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浮云白日的幻想》姜平

19、第 19 章 真可惜。你

　　乡下下了整整一周雨，温度骤降，青禾用这一周的时间完成画册设计初稿发给陈平生。又接了一家创业公司的logo、产品介绍图及宣传册设计工作。这么着又忙活了一周。中间陈平生回复过消息，调整过一点细节，再接到电话陈平生在临城，印刷的第一版纸张和颜色偏差都不太满意，现在已经在印制第二版。
　　在老家的时间虽然在忙着做设计，但青禾隔一段时间就会到大门口看看稻田和白杨树，眼睛舒服多了，之前在城里眼睛干到夜里都会间断醒来。
　　早睡早起，她的脸色近来也特别好，身心舒畅，早上和奶奶去散步，晚上也跟奶奶去散步。白天做设计，做饭，晚上休息，好好睡觉。
　　闲着的时候就做些设计作品放到设计平台的账号上，几乎每个月都有收入，虽然并不多，但足够养活自己，也正是因此才有勇气辞掉工作。
　　她心里有些想法蠢蠢欲动，要重新冒出来，而她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只好忽略过去。
　　林月休假来找青禾，青禾自然明白她是想见梁柏。恰巧，梁柏的私人农庄要为小朋友办展，青禾便让她先来乡下。
　　结果展览那天她们去了现场，林月竟一句话都没和梁柏说，就好像梁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回去后青禾问林月，为什么？
　　“为什么看见他却不和他说句话？
　　“说什么呢？”林月说。
　　“打个招呼，自然地聊几句。”青禾说，以她的判断来看，梁柏不是冷淡的人，他很温柔，只要跟他说话他一定会回应。
　　林月看看四周，“你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吗？”
　　“环境真好，绿树小河，还有麦田，难怪你看着无欲无望，原来是远离了世俗。”林月说。
　　她今日没有穿得很明艳，只一条灰蓝色的针织连衣裙，黑色开衫批在肩头，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绕成一个小丸子，简简单单。
　　“也不能说无欲无望。”青禾说，“这就是我的欲望，非常渴望的，还要比这更好一点。”
　　“你跟陈平生有些方面挺像的。”林月说。
　　青禾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他也喜欢乡下，自己在乡下搞了一个自建房，没行程安排他都回到云城自己待在那，也不跟人联系。喜欢一些动手的活，还是个木工呢。他收藏的那些作品都是他自己做框装起来。”林月笑着问，“他是不是很古怪？”
　　“但出去社交时是个正常人呢？做事也一丝不苟，人际关系、利益商场他都应付自如。”林月说。
　　“他只是想支配自己的时间。”青禾说。
　　“你能理解他是吧。”林月说，“我看得出来，你们是同类。”
　　“不过是不是因为是同类，所以你们互不来电？”林月问。
　　青禾没说话。
　　林月说，“真可惜。你们的眼里一点爱意都没有。这难道就是太相似的人只适合做朋友却不适合在一起？”
　　“我跟他不相似。”青禾说完情绪失落。
　　“你说，性格互补的人怎么会适合在一起，都不在同一个频道。”林月皱着眉，“我无法理解。”
　　“一眼便能定下来的事。”青禾说。
　　她想到第一次见到陈平生，他在河边坐着，手里拿着钓鱼竿回身看她，冷冷默默，平平淡淡，他们发现对方的这一眼简直太寻常了，非常普通，谁也没想到回味起来已触动心弦。如果只是寻常就不会回想。青禾在骑车回去时还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甚至和奶奶散步时总会忍不住看那里，在脑海里再过一遍那平常的相遇。
　　“也是。”林月说，“第一眼就能确定喜不喜欢这个人。”
　　“我也是第一眼见到梁柏时爱上他的。他真的长得很好看，温柔礼貌，但他不是中央空调，他的对别人的温柔只是出于礼貌。让人误以为这样的温柔就是亲密，其实还离他远着呢，你永远到达不了他的内心，因为他心里没有位置，可我却还是鬼迷心窍地向他表白。”林月说。
　　两人走到桥上，背靠着桥，秋风吹来，青禾的碎发又张牙舞爪飞起来，乡下的风野得很。
　　“那不是很好吗？”青禾说，“给自己一个结果。”
　　“是啊，我原来也是这样想的。”林月现在状态非常放松，她从未和谁说过这些事，分享给青禾她感到很轻松。
　　“结果被拒绝后我就回临城忙嘛，揽很多工作。谁知道，再见到梁柏的时候，又心动了。”
　　林月一副我能怎么办的表情又重复一遍，“又心动了！”
　　白净的瓜子脸扭在一起像一只可爱的松鼠。
　　青禾笑了，林月性格真好。
　　“我想，那就这样吧，我也阻止不了心动不是？”林月抬头看天色灰暗下来，月亮隐约地从云层中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