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朝朝暮暮想周周》》芋彤彤

24、草木有本不问东西 程念念

　　程念念从张行简那儿回去之后，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回房间坐在窗台边上。窗外的风比前几天暖和了一点，她把手伸出去试了一下，风从她指缝间穿过去，不是凉的。

　　第二天下午她照常去店里帮忙。刚把围裙系好，推门进来一个人——不是周怀序，是庄远。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进来就放在柜台上：“老周让我送过来的。”程念念低头看了一眼保温袋，里面透出一点汤的热气：“他呢。”庄远说：“他今天单位有事走不开，让我跑一趟。说是庄远店里新熬的，让我带给你，趁着热喝。”程念念说：“他为什么自己不送来。”庄远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他怕你等他。”程念念没有接话，把保温袋接过来放进后厨，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袋橘子放在柜台上：“你拿回去给庄远，就说上次的汤谢了。”庄远接过来掂了一下，没推辞，推门走了。

　　那天程念念下班的时候门口没有人。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自己往家的方向走了。走了一半路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周怀序发来的消息：“汤喝了吗。”程念念边走边回：“喝了。”周怀序说：“庄远给你送东西，他没说什么吧。”程念念说：“他说你怕我等你。”周怀序过了一会儿才回：“是有一点。”程念念站在路边，低头看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之后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手里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周怀序又发了一条：“明天我去接你下班。”程念念看着那行字，站在桌边没有动，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有回那条消息。

　　第二天傍晚店里收工之后，程念念换好衣服走到门口。周怀序已经站在巷口了，背靠着路灯，手里没有拿东西，看见她出来他直起身朝她走了一步。程念念走过去，两个人在路灯下碰面，谁也没有说话，并肩往河边的方向走了。河面上有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水的气味。程念念走了几步之后侧过头说了一句：“你不用天天来接我。”周怀序说：“我知道，但我想来。”程念念没有接话。两个人走了一段路，程念念在路边停下来买了两杯热豆浆，递了一杯给周怀序。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程念念站在旁边低头捧着杯子暖手，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杯豆浆的距离站了一会儿。程念念说：“你明天还来吗。”周怀序说：“来。”程念念说：“那我明天早点忙完。”周怀序说：“不急。”

　　那天晚上程念念回去之后坐在窗边，窗台上放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豆浆，已经凉了。她没有扔掉，放在那里看着杯口慢慢变冷。她以前总觉得那些对她好的人迟早会走，但周怀序不是那种人。他从来不说重话，不催她、不给她压力，但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算数。她坐在窗边想了一会儿，然后把那杯凉了的豆浆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了。