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朝朝暮暮想周周》》芋彤彤

36、有人护着有人让开

　　第二天上午周怀序没有来店里。

　　程念念在后厨择菜的时候往外看了一眼，靠窗那张桌子空着。她没多想，继续低头择菜。方姨从旁边经过，问了一句：“周老师今天没来？”程念念说：“可能有事。”方姨没再问。

　　周怀序那天上午去了粮油店。他没有像上次那样一个人去，他叫了庄远。两个人一起推门进去的时候，周姨正在柜台后面理货，抬头看见他们进来，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她认得周怀序，上次他来过一次，说的话她还记得。

　　周怀序走到柜台前面站定。他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柜台上，推到周姨面前。周姨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碰。周怀序说：“这张照片是你拍的，还是你让别人拍的。”周姨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呢，什么照片。”周怀序说：“小卖部门口的监控我调过了。那天下午你站在门口拿手机拍了对面的店，拍了三张。这张是最后一张。”

　　周姨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说话。庄远靠在门边没进来，抱着胳膊看着外面，像在放风。周怀序说：“我不跟你吵。我就是来问你一句，你跟程念念有什么仇。”周姨过了几秒才开口：“我就是看不惯。她一个瘸子，找了个正经老师，天天在那店里笑，我看着碍眼。”

　　周怀序站在那里听完，点了点头，把信封收回来放进口袋里。他说：“你刚才这句话，我听见了，庄远也听见了。”周姨的脖子往后缩了一下：“你想干嘛。”周怀序说：“不干嘛。从今天起，你要是再往那家店门口递东西，或者再跟任何人说一句程念念的闲话，这张照片和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会一起交给街道办。”他转身走了，庄远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程念念是第二天才听说的。庄远来店里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老周昨天去找粮油店那个周姨了。”程念念正在擦桌子，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他一个人去的？”庄远说：“叫我一起了。他没动手，就站在柜台前面说了几句话。那老娘们脸都白了。”程念念没接话，低头继续擦桌子。庄远又说：“念念，老周这个人平时不怎么急，但你的事他一点不含糊。”程念念说：“我知道。”

　　那天下午周怀序来店里的时候，程念念正在柜台后面算账。他走到柜台前面站定，看了她一会儿。程念念抬起头，两个人隔着柜台对视了两秒。她说：“你去粮油店了。”周怀序说：“嗯。”程念念说：“你下次去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周怀序说：“怕你拦我。”程念念说：“我不拦你。我是想说，我跟你一起去。”周怀序没说话，站在柜台外面看着她的脸。过了一会儿他说：“她以后不会再来了。”程念念说：“你怎么知道。”周怀序说：“她知道怕了。”程念念低下头继续算账，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周怀序，你这个人还挺靠得住的。”周怀序说：“我本来就是这样。”程念念说：“我之前不知道。”周怀序说：“现在知道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走回去的时候，程念念走在路上一直没有说话。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周怀序说了一句：“我以后遇到事会跟你说，不自己压着了。”周怀序说：“好。”她转身推门进去了。那天晚上她坐在窗边，把那本散文集翻开，在最后一页上画了一道新的线。画完之后她合上书，放在枕头边上，关灯睡了。窗外的风不大，梧桐枝丫轻轻晃了两下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