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浮云白日的幻想》姜平

21、第 21 章 如果青禾有

　　这个停车场只有两层，不算大，青禾在负一楼开了一圈仔细观察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适合躲藏的角落，她开车到二楼，深夜十分安静，二楼的车很少，有几个灯坏了黑漆漆的，青禾开着大灯缓慢行驶，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
　　她虽然对声音敏感，但耳力并不好，小时候到了冬天常常会耳痛，这几年也有过多次耳鸣，也就这两个月才好一点。
　　前面的黑暗里从墙壁另一面出现几个人，从中间穿过去，一个人走在前面，两个人拉扯着中间的人，从身影看青禾断定就是思齐。
　　她一边拨通李谦的电话跟他说位置一边光明正大地跟着他们，他们到一辆黑色车前正准备把思齐塞进车，见着一辆车按着喇叭向他们车身撞过来吓得拽着思齐躲到一边，把思齐按在墙角。
　　青禾刹住了车没有撞上去，车轮与地面紧急摩擦的声音又钝又刺耳。
　　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踹她的车门，她把车子后退，开了两步堵在他们车头的位置。
　　思齐看到青禾从车上下来，从容警惕地看着他们，两只手放在卫衣口袋里。
　　她说，“我报警了，你们现在把他放了跑还来得及。”
　　“一块走啊姑娘！”
　　那人冲过来要抓青禾，青禾躲开，那人没想到青禾趁机绕到身后，手里拿个喷雾直接喷在控制住思齐的其中一个男人脸上，思齐挣脱另一个男人，青禾手里的防狼喷雾乱喷一通没人敢朝他们靠近。
　　思齐伸手去拉青禾，青禾把手机扔给他，说快报警！
　　思齐拿着手机看了一眼，装进西服口袋。
　　青禾手里的喷雾喷完了，扔掉瓶子。她从袖子里摸出水果刀和手电筒护在他身前。
　　思齐伸手从青禾手上拿下水果刀，站在青禾面前，高瘦的身影挡住青禾的视线，青禾侧出去站在他斜后方。
　　思齐说，“你先跑。”
　　“那我来干什么！”
　　青禾说着握着手电筒，把手电筒上面的圆环转了一圈，尖尖的不锈钢刺头伸出来。
　　两人男人互看，听到没报警，互相使眼色商量，一瞬间冲过来，一个手里拿着铁棍向他们抡过来，思齐把青禾拉到一边，躲开铁棍同时握住铁棍用力拽把男人拽了个踉跄，又伸脚踹向他，与此同时另一个男人抓住青禾，青禾的手电筒对着他戳了几下，尖头并不十分锋利而是有些钝，所以没对男人造成什么伤害，男人把她手腕牵制住抢下她的手电筒，尖刺头对准她的脖子，大喊：“把刀放下！”
　　思齐没停，男人的铁棍被打在地上，思齐手里的刀也掉在地上，青禾身后的男人气愤地踹青禾的右腿，青禾挣扎一下从男人手里滑下去跌跪在地上，男人手里的手电筒也掉在地上，男人一只手摁着青禾的右手臂，另一只手掐在青禾脖子上。
　　青禾的左手在身后摸向裤兜，从里面掏出挫甲刀，一刀扎在掐着她脖子的男人的手背上，青禾从男人手里挣脱，跑到那边飞快从地上捡起刀，思齐也捡起地上的铁棍把青禾护在身后。
　　思齐说，有机会就跑。
　　青禾却说，跑不掉了。
　　只见被辣椒水辣到眼睛的男人缓过来，摸出一把刀，三人站成一排把他们逼到墙角。
　　这时一道刺眼的亮光移动过来，一辆面包车停下，立时冲下来五六个黑衣人制服了那三个人。
　　李谦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思齐面前。
　　思齐转过身把青禾的卫衣帽子拽到她脸上遮住她的眼睛，摸摸她的头说，“别看。”
　　那三个男人被拖到面包车背面去。
　　思齐走过去不声不响地一棍打在刚刚挟持青禾的男人身上，青禾听到男人哀嚎和求饶的声音，但没有听到思齐的声音，漫长的几分钟之后，最终是李谦压低的声音说，“周总说不能出人命。”
　　思齐靠在车上，幽暗的眸子斜斜地瞥一眼，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指摆了摆。
　　一群人动作停下上了面包车，李谦把人都带走了。
　　青禾看不到思齐的表情，面包车开走后，他转过身来看到青禾已经把帽子摘下来，捡起地上的瓶子，把刀收起来。
　　青禾问他，“不报警吗？”
　　他向她走过来，一如往常温柔的语气，他说：“没事了，姐姐。”
　　他半蹲在她面前，把她的裤腿撩起来，膝盖上肿了一块。
　　“这没事，我刚是顺势滑下来的。”
　　他站起来侧着头看她的脖子，青禾摸了摸，“没受伤吧。”
　　思齐的手也放上去摸了下说，“有红印子。”
　　他揽着她上车，把车开回楼下的停车位。
　　回到家，青禾拦在他面前问他，“怎么回事？”
　　“姐姐，我渴了，想喝水。”思齐说。
　　青禾只好转身去厨房吧台，思齐却快步走到她前面，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冲她笑。她的确口渴了，一杯水喝个干净，思齐也吞下一口水。
　　两人在客厅里坐下，思齐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半，“姐姐困了吧？”
　　青禾阴沉着脸盯住他。
　　思齐举起双手，“好，我说。是厂里的一个人联合外面的商贩说我们出售假烟要举报我们，实则是为了敲诈一笔钱，敲诈不成功便想绑架我再行敲诈。”
　　“就这？”青禾质疑。
　　“就这，你说过的，事实往往就是这么简单，两三句话就能说完。”
　　“总结能力挺好，你这两句话的确很精简。”青禾说。
　　思齐笑笑，“你等我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青禾这才放松一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也松弛下来。
　　“我之前帮一个美术馆做的衍生品，他们给我送了两套成品我想给你挑来着。”
　　“在哪？”
　　青禾去储物柜里把东西拿出来，把那几件卫衣T恤排排摆在沙发上说，“你看你喜欢哪些？”
　　思齐站起来看了一圈，看到她身上的卫衣，指着说，“你身上这件。”
　　“除了我身上这件。”青禾说，思齐却望着她，她说，“给你给你。”
　　她从沙发上拿起一件灰色卫衣说，“那这件灰色就不能给你挑了。”
　　“你帮我挑吧。”思齐说，“一直都是你帮我挑衣服的呀。”
　　青禾拿了一件红色比在他身上，“这件圣诞节穿正合适。”
　　她又拿起一件白色和一件蓝色，又挑了几件T恤，然后蹲在桌子旁打开一个礼盒，里面是一对水杯。
　　“思齐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思齐也蹲下来，“嗯，很高级。”
　　“姐姐，你怕死吗？”思齐突然问她。
　　青禾想到刚才的事，“死了就死了呗。”她觉得氛围有些沉重又说，“我觉得我长这么大没做过坏事，应该不会轻易死的。”
　　“那如果我死了呢？”思齐说。
　　“别乱说话。”青禾不高兴，“刚才的人会怎么样？”
　　“放走。”思齐说。
　　“那他们还会不会伤害你？”
　　“应该不敢了。”思齐若无其事地说，“李谦办事放心，他以前是律师。”
　　青禾点头，那她就放心了。
　　“第一次？”青禾看着他问。
　　思齐知道她问得是这次的事件，他乖乖地点头，嗯。
　　“你以后带点防身的东西在身上。”青禾说。
　　“姐姐你真厉害，防身的东西那么多，走了还不忘把空瓶子捡着。”思齐想缓解一下氛围。
　　青禾扬着头囔一下鼻子说，“下次还能用呢，不然哪来的勇气敢去救你。”
　　思齐笑着，他知道，没有那些青禾也会来，除非她不知道他遇到危险。在他心里，如果青禾有危险，他也会奋不顾身、拼上性命的，他的命本来就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