愉快。”身着大副制服的希伯机械而格式化地向登船的贵族名流们问好。但抬头，嗯？？嗯嗯？！嗯嗯嗯！！“Harmsworth公爵！”
李凌初优雅地一颔首，“你好呀，杰斐逊……”
“大副！！”希伯急急打断李凌初的话，镇定道，“鄙人‘女王号’大副希伯•杰斐逊能够认识尊贵的公爵大人，感到万分荣幸。”
呕——
李凌初在心里狂吐某人的那套酸词，挥了挥手，如赶苍蝇一样把希伯挥走，自己和身后提着行李的南宫晟登了船。
“真是奇怪……难道FBI的福利待遇不好吗？居然跑来做一个小小豪轮大副。”李凌初打开全船最豪华套房的门。
“也许。”南宫晟付了服务生搬运行李的小费，关上门。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这样一个居心不轨的大副混入，曼诺克居然没跟我汇报过！！”李凌初眯了眯眼，看着南宫晟走到自己身后，替自己换衣服。
“也许。”南宫晟意味不明的回答，双手灵活地解开了李凌初的领结，“待会儿大厅里会举行晚宴。”
“我知道了。”
舞会是贵族的热爱，既可以打消无聊的时间，又可以借机炫耀自己的地位和财富，攀交更富有更尊贵的贵族名流。
而这明亮舞会大厅，华丽的灯光下，缩在角落的权贵公爵大人满脑子都是“悔”字。
“真的是！真的是……呕……”李凌初右手拿着手帕蒙着嘴巴，不断干呕着。
“少爷，你应该告诉我，你晕船啊！”南宫晟扶着李凌初的后背，帮他顺气。
“公爵大人，您还好吧。”突然窜出一个高瘦的人影，不吝地向李凌初表达自己的关切。
嗯？耳熟。
全身不适的李凌初搭拉开眼睛，瞪大，“布伦特！！你怎么在这儿？！”
“公爵大人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草民太伤心了……呃……”未完的话，因骤然驾到脖子上的匕首戛然而止。
因身体不适，更受不了布伦特东扯西拉的李凌初速战速决地直接拿匕首威胁对方，“长话短说！”
“事实上，是今天早上，我去城堡开工时，路过你的房间，听到了你们的对话，知道了你们要去中国。我真的很想去中国玩，所以……”由于脖子上生与死的压迫，布伦特迅速交代。
“就这样？”李凌初皱了皱眉。
“就这样。”布伦特深谙坦白从宽之理。
李凌初点了点头，慢慢收回匕首，“他们居然会让你上船，你买票了？”就他这样的穷学生，怎么买得起？
“没有啊。我只是跟豪轮的大副说：我是他们老板家的打杂，要跟随公爵大人出海，照顾他的起居。”
也难怪，希伯曾经在城堡见过布伦特。布伦特这样说，他便也相信了。
真是……麻烦呀！反正不管，等到中国，分道扬镳。
这时，豪轮一阵颠簸。
“呕……”原来脸色就很难看的李凌初这次完全变成了菜色。
“快！扶少爷回房！”南宫晟急忙扶住李凌初摇摇欲坠的身子。
“哦。”
悠长的豪轮过道上，点着中世纪式银饰华灯，照得过道亮如白昼。离开宴会大厅，却仍能隐隐听到欢快的三拍舞曲声。空气弥漫着装饰鲜花的芬芳，淡淡地酒精味和……
南宫晟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味道？
他停下步伐，皱着鼻子嗅了嗅。没有错，真的有那种味道！
陪同的布伦特回头奇怪地看慢下来的南宫晟。
“你……有没有闻到？”因为不确定对方的能力，南宫晟犹豫着开口。
“闻到什么？甜点黑森林的巧克力香？”布伦特闻了闻。
“不是！”南宫晟摇头，“是尸的味道。”
“尸？”
“对！僵尸的尸味，虽然很淡……”
“僵尸？”听到这个新鲜词，受惯西方教育的布伦特吓了一跳。
“不！没什么。”看来西方魔法内并没有这样东西了。南宫晟将虚弱地李凌初交给布伦特，“你先带少爷回房间，我有另外的事。”
“哦。”布伦特扶着李凌初先行离开，走之前，回头怀疑地看了南宫晟一眼。
待两人走出自己的视线，南宫晟转身向着船舱底部寻去。愈到舱底，这股尸气愈浓，最后这股酸朽的尸味被一扇舱门割断。南宫晟站在舱门前，舱内那种阴冷的尸味就连站在门外的南宫晟也皱起了眉。
南宫晟看了看四边，几四处无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色道符。右手食指中指夹符，正对舱门。
“天地为鉴，日月为凭。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现！”
骤然道符自燃，火焰由小窜大，黄红的火焰里能隐约看到舱内景象：
几个荷枪实弹的干警整齐地守在两边过道上。景象向前推进，最后停在过道尽头的房间门口，金属制房门。景象想拉近，却反被弹开。
“嘶……”法术反弹，被燃烧的道符烫到手指的南宫晟反射地缩回了手。
什么地方？FBI干警，轻型武装，居然还要加结界？！！
南宫晟甩了甩被烫到的右手，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道符，施了道隐身术。左手把符拍在舱门上，“过！”穿门而入。
走过长长地过道，来到房间门口，托着下巴仔细查看了一下结界。总的来说，这个结界设得还是很用心，很精巧的。但……南宫晟伸出食指从房间右上方开始向下，画了一个大大的太极八卦图。被触动的结界反抗地发出微弱的黄光。南宫晟抬手，以手作刀，用力一劈。顿时，结界被劈开了一个大口子。
南宫晟得瑟地一笑，拍了拍手，穿门而入。
但他进入室内，抬头就蒙了……
天！！！
只见满室满眼的大大小小的专运文物的木箱。伸了伸手，隔空取里面的东西出来一看。
摸到了一只鎏金珐琅彩瓷碗，皇室专用的图案，碗底红印：雍正七年，景德镇。
因为祖上曾有专攻盗墓者，做为正宗传人的南宫晟亦精通文物鉴定。从质地，图案，文字来看……这个绝对是真品！
南宫晟又隔空取了几物，皆是雍正年间的一流文物，后来他在一个稍小木箱内取到一块墓帖。上以流畅行楷书有：雍正十三子爱新觉罗玄明谥封荣德王。
我说呢，怎么觉得这些东西都那么阴森。原来，都是这个荣德王爷的陪葬品！那么那个尸味就可能是……
南宫晟立在最大的一个木箱边，从木箱内散发出的尸味，熏得他腹中一阵翻腾。
正要动手掀开木箱一探究竟。突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看来是破结界惊动了布结人，现在来察看。南宫晟也不躲，因为隐身术，他也不怕被人发现。特别是当他回头看到领头之人，他嘴角的笑意更深。
领头人亦西装革履，过场性地察看了四周，后以修复结界，不宜有人旁观之言支走了其余人。
待人走尽，门又被合上，领头人转身走向立在一边的南宫晟面前，单膝下跪，双手捏诀，行道家大礼，“小徒伊寅，见过师叔。”
“乖。”南宫晟适时地摆出长辈的架势。
伊寅礼毕平身，恭敬地垂手而立。
“这趟路走得不容易啊。”南宫晟用下巴示意那个大木箱，意有所指。
“是！这趟是清贵族的尸及其陪葬。”伊寅施了个简单道术，掀开大木箱的盖头，赫然入目的竟是一口上好的金漆棺材，并用墨线十字交错网式捆住金棺。
“金棺。墨绳。莫非里面是……”南宫晟挥了挥手，似欲驱散自箱内涌出来的尸味。
“对！百年僵尸。”
“这样的尸怎么远离中土，流离异地呢？”南宫晟不解道。
“不是这样的。如师叔所见，这些都是这个王爷的陪葬物和他的金漆棺。这里原是在不列颠博物馆展出的文物，展出期满后要运回中国。”
“哦。”南宫晟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舱室，见到金棺一侧舱壁上方有一扇小窗，“这个不能打开吗？”
“可以打开。”
“那为什么不把它打开，让阳光照点进来，去一去这里的阴气。”
“啊……”伊寅恍然大悟，忙行了个礼，“师叔言之极是。”
伊寅唤外面人来打开了舱壁上小窗。为了让尸能充分受到阳光，他并没有封闭箱子，而是又在金棺上加贴了几道符，修复了结界，才施施然离去。
至于南宫管家早就先行一步，回他亲爱的少爷身边去了。
回到堂皇的套房内，南宫晟便用内线打了个电话给服务台订了糯米粥，考虑有布伦特这个高效食物消化器，特别吩咐让他们多煮一些。
李凌初侧躺在大得惊人的华丽大床上装柔弱。看到南宫晟过来，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对方，“有么有意思？”
南宫晟瞟了一眼窝在一边沙发上打游戏的布伦特，轻轻在床沿边坐下，把手中刚倒的温水递给对方，“清代的王爷，陪葬品价值连城，要从英国运回中国。”
“难怪会动用FBI的力量了。我还是对Harmsworth家族产业的员工福利待遇太过自信了。”李凌初“呵呵”了两声，喝了口水，脸色有些好转。到底是哪个比我还自信的人，居然未经我的准许接这样的case。运百年老僵尸，你还真会找刺激事做。
“我刚订了糯米粥。这尸气太冲，还是多吃点糯米来消消尸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Ｚｏｍｂｉ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