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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错过 进来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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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意后背涌上一阵寒意,打了个冷颤,回过身,看见胡亥站在门口,朝她微微笑着,脚下是宋一一动不动的身体。
她心里一沉,厉声道:“你把宋一怎么了?”
胡亥翘起嘴角,语气温柔:“她没怎么,只是晕过去了而已,姐姐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杀掉你呢。”
宋知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今晚的举动和话语都太过诡异,让她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胡亥想了想,纠正道:“也可能是找个地方,和你互相折磨一辈子。”
宋知意只觉不可思议,冷下脸,抿紧唇:“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胡亥脸上的笑容放大了:“我一开始也想不通,不过见到你看哥哥的神情,我突然就明白了,是因为爱啊。”
“你在说什么啊?”宋知意感觉自己见鬼了。
“姐姐,我爱你啊。”浓重的夜色里,胡亥的眼睛却亮的惊人,直直看着她。
想把她杀掉的那种爱吗?
宋知意毛骨悚然。
“你把宝押在哥哥身上,不如押在我身上,万一,最后是我当皇帝了呢?”他朝她弯了弯眼睛,笑得十分温柔。
她寒毛倒竖,强自镇定道:“我已为陛下觅得长生之法,陛下基业千秋万代,殿下此言,实属大逆不道……”
胡亥打断她,居高临下道:“姐姐,骗人骗着骗着,把自己也骗过去了吗?哪有什么长生之法啊,我父皇现在可是连呼吸都没了,你送他到地府里去长生了吗?”
宋知意一滞,知道秦始皇确实已经病死了。
她咬了咬牙,接着道:“我心悦的是扶苏公子……”
胡亥面色有点冷,又一次打断她:“你的意思是,你是我皇嫂?”
他嗤笑:“你以为这样,我就不敢碰你了吗?看来我在你眼里道德感很高啊,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呢,皇嫂?”
胡亥咧嘴笑起来。
“你要做什么?”宋知意心下绝望,千算万算,没算到胡亥居然放弃争夺皇位,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门口有一辆马车,你随我去,我们路上说。”胡亥循循善诱,不欲多言。
宋知意站在原地不动,和他僵持着。
“哗啦”一声,胡亥抽出腰侧长剑,剑尖抵着宋一脖颈处,一丝血线很快顺着她的脖颈淌下去。
宋知意心下一沉,往前走了一步。
胡亥有些不耐,催促道:“姐姐快些吧,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垂着眸,面如死灰地走到他身边。
“你这副样子,让我看着很不高兴,笑一笑再上车吧。”胡亥停下脚步,又不着急了一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
看见他要走回宋一身边,她连忙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胡亥顿了顿,却也没再说什么,让她上了车。
马车一路疾驰,外面的景色拉出重影,转瞬即逝。
“现在要去哪里?”她心里凄惶,惨声道。
听到她这声,胡亥心里像被揪了一下,左右她都已经跑不掉了,他收起长剑,缓声道:“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宋知意心灰意冷,斜靠在车壁上,不再说话。
明明就差一点,她便能全身而退。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胡亥是个疯子呢?
夜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郊野草木的湿凉气息。宋知意斜靠在车壁上,整个人像被人抽去了骨头,目光空洞。马车疾驰的速度让车身不停地颠簸,身子随着颠簸一下一下地撞在车壁上,但她浑然不觉。
上郡军营处,扶苏正和蒙恬议事,讨论着下一步计划,总觉得心里不安。
指节无意识地扣了扣桌子,他陡然站起来:“具体事宜想必蒙将军都清楚了,我现在得去知意那里一趟。”
蒙恬愣了愣,这深更半夜的,两人感情再好,不至于这样吧?
但他立刻回道:“殿下早去早归,这里有我。”
扶苏抱拳道:“多谢蒙将军。”
旋即到营帐外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宋知意倒在一旁,心如死水。
赶马人的声音突然传入车内,十分惶恐:“殿下,扶苏殿下从前面赶过来了。”
宋知意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
她身体猛地一颤,瞬间绷紧了,苍白的脸忽然涌上一层极淡的血色,整个人活过来一般,扑向车帘:“扶……”
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死死将她按了回来,摁灭了她还未发出口的音节。
宋知意拼命挣扎着,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她越是挣扎,胡亥捂得越紧,另一只手臂死死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不用管,你正常驾车。”胡亥冷淡道。
车帘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外面传来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胡亥更紧地捂住她的口鼻,她逐渐窒息,脸憋得青紫,身子也瘫软下来。
扶苏快马加鞭,见前面有辆马车快速驶来,瞟了一眼便错开视线,不再多看。与那辆马车擦肩而过时,他心里莫名涌上怅然若失的感觉,不禁微怔,但想着宋知意,还是急急朝前赶去。
马蹄声由近即远,渐渐听不见了。
终于还是错过。
胡亥松开手,彻底放下心来。
宋知意整个人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下意识大口呼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间发出嘶哑的吸气声。
她死了心,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胡亥见大局已定,放开她,指腹擦去她的眼泪,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语气近乎温柔,相劝道:“姐姐何苦如此?现在我们只剩下彼此,我会真心待你,你开心过着是一天,不开心过着也是一天,不如同我开开心心地过。”
宋知意一动不动,侧脸朝着车壁,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陶俑,只是止不住地流泪。
胡亥见她如此,不再多话,随她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知意从车帘的缝隙里,看到马车正经过万丈高崖。
她愣愣地直起身,心头一阵绝望,知道此去和扶苏就是永别。
鼓了鼓气,她忽然站起身,朝车外一跃而去!
马车高速行驶,宋知意像被抛出车外一样,在地上如具尸体般擦出十几米痕迹。
巨痛像洪水一样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上来,浑身的骨头都断了似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她痛苦地扭了扭身子,一条腿估计已经折了,钻心剜骨地疼。
余光瞥见不远处马车急停,胡亥从车上跳了出来,脚步又急又乱,在月光下朝她这边跑过来。
她心里大骇,强忍剧痛,一瘸一拐站了起来,拖着一条腿半跌半爬地到了悬崖边。底下是什么也看不见的深渊,夜风从崖底吹上来,呜咽着,像一声长久的叹息。
胡亥本来在朝她的方向跑,见她一副要跳崖的趋势,连忙停了下来:“姐姐!”
“你不要过来。”宋知意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嗓子十分沙哑。她的脸上全是血和砂砾,身上也满是血色。
“好,我不过来,我不过来。”胡亥果真停在原地,好言好语哄道,“姐姐何苦如此?哥哥想要皇位,可我只想要姐姐,你不明白吗?”
月光将他那张素日里总带着笑的脸照得惨白,那笑容已经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宋知意冷笑,啐了他一口,“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与公子相提并论!”
她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说话不再拐弯抹角:“实话告诉你,我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恶心,恶心至极!我原本以为你是被宠坏了,可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被宠坏了,你是天生坏种,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底下藏着的肮脏念头,让人想起来就反胃。你问我何苦如此?很简单啊,因为你让我恶心。你整个人就是一团腐烂的东西披了张人皮,你靠近我三步之内我就想吐。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喊我‘姐姐’的时候,我都在忍?忍着你那张笑脸底下的恶意,忍着你那些表面上交好实际上全是试探的鬼把戏。你送来的每一样东西我都想扔出去,可我不能,就因为你是皇子,我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你活着就是对‘人’这个字的侮辱,居然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只想要姐姐’,明明你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抢走就是喜欢,你以为占有就是喜欢,你以为把一个人关起来让她只能看见你一个人就是喜欢。你什么都不懂。你只是一条长着人脸的毒蛇,缠上什么就把什么勒死。你别做梦了,我不会跟你走,就算你把所有路都堵死,我宁可死在这儿,也不会跟你走。心理扭曲的变态,谋杀兄弟姐妹的罪犯,你这种人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
宋知意一口气说完,便捂住胸口,痛苦地大声喘着气。
其实这话并不完全对,她对胡亥的第一印象并不坏,那时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和身后人边走边说笑,只有满身少年意气。只是此时恨极,唯一遗憾的就是自己没有最好的口才,把所有刺耳的话都灌进他耳朵里。
“是吗?”胡亥的脸色被月光照得惨白,语气却十分轻松的样子,甚至笑了起来,“你一直这么想?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反而觉得很温暖。”
他温柔道:“无论如何,现在你只有我了,我也只会有你。身上疼不疼?我带你去疗伤吧,不要闹脾气了。”
“你听不懂吗?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宋知意冷冷说完这一句,便义无反顾地向崖边坠去。
到底是有些遗憾,最终还是没能圆满。她闭上眼睛。
胡亥见她真跳了下去,目眦欲裂,飞身扑上来,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她。他整个人探出了大半个身子,一只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扣着崖壁上一块凸出的岩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宋知意没有犹豫,一口咬上他的手,竟活生生咬下他一块肉,可见森森白骨。胡亥手抽搐了一下,痛得脱力,眼见抓不住她,情急之下居然松开了攀着岩壁的手,探出身去,抱着她随之一同坠落。
两个人像被一根线拴在一起的两片落叶,朝着崖底那片浓稠的黑暗里坠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有些眩晕,风声在耳中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她本就疲惫不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急速地涣散。
晕过去的前一秒,宋知意听见胡亥恶魔般的呓语。
“姐姐,生生世世,互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