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浮云白日的幻想》姜平

10、第 10 章 陈平生轻轻

　　人事那边很快招到新的设计岗，新人来入职后青禾开始交接，公司的公众号、网站维护也都在她这里，如果只是设计工作只要等活，没什么交接的，但公众号和网站更新比较麻烦，像最近董事长要去开发区参加市里的培训行业交流会届时会做演讲，她这个岗位就需要到现场去拍照，并写一篇文章更新到公众号和网站上。人事的意思是让青禾带着新人走一趟，教一教再办离职手续，青禾答应了。
　　陈平生非常准时在第三次打针的前一天晚上给青禾发消息：明天打针。
　　青禾回复：明天上午我去开发区，下午三点之前。
　　陈平生：我下午有点事。
　　青禾：我六点下班去找你拿单子，你地址在哪？
　　陈平生：我大概四点半结束，看你时间。
　　青禾：五点医院门口。
　　陈平生：好，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青禾从行政那边取了相机，带新人跟着董事长的车一块去开发区，新人虽有过设计工作经验在写稿和拍摄方面没有接触过，于是青禾从相机使用开始教。
　　“照片有几张就够了，不用一直拍，什么都拍。最好精准一些，定好焦就拍，检查一下，也省的到时候挑挑拣拣。”青禾说，“拍照很简单，你先拍试试。”
　　新人拍了几张，青禾看了下，“还不错，角度正清晰度够就行。”
　　“一会儿注意一下现场流程，领导讲话仔细听，还有门口那个流程图，以及各企业的简介，现场氛围等等。多注意观察收集信息回去好写。”
　　“好啊，现在还没开始，青禾姐，我先去转一下。”新人拿着相机去到处拍照片。
　　青禾开了瓶水站在角落里喝水。
　　“青禾？”
　　青禾循声望去，拧上瓶盖，犹疑地辨认一下确定是梁柏。上次他还是一头金发现在染成黑色。这么看他她倒好像知道他是谁了，同行业的应该都认识他。
　　梁柏走过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
　　“你脸上的伤结痂了。”梁柏不免又抱歉起来，“真不好意思啊。”
　　“没事，快好了。”青禾说。
　　“你们公司也是做培训的？”梁柏问。
　　“领航教育。”青禾说。
　　梁柏扬起头点了两下说，“我知道，挺有名的。”然后他笑着说，“我是盛林的。”
　　青禾看看他，她刚才已经认出他的身份，他就是盛林的老板，盛林是他们市排名第一的美术教育培训机构，老板是艺术生出身，年轻帅气英年早婚，据说老婆更是一绝，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也是艺术生，令人称羡的婚姻。这几年盛林又开拓了研学社，在城市周边创建两处书院和私塾空间，并在里面设置展览区，用来展览小朋友的作品，盛林的口碑在市里与名气并存。
　　“你很厉害。”青禾说。
　　梁柏笑笑，“青禾你是美术老师吗？”
　　“不是。”青禾说，“我是平面设计师。”
　　“嗯？”梁柏看看青禾，她就是领航的设计，他前两天看过领航的新版宣传册，色彩用得很高级，版面设计也非常高级，没有一定审美和想法是做不出来的。“你有没有考虑跳槽？”
　　“接私活可以。”青禾说。
　　“哦？那我得加把劲！”梁柏说完，会议主持人请大家落座。
　　“走了，回见。”梁柏快走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青禾。

　　下午五点青禾和陈平生准时出现在门诊楼门口，青禾坚持找他要单子，他没多说给了她。
　　打完针顺便一起去吃饭，青禾这次带他去了一家素菜馆。
　　“听说你离职了？”陈平生说，“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青禾疑惑了一下转而想到白天碰到梁柏，便明白，一定是梁柏告诉他的，而梁柏怎么知道的肯定是在会下跟领航老板交流时候知道的。
　　“不想工作。”青禾说，“想休息一段时间。”
　　青禾不喜欢提工作的事，便指着刚端上来的菜说，“你尝尝这个猜猜它是什么做的。”
　　陈平生夹起一块鸡丁放进嘴里，她既然让他猜，这又是一家素菜馆，那他吃的像鸡丁一样的肉一定不是肉。“面做的？”他试探。
　　“是蘑菇。”青禾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眼睛亮亮的，看上去像孩子一样开心，“好吃吧？”
　　受她笑容的感染，陈平生也自在地笑开来，两个冷冷淡淡的人在讨论着为什么蘑菇可以做出肉感，接下来的菜也都延续着这样的疑问，面和豆腐是怎么做出荤菜的味道来的。
　　无疑今天他们亲近了一些。
　　从菜馆门口出来，走到地下停车场，身后有人喊：“青禾。”
　　青禾和陈平生同时转身，是思齐。
　　思齐走近看了一眼陈平生，站到青禾身旁，手放在青禾的手臂后面，问她，“吃完了？”
　　“吃完了。”青禾说。
　　“回家吗？”思齐又问。
　　“你也回吗？”
　　“我喝酒了。”思齐说。
　　青禾想了想，转身对陈平生说，“下次我请你吃饭吧。我先走了。”
　　陈平生轻轻点头，看着两人上一辆车，青禾在驾驶座。他暗自摇摇头，收紧脸部的表情。
　　青禾系好安全带，提醒思齐也系上。
　　思齐冷不丁冒出一句：“长得挺普通啊。”
　　“男女审美不一样。”青禾平淡地说。
　　“你的意思是不认同？”思齐反问。
　　“当然。”青禾扬着脸，心想，那正符合她的审美。
　　没错，从第一次见到陈平生，她就知道这个人是她期待的类型，虽然现在除了外貌还不确定内在，但至少目前，陈平生的言行举止都在她期待的范围之内。不然凭她的记忆力上次怎么可能会忘记拿单子。
　　原以为今天氛围那么好，至少晚上应该能收到陈平生的消息，一句到家了吗之类的，好延续着再聊几句。青禾等到十点没有消息提醒，放弃了，这是个不太好琢磨的人。
　　青禾办理完离职手续，表妹在时代大厦对面租商铺开了一家咖啡馆，准备开业，但人手不够叫青禾来帮忙。那几天青禾忙得回到家倒头就睡，但也不忘睡前点开陈平生的朋友圈，反复看着他那只有一张背影的头像，忍不住失望地叹气，这点可不符合她的期望，主动性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