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浮云白日的幻想》姜平

12、第 12 章 “陈平生，

　　川美术馆公众号的展览预告篇发出来，青禾在陈平生的朋友圈看到用的是竖版海报，结尾有她画的地图和邀请函。眼看没几天要打最后一针，青禾没有回老家。她又去了一次川美术馆，人不多，来的人基本都是冲着拍照打卡来的。
　　青禾在网上查了陈平生的信息，他名下有两家美术馆一个在云城另一个在临城。除此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查到。按理说如果是作为策展人应该可以查到一些信息，青禾又搜索川美术馆，逛了一下官方微博，内容很少，两次展览现场照片翻遍连他的背影都没有。倒是有个女人出现在照片里，官微也艾特她的微博，身份是美术馆执行馆长。青禾点进她的微博，她叫林月，但林月的微博里大多是关于另一个美术馆，物之美术馆。青禾打开物之美术馆信息条，最年轻的私人美术馆，2013年由青年收藏家平生创立。青禾又回到林月的微博，发现近日她点赞“平生”的微博，点进平生微博，果然是陈平生，她先看了基础信息，没什么价值。青禾顺着翻翻微博，他转发了很多国外博物馆以及美术馆展览，翻了大概二十多页，到早期的微博，有些貌似是失恋的无病呻吟，还有关于生日当天的，清河看了看日期，记得梁柏说他们都是88年，连在一起他的出生日期应该是1988年10月27日，继续往下翻，大学在海滨读的，大学期间谈了恋爱，毕业前分手，老家是云城的，但常住在临城，身高183，喜欢跑步，打篮球、网球、游泳。
　　大概明白了。青禾关掉电脑，眼睛发晕，闭目养神，顺便在脑海里整理一遍他的信息。不得不感慨网络真是个好东西，她觉得自己都可以当侦探了。
　　最后一针的前一晚青禾又收到他的消息：明天记得打针。
　　青禾注视着他的消息，觉得这个人在他面前已经是一览无余，不免觉得好笑，此刻她就像是大灰狼，小白兔送上门一样。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青禾竟觉得自己是大灰狼。

　　陈平生陪青禾打完最后一针，送给她一盒去疤痕的进口药膏。晚上正吃着饭，陈平生接到梁柏的电话，是酒吧服务生打的，梁柏在酒吧喝醉不省人事。青禾提出跟他一块去，而去的理由竟是她没进过酒吧想去参观一下。陈平生带她去了，在一个角落的卡座里找到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梁柏。青禾环顾四周，觉得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待得下去，耳膜都要震坏了。陈平生扶起梁柏往出口走，青禾跟在身后观察这里吵闹的人群。
　　一闪而过的一张张面容，青禾在人堆里看到离舞台最近的卡座里坐着一个身影，晃动的灯光影响她的判断，她停下辨认，竟真的是思齐。青禾疑惑地走近，走到那群人面前站住，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站起来以为是来陪酒的妹子，伸手去搂青禾，思齐一个杯子摔过来，吓得那个男人转头看他，看到思齐阴鸷的眼神那人浑身冒冷气老老实实地坐下。思齐一身黑，道了声，“那是我姐！”
　　“姐姐对不起！”
　　“姐姐好！”
　　“姐姐这边坐！”
　　一群人接连出声，起身让座。
　　思齐站起来走出来，青禾盯着他，在脑海里否定自己的判断。转身向酒吧出口走去，思齐跟在她身后。
　　陈平生把梁柏放到后座才发现青禾没跟在身后，他把车门甩上，疾步回酒吧寻找，用最快的速度找遍酒吧的每个角落，没找到，他才想起打电话，青禾说在门口。到了门口看见她面前站着一个低头的高瘦男子。
　　青禾看到陈平生，向他介绍，“陈平生，这是我弟弟，周思齐。”
　　“思齐，这是陈平生。”
　　这是第一次，青禾叫陈平生的名字，全名。也是第一次向她的弟弟介绍他，虽然没有标明身份。
　　陈平生站到青禾身边，向思齐伸出手说，“你好！”
　　思齐黑色的眸子抬起来望着陈平生，握住他的手用了点力气。
　　“你送梁柏回去吧。我要把他带回去。”青禾说。
　　“有车吗？”陈平生问。
　　“你开车了吗？”青禾问思齐。
　　思齐摇头。
　　“我先送你们回去。”陈平生说。
　　青禾看这附近确实不太好打车，便说，麻烦了。
　　思齐坐在后面，梁柏睡着中途歪倒在他大腿上。青禾回头看见思齐绷着脸觉得好笑。
　　思齐却在观察陈平生，上车后前面两人都没说话，但中间等红灯的时候互相对望了一眼。陈平生不好琢磨，但思齐知道，青禾肯定对他有好感，否则她的脾性不可能见他那么多次。
　　下了车，思齐问青禾，“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还没问你，看你那样子不是第一次去了，刚才旁边坐着的都不像正经人，你为什么跟他们打交道？”青禾板着脸。
　　“姐姐，就是朋友之间玩玩。”思齐搂着青禾的胳膊撒娇，“我以后不去了，你别生气！”
　　“最好是。”青禾脑中闪过一丝对朋友这两个字的质疑。太快了，她没抓住质疑的原因。
　　思齐从小很乖，四岁多便被扔在乡下的外婆家，和青禾在一个村里，刚来村里的时候不出门，不和别人玩，只待在屋里。直到思齐上幼儿园，他的外婆腿脚不便，让她帮忙带着一起上学，青禾每天带他去学校，放学带他回家，慢慢熟悉他才愿意跟青禾一起玩，也只跟青禾玩，自此变成小尾巴跟在青禾身后。那十年，他的父母来看他多少次青禾用手指都数得过来。十五岁那年思齐被父母接走，三年后出国留学。她是最清楚思齐在长大的过程中缺失的是什么，她希望思齐过得是他期盼的生活。这些年，青禾一直没敢问回家之后他过得怎么样。如果思齐像她今天猜想的那样变了，变坏了，或者走歪道了，青禾也是要把他拉出来的，她今年25岁，他们认识十八年了，与亲弟弟没有分别。
　　“思齐，你最近没回家吗？”青禾问。
　　“回了一次。”思齐说，“吃顿饭就回来了。”
　　“多抽点时间回去吧。”
　　“又不熟，回去也没什么话说。”
　　“跟你哥还行吧。”
　　“他管我可多了，明明自己辍学说读书没有挣钱有用，现在他买了一堆书坐在办公室看呢。”
　　“这就叫钱多了之后就开始追求精神世界了。”
　　“他那个脑子也就用在生意上灵得很！看书半天翻不了几页。”
　　两人聊着聊着各回各家。听说青禾明天回去，思齐让她开他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