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朝朝暮暮想周周》》芋彤彤

25、风从何处来终将落在肩上 程念念

　　程念念开始习惯周怀序来接她下班了。

　　不是每天，但隔一两天就来一次。有时候他站在巷口等，有时候他会提前到店里坐一会儿，点一杯茶，翻几页书，等她忙完。程念念从后厨出来的时候经常第一眼就看见他坐在窗边，像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她也没有跟他说过“你不用天天来”这种话了，因为他说过“我知道，但我想来”。她听进去了。

　　有一天傍晚店里忙完了，程念念在柜台后面算账，周怀序坐在窗边翻书。方姨从后厨出来倒水路过柜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今天等了快一个小时了。”程念念算账的手没有停，笔尖在账本上划了一道：“我知道。”方姨没有再说什么，端着水杯走开了。

　　程念念算完最后一笔账，把账本合上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脱下围裙，走到窗边：“走吧。”周怀序合上书站起来，两个人一起出了店门。天已经完全黑了，街上行人不多，路灯把路面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程念念走了一会儿说：“你今天等那么久，怎么不叫我。”周怀序说：“你忙你的，我不急。”程念念说：“那你下次可以先走，不用每次都等我。”周怀序说：“我不赶时间。”程念念没有再说话。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开口说了一句：“周怀序，你以后不用带书来了。”周怀序看了她一眼：“为什么。”程念念说：“你带书来的时候，你是在看书还是在等我。”周怀序想了一下说：“都有。”程念念说：“那你以后就等我。书可以回去看。”周怀序没有回答，但他走在她旁边的时候，步子没有变。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程念念在路灯下停下来，侧过身看着他。周怀序也停下来，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在路灯下面。程念念说：“我有话跟你说。”周怀序说：“你说。”程念念说：“我以前谈过恋爱，但那个人后来走了。”周怀序说：“我知道。”程念念说：“你怎么知道。”周怀序说：“宋晚棠说的。”程念念没有问他什么时候跟宋晚棠聊过这个。她顿了一下又说：“那你知不知道我后来一直不敢再试。”周怀序说：“知道。”程念念说：“那你为什么还来。”周怀序说：“因为你不试我，我可以试你。”程念念站在那里看着他，路灯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在光里显得比平时白一些。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那你试吧。”周怀序说：“好。”

　　那天晚上程念念回到家之后坐在窗边，把窗推开一条缝，风从外面涌进来，凉凉的，带着冬天将要过去的气味。她把手伸出去放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把窗关上了。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去洗漱，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比平时亮了一些，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带着一点暖意，春天大约是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