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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她甚至认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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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城和临城之间大概两小多小时的距离,初三那天,陈平生送爷爷到常城见战友,约了青禾一起去看电影。
电影院人满为患,青禾说回云城再看。他们在常城的街道上闲逛,吃了碗饺子。
常城是一座有历史的城市,城中还有古旧的城墙。陈平生和青禾走到城墙下仰头看上面的人不多,他们从楼梯回旋通道上去,陈平生向她伸手,青禾把手给他,他握着她的手,青禾心里暖意滋生,她喜欢陈平生向她伸手,那么绅士,像是在问,你愿意吗?
他们在城墙上慢慢走,陈平生聊起他的家庭,他的爷爷、父亲和哥哥都是军人,因为父亲的部队在临城,所以他们从云城搬到临城,因为外婆家在云城,母亲偶尔会带他回去。他们一家人住在一个四层的大房子里,他不喜欢那里,所以年少时的梦想就是离开那个大房子,他也去当过兵,两年义务兵他申请退役,他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人生,爷爷和父亲都是极为不满的,哥哥和母亲理解他,所以他离开家走上另一条路,他先回学校把大学读完,在读学期间发现自己对艺术感兴趣,开始了解艺术史并到处看展,后来到德国留学一年,在德国看展用自己所有的积蓄收藏了一位年轻画家的几幅画,回国后不久,那位年轻的画家出了名,他收藏的作品随着年轻画家的知名度上升价值翻了好几倍,哥哥的一位朋友搞收藏,看到他手里有三幅年轻画家的话,便高价从他手里收走一幅。就这样开始了收藏,在积累一定的经济能力后他创办了物之美术馆。
陈平生说,“有一定社会地位或者财富的人特别喜欢花高价收藏,拥有这些艺术品以证明他们的价值。他们并不能看懂,也不能体会画带来的真实感受。我喜欢欣赏艺术品,那些艺术品在时间和空间里流动,不属于任何人,甚至不属于艺术家,只是标上名字。”
“标上名字也不能证明一个物品属于一个人。”他说。
她默默重复这句话,陷入沉思,脑海里思维活跃,她却静止不动。
“属于。”她说,“所以人们才想用各种约定、承诺、仪式或者是,道德和法律,来证明一个物品与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林安打破了这些。”青禾的思绪还在沉浸,“她之前跟我说过,她想要的关系是不需要证明什么,不用要用什么来捆绑,只要是真实的,丑陋也可以。”
“他们两个的思想早就不在同一个思维里,走不回去也是正常的。究其本因,其实跟人的生长环境、成长过程、精神需求和欲望有关,他们要的看起来是一样的,但其实内里是不一样的。”陈平生,他看看青禾,“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这个范围太大了,也许可以用几个字形容,可形容出来还是会感觉无边无际。”青禾回视他,“我还是更在乎这里,”她指指心脏的位置,又指指头顶的空气说,“还有这里。”
内心,精神。陈平生对此的解读。
青禾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林安跟她说,她一开始跟梁柏在一起是因为爱情,他们认识不到一年就结婚了,可是结婚后她感到孤独,越来越孤独,原来婚姻不能解决什么。青禾问她后悔结婚吗,林安说,不后悔,并告诉她,如果想结婚一定要趁热,不然就不想结了。把它当成一次体验,而不是必需要做的事,这样不会为此承担压力和想法局限带来的后果。林安说,她相信人生处处都是选择题,每个人都可以选其中的一个选项,而不是强调对错。
“你孤独吗?”青禾问陈平生。
“孤独,从来都是。”陈平生问青禾,“你呢?”
“一个人的身体里不可能有两个灵魂。”青禾说,“但是一个人可以有很多面,我觉得,孤独好像不该叫孤独。”
“那该叫什么?”
“我想不到,但我坚信,肯定有另一词更能诠释这个东西。”
如果你想到了就告诉我,陈平生说,我很想知道。
陈平生送青禾回去,青禾下车走了两步回头,陈平生正准备发动车子,看她过来,他把车窗降下来问怎么了,青禾说你下来。
陈平生下车,青禾看了看四周,眼神变得灵动,她轻声说,你看这附近人这么多,我们悄悄抱一下,应该没人看到吧。
青禾的双臂从他腰两侧穿过去,环住他的腰身,身体在他怀里,他的手臂放在她背上,一只手握在她肩头,在她打算离开怀抱的时候,他的手按住她的肩头,他们继续拥抱,令青禾感到开心的是,陈平生会回应他,在她想要拥抱,他让她知道不是她单方面的想要,他也想要。就像那天晚上在桥上她双手摸着他的手取暖一样,他们都在用行为回应彼此。
这个拥抱虽然很短暂,大概只有三十秒钟,对青禾来说却像一生,她甚至认为如果生命就在此刻结束,好像也没什么要去做的事。但如果在三十秒前结束,她肯定会遗憾,因为没有和叫陈平生的人拥抱。
她想,孤独就叫孤独,它不会再有别的名字,但有属向,这样就可以有很多的诠释。
两个孤独的人相拥在一起,然后分开。
她说,我想到了,孤独的名字,叫,我的孤独。她笑了笑。
陈平生思索了一下,你说得有道理。
青禾和陈平生约好初五下午他来接她一起回云城,青禾问他为什么回云城?他说,他还是个少年。
他还有梦想。青禾的理解。
哎呀,跟这样的人说话多累啊。青禾和陈平生都在想,还好对面的人也是这种人。
到云城附近时开始下雪,天色已黑,车开得缓慢。
陈平生知道青禾家里没人,再看时间已晚,提议她在浮生云房留宿,问她意见,青禾看他开了那么久的车肯定很累,反正也有行李箱便答应下来。
在浮生云房住了一晚,第二日起来,已是暴雪倾城,陈平生的车被厚雪覆盖得严严实实,天气预报接下来的两天仍有雪。
青禾站在门口,穿着陈平生的羽绒服,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天地间安静地像无人在此生存。眼过之处全是白雪,至少有十厘米,雪花洋洋洒洒,她有了画画的欲望。转身才发现陈平生就在她身后,他说,青禾,你被困在这里了。
青禾说,我们都被困在这儿了。
大雪飘了整整三日,城市暂停的交通在一天之内恢复,而村里就需要更多时间,陈平生早起在门口清理积雪,青禾加入,冰天雪地下干了一上午的活,太阳出来也没有晒化雪,村里的路没通,青禾走不了。晚上又飘起小雪,次日继续清理积雪。就这样,青禾在浮生云房度过了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