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浮云白日的幻想》姜平

11、第 11 章 跟你多像啊

　　青禾在咖啡店里帮忙，这附近都是大厦，白领多，来店里喝咖啡的人也多，点咖啡外卖的也多，在没有招到新人前，青禾会继续留在这帮忙。
　　云城也不大，怎么就遇不见呢。青禾在心里期盼，来个偶遇吧。只要一次就行，后面的事情自然都会有着落。
　　“姐，帮我送个外卖，崇山路56号，盛林机构放前台就行，就前面这条路往前走五分钟。你骑电动车去吧。”表妹小楠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她手里又接了好几单。
　　“行啊，几杯？”
　　“这个，已经装好了，8杯。”
　　青禾看到取餐台上已经装好的咖啡，也没来得及摘围裙，直接拎着走出门，放在电动车后面的篮子里，骑上车往目的地出发。
　　盛林是梁柏的公司，青禾知道那里。
　　青禾到了前台，前台的小姑娘抱着厚厚的一摞文件，她不好意思地对青禾说，“能不能请你帮我拿到会议室啊，我实在腾不出手来。”
　　“可以。”青禾说。
　　“谢谢啊，请跟我来。”
　　青禾跟着小姑娘走楼梯到二楼的会议室把咖啡放在门边的桌子上，原路返回，路过一间办公室，里面刚好出来两个人，梁柏率先认出她喊了一声，“青禾！”
　　青禾转身看见陈平生在梁柏旁边，他穿着黑色半高领T恤，和黑色长裤，仍带着银框眼镜，他们中间仅仅隔了四五步的距离，但是感觉却很陌生。
　　“梁总，开始了。”有人喊。
　　梁柏笑着先行离开拍了拍陈平生的后肩。
　　陈平生看着青禾，青禾穿着浅灰色的短袖针织衫，一条卡其色的半身裙，脚上仍是一双布鞋。身上多了一条印着“白日咖啡”的围裙。
　　“第四针打过了吗？”陈平生问。
　　“打过了。”青禾说，又补一句，“早上去打的。”
　　“晚了吧。”陈平生沉沉地说了句。
　　青禾心跳突然加速，他记得她打针的日期，昨天太忙没时间去，早上才去。
　　两人默不作声一起走楼梯下去。
　　陈平生问，“你在打工？”
　　青禾摸了摸身上的连衣裙说，“在我表妹店里帮忙。”下了楼梯她快走两步到他前面指着围裙上的“白日咖啡”四个字对他说，“认准。”然后一字一字地说，“白日咖啡”
　　陈平生被她的举动逗笑。“记住了。”
　　她退着走不知道还有一个小台阶，脚踩空身子后倾，陈平生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皮肤的触感是凉意意的。青禾低下头看到他骨节清晰的手指，说了声，谢谢。
　　青禾出门骑上电动车，戴上头盔，过马路，直行回咖啡店。
　　这几日订单接二连三没停过，外卖单占多数，店里的客人都集中在中午的时间。

　　下午青禾正在磨咖啡豆，身后收银台传来声音，青禾一转身看见陈平生站在那里，今天他没戴眼镜，仍是一身深色的衣服，他好像偏爱深灰和黑色。青禾忍住笑意，和他对视，问他喝什么。他说，冰美式，两杯。
　　陈平生在店里靠里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看到青禾背影忙碌，不一会儿，有人给他送来咖啡。没多久，梁柏也来了，到收银台跟青禾打声招呼去找陈平生。
　　“这次展览的主题是什么？”梁柏问。
　　“生生日新，这次都是新人，青年书法家。”陈平生说。
　　“你说你，这也不盈利，你还坚持做。”
　　“爱好。”
　　“诶，我去约她晚上一起吃饭。”梁柏脸往收银台方便撇两下。
　　“她有男朋友。”陈平生冷着脸说。
　　“不可能，她那味道肯定是独身。”梁柏说。
　　“什么味道？”陈平生问。
　　“你看她跟正常女孩都不一样，”梁柏连忙更正，“不是，她有点特别。”
　　“哪里特别？”他又问。
　　“跟你多像啊，脸冷话少。一般人可搞不定这样的姑娘。”梁柏说。
　　“我见过她男友。”陈平生说。
　　梁柏不信说：“你等着。”
　　他起身去找青禾点了一份提拉米苏和黑森林。直接问青禾：“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青禾回答，递给他蛋糕。
　　“晚上请你吃饭，有点事想跟你谈一下，方便吗？”
　　方便。青禾说。
　　“几点下班？”梁柏问。
　　“六点。”青禾说，其实她在这里帮忙，现在就可以走。
　　“还有一个小时，那我们坐那等你一会儿。”
　　梁柏回到座位，“我猜对了。”
　　陈平生挖了一口蛋糕说，“还挺好吃的。”
　　六点，青禾摘下围裙和他们一起去城郊的一家私人小厨吃饭。
　　梁柏说，“老陈你那个展览海报正好交给青禾做吧。”
　　“什么展览？”青禾问。
　　“书法展，生生日新。”梁柏说。
　　“他爱好是收藏和办展览，喜欢跟艺术家打交道，有两个私人美术馆，一个就在这附近，还有一个在临城。正好一会儿吃完饭你可以带青禾去看看美术馆。”梁柏暗示陈平生。
　　青禾看向陈平生，眼里有期待。陈平生问她，“方便吗？”
　　嗯。青禾回答，笑了笑，夹口菜真好吃。
　　“海报的事也方便吗？”陈平生说。
　　“急吗？”青禾问。
　　“三天之内。”
　　“可以。”青禾说，“我有时间。”
　　“先吃饭吧，工作的事吃完饭再说。”梁柏说，快吃完的时候他接个电话提前走了。
　　陈平生带青禾到美术馆，美术馆四周空旷，万籁俱寂，夜风徐徐吹来，湿热粘人。
　　美术馆取名“川”，寓意川流不息。设计图纸到建成用了三年多的时间，到今年春天才对外开放，至今只办过两次展。青禾惊讶于她第一次见到水泥灰色调的展厅，或者说，美术馆内外就只是糊了层水泥，颗粒感的水泥。
　　青禾仰头细看屋顶，水泥铺的不匀称，里面有黄色掺杂物，她不确定地问，“是加了秸秆吗？”
　　“是。”陈平生说，“你眼力挺好。”
　　“很特别啊。”青禾在展厅里逛了逛，看看还未撤展的画。
　　“都是些年轻的艺术家。分布在全国各地，有的在乡下，有的在山里，也有在城市格子间，还有流浪的。这个美术馆是新的，没多少人知道。你对展览感兴趣吗？”陈平生第一次说这么多话，青禾有时候看他会觉得他的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一样，天生就不是用来说话的。
　　“大学的时候看过。工作后就没看了。”青禾说，“你们这次展览是什么时候，我到时候可以过来看开幕吗？”
　　“当然可以，关于展览的文字信息我稍后发到你微信上。”
　　回去的路上，陈平生说着关于海报的设计想法，青禾一一记下。
　　表妹那边找到兼职生，青禾不用再过去，白天窝在家里设计海报，做了两版，又做了一个邀请函，还有展览详情以及线路地图等信息的海报。
　　次日发给陈平生挑选，他问她更倾向于哪一版，她说竖版，那版的字体更拙朴，有厚积薄发的力量感。陈平生找她要银行卡号及开户行信息，由公司财务支付她这次的设计费，他说希望以后能多跟她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