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朝朝暮暮想周周》》芋彤彤

26、春来草自青

　　程念念跟周怀序说“那你试吧”之后，日子照常过。

　　他还是来接她，偶尔来店里坐一会儿，点一份菜吃完等她下班。她没有刻意给什么回应，但每天收工的时候她会看一眼门外，看他在不在。在的话她走出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一点，不在的话也不问，自己走回去。有一天她走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自己往巷口走了。走了几步，听见背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过头，周怀序从街对面的书店门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说：“刚才去还本书。”程念念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等他和自己并肩之后才转身继续走。她什么也没问，但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

　　那天晚上两个人走了很远的一段路。经过老城墙，经过中心广场，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程念念站住了。图书馆已经关门了，玻璃门里面黑着，只有服务台那盏夜灯还亮着。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说：“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还书，那本书我其实不用还。”周怀序说：“我知道。”程念念说：“你怎么知道。”周怀序说：“那本书离到期还有好几天。”程念念侧头看了他一眼：“你那时候就记得。”周怀序说：“记得。”程念念没有再说话，在图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之后转身走了，两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回到家之后程念念坐在窗台上把那本《北方的河流》拿过来翻了一遍，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她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连页码都没有漏。合上书的时候她把书脊捋了一下，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她站起来去关窗，窗外那棵梧桐树上的芽苞比前几天大了一些，她看了几秒，把窗关上了。

　　第二天她去张行简那儿坐了一会儿。她坐在那把旧椅子上没有开口，张行简也没有问。香烧了一半的时候张行简说了一句：“你最近来得少了。”程念念说：“有点忙。”张行简说：“忙什么。”程念念说：“过日子。”张行简翻了一页书：“那就好。”程念念没有再说话，闻着香坐完了二十分钟。走的时候她经过张行简面前，张行简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去吧。”程念念推门走了。

　　那天下午她回了店里。刚进门就看见周怀序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杯茶，正在低头翻手机。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程念念没有走过去，先去了后厨跟沈惠兰说了两句话，然后才出来走到他桌前。周怀序说：“今天来得早。”程念念说：“嗯，下午没什么事。”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第一次。以前她总是站着说话，说完就走，这次她坐下来了。周怀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把菜单推到她面前：“你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程念念接过菜单翻开，低头看了几页，点了一个菜，然后把菜单合上放在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和两杯茶。店里灶火还在响，别的客人在说话，碗筷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程念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的时候没有低头，看了他一眼。周怀序也在看她。两个人都没有躲开。

　　程念念低下头笑了一下，很轻的，然后抬起眼说了一句：“周怀序，你这个人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