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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大航海 ...


  •   小船在海上走了大半天,海面的颜色逐渐变深。

      “优子,看,前面。”

      太宰站在船头,抬手指过去。

      优子正蹲在船舱口整理东西,闻言抬头。

      她的目光越过船帆,落向海天相接的地方,然后慢慢张大了嘴。

      一道红褐色的巨墙,从海面一直插进云里,左右看不到边,上边看不到顶。

      “哇哦——真是壮观啊——”优子站起来,眼睛发亮。

      颠倒山,是四海的交汇点和伟大航路的两个已知入口之一。

      它具有独特构造,水流是逆流而上的,四条水道从四海逆流而上流向山顶,在山顶汇聚后,再经由第五条水道流入伟大航路。

      她在海图上看过很多次,但真正站到它面前,还是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住了。

      太宰走到她旁边,仰头看了一会儿,说:“比书里的插图看起来高多了。”

      “实物永远比图片震撼。”优子说。

      海流明显变急了,船底被越来越急的浪一下下托着往前推,连船舵都开始“嗡嗡”地颤。

      优子扶住船沿,忽然转头看太宰。

      “治。”她喊。

      “嗯?”

      “我们拍套婚纱照吧。”优子说。

      太宰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在这里?”

      “这个打卡点绝对震撼。”优子点头。

      他们在横滨结婚登记后没拍婚纱照,就是打算等到了A1世界再找地方拍。

      又好看又有纪念意义。

      “优子,你终于开窍了。”太宰感动地捂住胸口。

      “我一直都开窍。”优子摊了摊手,“只是反射弧有点长。”

      她说完,从系统背包里扒拉出一套婚纱。

      婚纱早在横滨就挑好买的,有好几套。

      优子挑了一套最简约的,适合这种非常有冒险氛围的出片点位。

      米白色,有收腰设计,长度刚好过膝。

      裙摆有两层,外层是薄薄的裙子,里面是舒适的裙裤。

      太宰也翻出配套的一套,白色西装,银灰色领带。

      几分钟后,两人从船舱出来。

      海风比刚才更急,像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远处吸气,船身开始不稳,浪头一下下地拍着右舷。

      优子稳稳站在船头,海风把她的头发和裙摆同时吹起来。

      太宰站在她身后,没扣外套扣子,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更随性一点。

      “我老婆真好看。”

      优子转头去看太宰。

      海风把他的黑发吹得乱七八糟,可就是很好看。

      他很适合这种镜头,越乱越像从画里裁出来的。

      “你也不差。”优子说。

      太宰把舵轮固定住,走到她身侧,朝她伸出手。

      “来吧,亲爱的优子船长。”

      “嗯哼。”

      优子把手放上去。

      两个人走到船头最前面,浪从两侧翻起来,白色浪花像给这艘小船镶了层滚边。

      优子从系统背包里放出出片大师。

      【出片大师:自动跟随拍摄的悬浮球,内置多种拍摄风格模板,自动记录最美的瞬间。】

      一个银灰色的小球在他们面前浮起来,半空中轻轻转了两圈,发出很轻的“嘀”声。

      “你摆个姿势,我配合你。”太宰说。

      “这种时候肯定要帅气。”优子说。

      太宰笑,往她身后站了半步,一只手绕到她腰侧,松松揽着。

      优子反手按在他手背上,下巴微扬,摆了个极其嚣张的姿势。

      “像拍杂志封面。”优子说。

      “我们可以自己出本杂志,绝对畅销。”太宰说。

      “别了吧,还是留着自己看。”

      出片大师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寻找最佳拍摄点位。

      就在这时候,小船猛地往前一蹿。

      “来了!”太宰喊。

      颠倒山入口的吸力把船直接吸进航道。

      船被急流拽进上升的水道,整艘船开始沿着红土大陆向上冲。

      水声大得像打雷,红色的岩壁从两旁飞速掠过。

      风把优子的裙摆和头发全吹了起来,太宰的西装外套也被风吹起来。

      “哈哈哈哈——”优子大笑起来,伸手去按太宰的肩膀。

      太宰反手抓住她的手,十指扣紧。

      船身被水流抛起来又接住,两个人像站在一条不断向上狂奔的白色水带上。

      两个人一个扬着下巴,一个笑得眼睛弯弯,在倾斜的激流里,悬浮球追着他们拍。

      水花溅得老高,有几滴落在优子脸上。

      船冲得极快,一口气冲到云层之上。

      风、水、光,混在一起,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条往上飞的河。

      出片大师在周围绕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船突然一轻,像飞了起来。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半秒。

      接着,船头猛然向下。

      整艘船顺着下降的陡坡猛冲出去。

      水声重新炸响,比刚才还大。

      船沿着红土大陆另一侧的河道疯狂下坠,两侧全是飞溅的白浪和快速后退的崖壁。

      优子张嘴大喊,声音被风和浪撕碎。

      “呜呼!”

      “下坡了——”

      失重感从脚底窜到头顶,像心被人往上提了一下。

      优子抓着太宰的手臂,太宰揽着她的腰。

      两个人被颠得东倒西歪,出片大师像只银色的海鸟,在浪里穿来穿去,追着他们拍。

      最后,船“砰”地砸在海面上,浪花四溅。

      “到了!”

      优子整张脸都是水,在船头站稳,单脚踩在船沿,一手叉腰,摆了个帅气的ending pose。

      太宰在她身后侧身,一手插兜,也摆出一个帅气站姿。

      出片大师在半空“咔嚓”一声。

      眼前是一片新的海,蓝得发黑,连风的味道都和东海不一样。

      船身随着海流慢慢稳住。

      “怎么样?照片拍到了吗?”优子朝着悬浮球问。

      出片大师飘到她面前,“嘀”了两声,把几张照片传到她手机上。

      优子打开手机。

      第一张就是他们在激流中大笑的样子。

      红土大陆为背景,水花在四周,她的裙摆飞扬。

      太宰的黑发乱糟糟地往后扬,他正低头笑着看她。

      优子放大看了一会,又往后划。

      最后一张是她单脚踩船沿的ending pose,太宰在身后侧着身,两个人像冒险电影里的海报人物。

      她满意地点点头:“第一个打卡点,OK!”

      太宰凑过来看,下巴搁在她肩上:“拍得很不错嘛,我要设置成锁屏。”

      “做成相册也不错,到时候一个世界一本相册。”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船继续往前开。

      海面越来越宽,头顶的云薄薄地铺开,像被风扯成一条一条,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把海面照得发亮。

      “你看。”太宰忽然指着水下。

      海面上浮着一个巨大的影子。

      蓝绿色的海面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慢慢靠近。

      它还没冒出来,海水已经被顶出一个鼓包,像平地隆起一座湿漉漉的黑丘。

      接着,一片比他们船还大几百倍的黑色背脊从水里升起来,带起的水流让整艘船都晃了几晃。

      是一头鲸鱼,大得离谱。

      他们的小船在它旁边,像一片白色的小纸片。

      鲸鱼头顶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草帽骷髅头,线条粗糙,一看就是谁用大刷子胡乱涂上去的。

      优子仰头看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画得也太丑了。”她说。

      “很有路飞的风格。”太宰说。

      “看来路飞和娜美他们已经在伟大航路了。”

      “这打卡方式,比写到此一游还过分啊。”优子吐槽。

      巨鲸似乎听懂了他们在说路飞,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鸣叫。

      那声音从水面下传上来,震得人胸口发麻,海面都像轻轻跳了一下。

      优子坐回船上,把出片大师重新放出来,对准那头大鲸鱼。

      “拍一张合影。”

      两个人背对着鲸鱼站好。

      优子叉着腰,太宰把手搭在她肩上,海风把他们的衣服吹得猎猎响,身后是鲸鱼巨大的背脊。

      出片大师在半空转了个圈,稳稳地按下快门。

      “第二个打卡点,OK!”

      *

      与此同时,伟大航路某座小岛。

      岛上的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缓坡排开,白墙灰瓦,海风把晾在屋外的渔网吹得轻轻晃。

      镇子最高处有座小教堂,看起来有些年头,但被收拾得很干净。

      教堂门口种着两排矮灌木,叶片被海风吹得微微抖动。

      新任牧师是一个多月前来到这里的。

      人很温和,话很少,总是穿着白色长衣,颈间挂着一枚小小的木雕坠子。

      镇民都叫他“白牧师”。

      他每天清晨都会打开教堂的门,在石阶上扫掉被海风卷来的落叶。

      有孩子跑过,他会笑着让开路。

      有人来告解,他就坐在旧木隔间后面,安安静静地听着,然后宽慰几句。

      镇上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的,但都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牧师。

      *

      天快黑了。

      白牧师站在教堂后院的石栏边。

      他手里握着半块掰碎的面包,掰成更小的块,撒给石栏上落着的几只海鸟。

      海鸟扑棱着翅膀,在他手边跳来跳去。

      他唇角带着笑,“别急,都有。”

      一只灰羽海鸟从远处飞来,没有抢食,只落在石栏最边上,黑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白牧师动作停了停,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捏面包的姿势,面包屑从指缝里慢慢漏下去。

      一段模糊的画面顺着精神线传回来。

      红土大陆,浪尖上的小船,两道挤在一起的人影。

      他慢慢收回手,把剩下那点面包碎轻轻拍掉。

      “来得真快。”

      他低头,把袖口上一小片面包屑拂掉,转身朝教堂走去。

      白牧师推开侧门,拐进通往地窖的窄廊,廊道里光线很暗。

      教堂地窖有一道窄门,常年从外面锁着。

      白牧师端着烛台走下石阶。

      烛火在他脸上摇晃,把他的影子投在灰白的墙上。

      地窖深处很干燥,四壁用厚木板加固过。

      里面只有一张窄床,一把椅子,一张小桌。

      最里面还有一个隔间。

      一个人被绑在木椅上,手腕和脚腕都缠着深褐色的绳子。

      灰白色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白牧师把烛台放在小桌上,轻轻推开隔间的门。

      “感觉怎么样?”他问。

      男人没抬头也没说话。

      白牧师走过去,在男人旁边蹲下来。

      他伸手把男人脚边松开的绳子重新绕紧。

      “等你身体里最后一点黑暗消失,你就能平静下来,不会累,也不会痛。”

      “这是主的恩赐。”

      “主?你这个疯子。”男人笑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

      白牧师也笑了笑,没有生气。

      他站起身,把烛芯拨亮一点。

      烛光漫开,照亮灰白发男人的半边脸,那脸上全是冷汗,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下巴上还残留着一点已经发黑的血痕。

      白牧师抬起一只手,在空气里慢慢划了一下,指尖像在拨动什么看不见的弦。

      随着他的动作,整座小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

      镇子里刚睡下的人翻了个身,几只海鸟从屋顶上惊起来,在夜空里转了两圈,又落回原处。

      港口外,几艘小船慢吞吞地调转了方向。

      男人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脖子上绷出两条细长的筋,整个身体在椅子上猛地弓起来,又被绳子死死勒住。

      他的指甲掐进掌心,汗混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啊啊啊——”

      痛苦的嚎叫从地窖里炸开,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在这个隐蔽的地窖里,没有其他人能听得到。

      白牧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然是温和的表情。

      “这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你。”

      等男人不再抽搐,白牧师重新蹲下来,和男人平视。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男人肩上,像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人。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他说,“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在保护你。”

      男人喘着气,嘴唇发白:“……杀了我。”

      白牧师摇摇头,“很快,我们都不用再受罪。”

      “疯子……你是个疯子……”

      他没说完,像被什么突然掐住了喉咙。

      灰白的头发汗湿地黏在太阳穴上,肩膀在绳子里不受控制地抖动。

      白牧师看着他,表情悲悯。

      他站起身,走在地窖窄窗前。

      烛光跟着他一起动,影子从男人身上移开,慢慢退到墙边。

      “还差一点时间,愿主保佑。”他轻声说。

      月光从地窖窄窗漏进来,正落在他合十的双手上。

      他看起来就像在祷告。

      而那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已经在剧痛中歪过头去。

      只有灰发下那只没被遮住的眼睛还半睁着,瞳孔在烛火中缩成一个小点,直直地盯着白牧师的背。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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