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浮云白日的幻想》姜平

26、第 26 章 思齐埋着头

　　陈平生把她送回小区。
　　青禾在停车场门口遇到思齐，她看一眼停车场的方向，把思齐拽着加快步伐。
　　“最近没事吧？”青禾问思齐，仰着头看他。
　　“没事。”思齐说，“你手里是什么？”
　　“给你带的。”青禾把东西竖起来，“都是你爱吃的。”
　　“是中山路的夜市？”思齐问。
　　“是啊。”青禾说。
　　思齐把梅干菜扣肉饼拿出来先吃上，他说，“好怀念啊，姐姐，你最近都没有陪我呢。”
　　“你也很忙啊。”青禾说，“公司的事都还应付得过来吗？”
　　“有点累。”思齐说。
　　青禾拍拍他的背说，“我们思齐长大了。”
　　思齐被她拍得咳了两声，好在到家喝上水。
　　他们坐在餐桌边，边吃边聊。青禾看着他吃摸摸他的头，“思齐，休息也是可以的。”
　　思齐努努嘴。
　　“放弃自己不擅长的事不丢人。”青禾说。
　　青禾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全是程林安打来的。
　　她回拨过去，林安说一起去吃宵夜，青禾看看时间十一点。
　　林安说，还有梁柏和陈平生。
　　青禾答应了。
　　林安说，我跟梁柏过来接你。
　　青禾把定位发给她。换了身衣服，套上羽绒服。云城已入深冬，夜间的温度降到零下。思齐在客厅看见青禾穿好衣服出来问她，“这么晚要去哪？”
　　“朋友找我去夜宵。”青禾说。
　　“朋友？”思齐问，他从未见青禾有过朋友，除了陈平生，从某种意义上说，陈平生对青禾来说不是朋友的存在，他明白。
　　“上次去小巫山认识的。”青禾说，“她叫程林安，也是云城的，前几天跟我们一块回来。”
　　我送你到门口。思齐说。
　　思齐看着青禾上车，程林安和梁柏都跟思齐打了招呼。
　　车开走，林安问，“那是你亲弟弟啊？”
　　嗯。青禾回。
　　约好在烧烤店夜宵，但无奈人实在多，于是打包带走，四个人去梁柏家里喝酒烧烤夜聊。
　　而后青禾提出看鬼片，林安和她击掌，旁边两位男士对望一眼，梁柏耸耸肩，他也没办法。
　　然而青禾看着看着睡着了，林安让陈平生把她抱进屋里放到床上。陈平生也先去睡了，梁柏的房子有三间房，一间主卧两个客卧，客卧房间的床只够一个人睡，青禾睡一间，陈平生睡一间。
　　林安和梁柏做回朋友，这几日正在适应朋友身份，梁柏不停地和林安讨论剧情，把林安弄烦了，不想看了，只剩下主卧，林安进主卧把门反锁。

　　第二天陈平生把睡在沙发上的梁柏拍醒，遗憾地看看他。梁柏揉揉鸡窝头，看主卧空着，“她们已经走了？”
　　“早就走了。”陈平生说，“还借走了我的车。”
　　“去哪了？”梁柏问。
　　“不告诉我。”陈平生靠在沙发上。
　　“还没问你，你跟青禾怎么样？”梁柏问。
　　“你看到的这样。”陈平生说。
　　“老陈，你能遇到一个感兴趣的也不容易，你应该也明白，好好珍惜，别错过了，青禾她虽然年纪不大，可能看出来她跟同龄人的小姑娘不一样，我觉得你们气场还挺搭的，你也加把劲，别无所谓，把你收藏艺术品时态度拿出来。”
　　陈平生想了想，对青禾，他怎么拿出收藏艺术品的心态？艺术品看得是眼光和眼界，看它的已有价值和未来价值，他不想用价值来衡量一个人，虽然长远来看，找到一个感兴趣的人，这个人的价值已经变成一定空间里的唯一了，可不从他的角度考量那是她本身具有的唯一性，他只是想拥有和探索罢了。
　　林安许久没逛过街，和青禾去完市博物馆，两人一起去逛街，想买点新衣服，硬是坚持逛了半天没买到中意的，最后青禾看到一件蓝色毛衣挑了一个大号买下来，她们找到一家奶茶店坐在窗边聊天。梁柏和林安说过私人农庄的事，林安听说青禾家住在附近，便说要过去看看。
　　青禾把车还给陈平生，陈平生又把她送回小区，然后回到浮生云房。
　　下午两点思齐在家睡觉，青禾把他喊起来问他有没有吃午饭，他摇头，青禾看冰箱里还有豆芽，给他煮了一晚豆芽面。思齐吃着，想到小时候她给他做的第一顿饭也是豆芽面。
　　青禾等他吃完说要回小东村。思齐埋着头吸溜面条，“唉，姐姐不要我了。”
　　“哪有。”青禾说着跑去房间拿出逛街时买的蓝色毛衣，“看，姐姐给你买的。生日礼物，提前给你。”
　　“还记得我生日呢。”
　　思齐看看，她为什么总爱给他买蓝色衣服，其实他喜欢黑色啊。
　　在青禾眼里，思齐就是简单纯净的少年，他去公司时穿的黑色根本就不适合他，或者说是换了一个人，一个青禾认为不该在他身上出现的人。
　　“干嘛着急回去？”思齐问说。
　　“接了个设计活，人家明天要。”青禾说。
　　“还知道干活呢。”思齐酸溜溜，“我以为你谈恋爱忘了呢。”
　　“没谈呢。”青禾拍他脑袋，又说，“快了。”
　　“感觉怎么样？”思齐问。
　　“很好啊。”青禾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思齐说。
　　青禾看看思齐，他的刘海凌乱地趴在额头上，有些长了，他的眼球是鸭蛋青色，瞳仁是深褐色，思齐的眼睛非常好看，与生自来的故事感，但谁若碰了属于他的东西，他的眼睛会变得像野兽一般令人恐惧和毛骨悚然，青禾见过一次，在他十五岁那年他父母第一次来接他的时候他如同一只野兽被触怒，攻击力非常强，险先要扑上去，那天他的父母没能带走他。一个月之后思齐才接受他们。
　　青禾又把他的头发揉乱，头发越乱思齐越好看，思齐觉得她就是在摸一只小狗，不满地撇嘴看她，青禾笑着，示意他也笑一下，他略带笑容，浅浅的梨涡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