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浮云白日的幻想》姜平

6、第 6 章 姐姐，我毕

　　姐姐，我毕业那天你一定要来啊。
　　2018年5月25日。
　　思齐毕业那天，徐青禾特意请了一天假，早起化上清淡的妆容，穿上一件浅杏色的针织薄衫和一条深杏色的棉麻裙子，她的变化也就是在这三年间，短发变成长发，像是换了一个人，身上时而温柔与冷冽并存，有时又干净地像个没毕业的学生，眉眼间仍有少女的模样。
　　原是卷了一头小卷，但因发质顺滑的原因，她到达高城高大学校的时候头发只剩微卷。她带着一束花进入校门直奔操场，操场上聚集着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们，她给他发了消息说到了，他只说往操场方向走。她穿行在人群里四下循望，不少学生注意到她，盯着她看，她全部冷漠地忽视掉，直到周思齐站到她面前，她笑了一下把花送给他，“思齐，毕业快乐！”
　　周思齐和青禾拍了几张照拉着青禾去停车场。
　　“就这样结束了？”青禾问，“你好像对大学一点留恋都没有啊。”
　　“终于结束了。”思齐拉开车门让她上车，“我们快点回家吧。”
　　“姐姐饿不饿？”
　　“嗯，有点。”
　　周思齐带她去吃东西，吃完东西上高速回云城。
　　“思齐，好好开车，姐姐陪不了你说话，你自己放点音乐，我睡一会儿。”青禾微张着嘴打着哈欠。
　　思齐余光看看她，她头靠在椅背上左右摇晃，看起来睡得很熟也看起来不太舒服。她最爱睡觉，中午吃饱了肯定要睡一觉。他靠边停了一下，把她的椅背往后放了放，让她睡得舒服些，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肚子上，把她的手从肚子上拿开放在身体两侧。她自小肚子容易受凉，即便再热的天睡觉也必须盖点东西在肚子上。看到她左手上的疤痕他又不由地心里不舒服，虽然她完全不在意那条疤痕甚至很喜欢，却不知他每每想起都会愧疚，那是他不小心把刚烧开的热水碰倒烫伤了她。后来他尝到了被开水烫的滋味，仅仅是一根手指，夜里皮肤发烫灼人无法入睡，而她是整个手面。
　　他把目光移到她脸上，这四年虽然一直保持着联系，但前两年他在国外留学，一年才能见上一次，这两年她工作忙，相处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他又看到她的变化，破天荒地留住了长发。
　　她睡觉时眉头轻皱，薄唇微红，碎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思齐盯着她看，用手指轻轻划了一下她的鼻尖，她皱了皱嘴可爱极了。
　　他心满意足地继续开车，终于可以和她在一座城市了，属于他们的城市。
　　徐青禾又接连加了几天班，她几乎每天都在忙，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这几日总经理盯着她做设计，吉祥物、海报、画册、宣传册等全部更新换代重新做。深夜十一点，她还在公司，总经理前脚刚走，周思齐按了门铃。青禾给他开门。
　　“姐姐，外面楼道黑乎乎的，你不害怕吗？”
　　“不怕。”
　　“先吃点东西吧。”思齐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我没心思吃。”青禾盯着屏幕，眼睛酸胀的不行，她把眼镜摘下来，拿着眼药水仰着头努力睁眼，还是躲过了眼药水，她总是害怕眼睛里有异物，所以她无法滴进去眼药水，浑身的细胞都在抗拒。
　　我帮你滴吧。思齐拿过眼药水，青禾嘴上说不要，还是仰起头无望地看着天花板，思齐动手扒着她的眼睛说别动，顺利把眼药水滴进去。青禾紧闭着眼感受眼药水蔓延在她眼球里。
　　“思齐，你说，人这么拼命工作是为了什么啊？”青禾闭目养神。
　　“你累吗？”
　　“累得都想死了。”青禾睁开眼趴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别乱说话。”思齐不悦。
　　“姐姐，这不是你。”思齐说。
　　还是先把活干完吧。青禾故意回避。
　　十二点半，青禾忙完，拍拍打游戏的思齐。
　　青禾上车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开到小区，思齐从她包里找到钥匙，把她抱出来，送到床上，安置好才离开。她这个睡法不安全，被卖了都不知道。

　　次日凌晨一点半，青禾接到李谦的电话，李谦是周思齐的助理，周思齐家有钱，具体多有钱青禾不知道，但是做烟酒生意的应该是很有钱就对了。
　　“徐小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你能上来一下吗，我不知道思齐总家的密码，现在在门口。”
　　青禾套了件外套跑上十一楼，李谦扶着周思齐站在门口，她先唤了一声谦哥，然后一边输密码一边问，“怎么醉成这样啊？”
　　“思齐不是刚回来吗，周总带着他打理关系，今天碰上的全是能喝的。”
　　滴滴滴红色光束闪烁，密码错了，虽然思齐告诉她密码，但她很少来，每次来也都是敲门，她从不质疑自己的记忆力，应该没错，又试了一次，成功打开，可能是第一次手点错了。
　　青禾开着门，李谦却不进来，他说“徐小姐，思齐说过不允许随便进他的私人空间。要麻烦你把他扶进去。”
　　“谦哥，你叫我青禾就行了。”
　　李谦执意不进，青禾只好接过沉甸甸的思齐，这才注意思齐同以前不一样了，黑色衬衣黑色长裤，黑色皮鞋，修长的身形比平时穿休闲衣服看着精瘦些，头发也往后输，妥妥地是个大人了。思齐长手长脚，虽然看着瘦可个子高，足有185的个子，她费力把他扶进屋里，没摸到灯只好趁着客厅的一点亮把他扶到床边，到了床边把他往下放，思齐搂着她的肩膀没松手她跟着倒下去，正准备把他的手臂拿下去偏偏他要翻身，这一翻身直接把青禾带了过去，侧身带进怀里，青禾只觉大脑一空身体飞起，落在软绵绵的被子上，长臂长腿压住了她，她反应过来忙起身爬下床，开了灯，脱下他的鞋，试着把被子从他身下拽出，拽不出来只得去另一个房间找被子。
　　床上一身黑的思齐眼皮悄悄抬起一点看着她出房门，又听着她进来，身上落上一层薄被，她又出去，他把被子扯下来，不一会儿她端着一杯水进来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又把他的被子盖好，留下床头灯关掉外面的灯方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