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朝朝暮暮想周周》》芋彤彤

27、朝朝暮暮，岁岁有你

　　程念念第一次坐在周怀序对面吃饭，是在“程记小厨”的靠窗那张桌子上。以前她都是端菜的那个，那天她坐在了桌边。

　　程清和从后厨端菜出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把菜放在桌上，看了程念念一眼，又看了周怀序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后厨。沈惠兰在柜台后面算账，头也没抬，但笔停了一拍才继续写。方姨端着水壶出来给周怀序添水的时候多添了半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那顿饭程念念吃得不快。她右手拿筷子，偶尔会停一下，周怀序没有看她，也没有催她，自己低头吃自己的。两个人偶尔说几句话，都是关于菜的——“这个鱼今天咸了”“还行”“酸菜多了”“我爸手重”。都是些废话，但说得很自然。吃完饭周怀序站起来放钱，沈惠兰收了，找零放在柜台上。周怀序没拿，说：“下次一起算。”沈惠兰看了他一眼，把零钱收回去放进抽屉里，没说话。

　　从那以后周怀序来店里就不是单纯的客人了。他来了会先跟程清和打个招呼，有时候点菜会问一句“今天什么新鲜”，程清和说“鱼刚到的”，他就点鱼；沈惠兰算账的时候他会把钱直接放在柜台上，沈惠兰收钱的时候会多看他一眼。方姨有一次给周怀序添水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最近来得挺勤。”周怀序说：“嗯。”方姨也没再说什么。

　　程念念没觉得有什么变化。两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吃完了一起走回去。路上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程念念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跟以前一样。但她最近走路的时候不怎么低头了。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走到巷口的时候程念念停了下来说：“你明天还来吗。”周怀序说：“来。”程念念说：“那明天我早点下班。”周怀序说：“不急。”程念念没有再说别的，站在巷口看着他走远了才转身推门进去。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程清和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今天回来得早。”程念念说：“嗯，店里没什么人。”程清和没有接话，程念念也没有再说，推门进了房间。

　　她坐在窗边，拿出手机打开和周怀序的对话框。往上翻了几条消息，翻到很久以前的聊天记录。那时候她刚认识他，两个人说的话都很短——“那本书我也读过”“纸短情长，愿君秋安”。她翻到最上面，那行字还在。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对话框关掉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站起来去关窗。窗外的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味。春天是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