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浮云白日的幻想》姜平

31、第 31 章 青禾睁着眼

　　虽然心率、血压都正常，但青禾还是昏迷了整整一周，醒来之后青禾失明，复查头部CT，做了眼部检查，诊断为脑震荡引起的短暂性失明。
　　青禾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思齐请了护工来照顾，但他每天都待在病房陪着青禾。
　　“姐姐，你的手机坏了，我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卡还是原来的。你有没有需要联系的人？”思齐问。
　　“思齐，我现在看不见，不知道自己受伤的情况。”青禾说，“我哪里受伤了？”
　　“头上和脸上有四处皮外伤，玻璃划的，不严重，右大臂脱臼已经复位，还有些淤青，左右腿骨折，都打上了石膏。”思齐说。
　　“那要多久能恢复？”
　　“一般愈合需要三个月，要根据个人身体和恢复情况判断，姐姐，你不要担心。”
　　“没联系我的家人吧？”青禾问。
　　“没有。”
　　“别联系他们了。”青禾说，又问：“陈平生给我打电话了吗？”
　　“打了三个。”思齐说，“我跟他说你会给他回电话，他就没再打了。”
　　哦。青禾有些累了。
　　再醒来的时候青禾说，“你登我的微信，给他发个消息，说给我点时间。”
　　思齐问，“你不想告诉他吗？”
　　“不想。他应该不在云城。”青禾说。
　　思齐打开微信登录界面，输入她的手机号，问她密码。青禾告诉他密码，微信登录上去，手机震动了几声，有两个人给她发了消息。
　　他打开和陈平生的对话框，青禾，回我电话。只有这一条消息。思齐输入：给我点时间。
　　对方立马回复，多久？
　　思齐问青禾，“姐姐，他问多久？”
　　青禾睁着眼面对黑色的世界，不知道光在哪真让人恐惧啊。
　　陈平生，你相信我吗？
　　“回：再联系。”青禾说。
　　“还有林安姐给你发的消息，问你要不要去她那里玩？”思齐说。
　　“多久之前的？”青禾问。
　　思齐算了算说，三天。
　　不用回了。青禾说。

　　一周后，青禾眼睛还没有恢复，又做了一次检查，还是没什么问题，医生说受伤需要时间慢慢恢复，让她不要着急。
　　思齐最近下午常出去，晚上才回医院，虽然青禾说他不用守在医院，但他晚上还是会住在这。李谦盯着的那三个人果然有问题，其中一个跑掉了，另外两个被抓回来。
　　思齐把他们关在一个废旧厂房的铁笼里，逼问他们另一个人在哪。
　　两人苦苦求饶。
　　黑皮男人说，“瘦子他确实对你满怀仇恨，你让我们蹲了几个月，回来他老婆跑了，他妈是瘫痪卧床不起，没人照顾翻下床来摔死了，他妈没了，老婆跑了，钱也没弄到，他咽不下这口气，但他说没打算搞死人，就是想报复一下，让你受点苦。”
　　“只要找到他，我可以放你们走，给你们一笔钱。”
　　思齐垂着的眼抬起来，笔直修长的身体站立在暗光中，他手上夹了一根烟，嘴里涌出青灰色烟雾，缓缓向上在空气中消散。
　　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他说话的语气也非常冷静。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我们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小胡子男人说。
　　“不然你把我们放出去，看着我们，说不定他看我们没事会来找我们。”黑皮男人抱着希望。
　　“我也不想搞死你们，我就是想让你们受点苦。她好不了，你们也别想走。”他甩甩烟灰，话语冷淡地像说着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没有人情味，没有感情，却让人觉得可怕至极。
　　临走前，思齐突然倒退猛地双手抓住铁笼的栏杆，扑上去摇晃铁笼，里面的人仿佛看到怪物一般睁大双眼，跌坐在地上向后爬。思齐嘴角斜上去冷笑一声，目光阴鸷，“明天我要结果。”
　　“我没多少耐心了，想尝尝做坏事的感觉。”
　　思齐离开厂房，让李谦再用点狠的手段，不出人命就行。李谦命人放了一只狼狗进去。

　　又过了一周青禾眼睛有时可以看见一些，很模糊，但青禾知道在好转，她坐在那摸摸打着石膏的腿笑了笑。这是大半个月以来她第一次笑。
　　她说，有种假腿的感觉。
　　思齐在她手里放上一杯温水，她咕噜噜喝下去把杯子给他。
　　“思齐，把头伸过来。”青禾伸着手，思齐把头放在她手下，她摸摸他的头说，“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我想你快点好起来。”思齐说。
　　“我现在不是越来越好了嘛。”青禾笑着说。
　　房间的门没有关紧，她突然听到门外有声音经过，一个男声说外婆现在怎么样了。她在分辨，和确定。
　　“你就是为了安慰我，那天我应该送你回去，你车技这么不行。”
　　“我是开的快了点，但怎么出车祸的我真不记得。说不定不是我自己掉下去的，可能是被撞，司机肇事逃逸了，那条路上又没有监控。”青禾说。
　　“别胡思乱想了。”思齐说，“承认自己不擅长一些事不丢人。”
　　青禾撇嘴，“我承认我车技不行，我以后不开车了。你的车修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就前面撞坏了点，你不用操心。”
　　“思齐，”青禾眼睛动了动，“你还记得陈平生长什么样子吗？”
　　“记得。”思齐说，“他那头短发跟当兵的一样。”
　　“那你这几天来医院注意点，我刚刚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青禾说，“不过也可能听错了。总之，你注意点，不要让他看见我。”
　　“知道了。”思齐说。青禾耳朵那么灵不会听错，思齐相信她。
　　“姐姐，明天上午做个检查，没什么问题后天出院，定期来复查就可以了。”思齐拿着她的手把剥好的香蕉放进她手里，香蕉吃完，他又拆了一盒牛奶给她。
　　“我真的不想喝牛奶。”青禾抱怨，“我今天就喝一个行不行？”
　　最近思齐每天都让她喝三次牛奶，说医生说她需要喝牛奶补补。
　　看青禾苦着长脸，思齐答应。青禾一口气把牛奶喝完，伸手要水。思齐把水给她，她又一口气喝完，然后躺下。
　　思齐，你帮我拨奶奶的号码，我好久没给她打电话了。青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