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浮云白日的幻想》姜平

33、第 33 章 那原该确认

　　医生检查青禾的眼睛，确认眼睛已经恢复，叮嘱她在腿还没好之前必须坐轮椅，不能下地。青禾看着自己绑着石膏的两条腿，怎么下地？伤筋动骨一百天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她当然要好好养伤，既有想见的人也有想做的事。
　　陈平生在走廊上等周思齐。两人移步到楼梯口。
　　思齐说，“她不想见你。”
　　“我能理解她不想见我。”陈平生脸色从容，“我想跟她沟通一下，你能帮我吗？”
　　“不能。”思齐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说好的，那么干脆轻快。
　　“你想做什么？”思齐问他。
　　“我已经知道她的情况了，我想带她去临城的医院治疗，那边的医疗技术是最好的。”陈平生说。
　　“我会带她去最好的医院。”思齐的语气开始变化，“你不用管。”
　　陈平生和他对视，“思齐，你好像不是他亲弟弟，能不能见她也不是你说了算。”
　　他原想搬出她的父母，但回想这几天，据他观察，除了周思齐和一个叫红姐的人常出入青禾的病房，他并未见过有与她父母年纪相当的人来过，由此可见，青禾住院父母并不知晓，从过年期间他们聊天的内容来看，青禾与父母，或者说与家庭的关系很冷淡，甚至疏离，除了她的奶奶，现在也被留在常城，云城就只有她一个人，和眼前这个弟弟，周思齐。而周思齐是云城烟酒企业排名第一的周家二公子，与青禾毫无血缘关系。但周思齐从小在外婆家长大，到十五岁才被接走，他的外婆家就是青禾家后面那户。周思齐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在周家企业成型后凭空冒出来的十五岁少年。
　　“你又是谁。”思齐眼里冷光骤现。
　　“我愿意照顾她。”陈平生目光坚定。
　　“你怎么能确定？如果她站不起来，你愿意负担她的一生。”思齐好笑地说，但很快他心里不是滋味。
　　“我自然愿意。”陈平生说，“我知道，世上只有一个徐青禾。”
　　氛围沉静了那么两秒钟。
　　思齐突然笑了笑，呵一声，“看来你也不是很了解她，竟敢说要负担她一生，真可笑？”
　　“我为自己的言行负责。”陈平生并没有生气，反而放低语气，“我希望你能帮我。”
　　“那我告诉你，不行。”思齐和他对视。
　　“为什么？”陈平生问，凭借男人的直觉他已有其他猜测。
　　思齐先收回目光，“你现在完全没有说服力。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辈子，我是她的弟弟。我有资格照顾她。还有她的事从来都是她自己决定。你可能不知道她昨晚眼睛恢复了。而且她很敏感，耳朵和鼻子都很灵，脑子也聪明，即使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你到她身边她都会发现你。她会从你的脚步声和你的味道来分辨。前几天她就知道你来医院了。”
　　她知道他去看过她？陈平生问，“她怎么说？”
　　“她让我注意点，不要让你发现。”思齐说。
　　陈平生还是避免不了失望，青禾的固执超过他的想象，虽然他可以理解，因为换做是他，他也会这样做。
　　“你既然说你理解她，就该尊重她，也就几个月的时间。”思齐已经用了所有的耐力来和这个人说话，如果他听不懂，白费他的口舌。
　　“好。”陈平生说。
　　呵。思齐在心里冷哼，姐姐，你的陈平生，不过如此。
　　陈平生离开，看着思齐推着青禾的轮椅离开病房，他走进病房，看到他们在楼下的车旁，思齐把她抱进车里。
　　青禾，这是你的选择吗？
　　在知道他已经悄悄看过她的情况下，她还是坚持不见他，不与他联系，不产生任何关系，那原该确认或差一点就确认的关系，就好像他明明抓住了风筝的线，风筝却飞走了。
　　青禾，时间短暂，也许我们都不能保证什么。

　　陈平生的外婆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的时间医生最后建议接回家，一周后，外婆过世，陈平生和母亲李秀华在云城办完葬礼回了临城，母亲因为伤心过度身体憔悴，她希望陈平生陪着她，陈平生回到那所他年少时想逃离的大房子里。
　　警察从国道的监控记录里查到青禾车祸当天她拐进无监控路道后，有一辆卡车在她后面也拐进去，不久那辆车又返回从那条路出来上了国道，时间吻合、行迹可疑，但那辆车后面开上高速公路，找不见了。
　　警察查到那辆车的车主，是搞私人物流的，他说前段时间确实招人帮忙，只记得叫马什么，名字具体叫什么那人也忘了，当时有辆货车要报废，就让他开去东镇报废，结果人也联系不上，打电话也没人接。
　　警察查手机号找到此人叫马孝民，去年十一月因为偷窃被关了几个月，年前刚放出来，跟他一起的还有两个人。警察找到那两个人盘问，两人出来就没再见过他，问啥啥不知道。接着警察去他家里，同村的村民告诉他，马孝民有几个月没回来，老婆跑了，卧病在床的母亲摔下床死了好几天才被发现。马孝民给他母亲办完丧事就没再回来。
　　还查到马孝民半年前的报案记录，他有一个十六岁大的儿子是傻子，跑丢了至今未找到。
　　李谦得到消息，警察现在在找马孝民，必须把马孝民放出去。
　　思齐冷眼摆摆手，放了吧。
　　等一下，谦哥，我不想再看见他。思齐说。
　　李谦命那边的人连夜把马孝民送走，几经车辆和渔船周转，送到了偏远的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